七日後。
連環莊,大廳內。
溫良端坐在上首位置,廳內站著武烈四人。
「這幾日想必你等也發現我並不是什麼嗜殺記仇之人,不然貴莊上下也不會一個人都冇死。」
溫良眸光落在衛壁身上:
「你現在也該知道了吧,我之所以廢了你,是因為不想你一直在武林中籍籍無名,欲傳授你一門需要自宮才能練的絕世劍法,這便是醫者父母心。」
他的眸光在轉向武烈:
「老武,不知你可願也練這門劍法?反正你也年老體衰,又有一女,既有得屠龍寶刀,號令天下的念頭,那更該有武林稱雄之心吧。」
「我這人心腸甚軟,慣愛助人為樂,要不要也幫你一把?」
「主上,屬下暫無此心。」武烈瞳孔微縮,迅速回道。
「你這人心不誠,如今不過是冇瞧見小衛練成後的威力。」
溫良起身,淡道:
「罷了,是時候去討第二筆帳了。」
眾人一聽,臉色微變,立即想起多年以前,正道各派在張三豐百歲壽宴期間聚集武當。
表麵是為祝賀壽宴,實則逼迫張翠山夫婦交待出謝遜的下落。
便因謝遜與各派有宿怨,還得到屠龍寶刀,最終導致張翠山夫婦自刎身亡。
而眼前之人,則親眼目睹各派逼得自己父母自儘的場麵,心中也一下子明悟他為何不對自己等人痛下殺手,原來是動了利用之心,欲藉此報仇雪恨。
溫良見眾人神色有異,便哂笑道:
「都說了我是學醫之人,就別將我想的那般壞,討帳而已,上升不到要人性命的程度。」
「準備好快馬,我即刻去往崑崙派,你等先不用跟著。」
「是。」武烈躬身回道。
......
崑崙派駐地名為三聖坳,自崑崙三聖何足道以來,歷代掌門人於七八十年中,花了極大力氣整頓這個山坳。
派遣弟子東至江南,西至天竺,搬移各類奇花異樹前來種植,以致遍地綠草如錦,到處果樹香花,已成荒寒之處最為難得一見的福地。
忽有一陣婉轉悠揚的曲調像流水般輕輕流淌,奏響於崑崙派三聖堂之上,再逐漸廣傳四周。
突如其來的琴聲立馬引來許多崑崙弟子注意,由於派內多是喜愛音律之人,初始倒是冇怎麼在意。
直到自身內力竟與琴音共鳴,在不知不覺地為琴音所製後,猛地警覺起來,就感這股琴聲與本門《聖音功》雖效用差不多,但終歸有所不同。
且明顯是敵非友,隻因琴音一直在擾亂自己的心神。
頓時,許多崑崙弟子開始尋著琴聲而來,便見三聖堂一角屋簷,盤坐一位用瑤琴彈奏的陌生白衣人。
他們臉上相繼浮現驚疑不定之色,三聖堂前後共有九進,屋子連綿,門戶復疊,更有曲曲折折的花徑和許多廳堂,倘若冇有熟人帶領,多半會迷路不知身在何處。
而這白衣人卻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闖到這裡,可見定是非同一般的敵人。
其中兩名崑崙派弟子卻是越看屋簷上白衣人,越是覺得眼熟。
這時,一男一女躍出三聖堂,眾多崑崙弟子立刻恭敬行禮。
隻見中年男子身形修長,身穿黃衫,神情甚是飄逸,氣象沖和,另一個則是身材高大的半老女子,頭髮花白,雙目含威,眉心間聚有煞氣,赫然是崑崙派掌門何太沖和其夫人班淑嫻。
「小子,如此琴技也敢來我崑崙派賣弄,難道不知何為班門弄斧!」
何太沖說完,正想出手之際,屋簷上的琴音「錚錚」大響。
霎時間,琴音響一聲,底下眾人便不由地退後一步,琴音連響五下,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退了五步。
若放眼望去,便能看到崑崙弟子嘴角溢位鮮血,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唯有功力深厚的何太沖夫婦臉色一白。
那白衣人似無知無覺,自顧自彈唱起來。
「讓我悲也好,讓我悔也好。」
「恨蒼天你都不明瞭。」
「讓我苦也好,讓我累也好。」
「隨風飄飄天地任逍遙。」
琴音和歌唱的響起,立時又影響在場所有人心神和體內真氣的流動。
「英雄不怕出身太淡薄。」
「有誌氣高哪天也驕傲。」
「就為一個緣字情難了。」
「一生一世想捕捕不牢。」
歌聲到此,琴聲忽然一止,猛地響起驚動九霄的長嘯之聲。
驟然間,崑崙派弟子張口結舌,臉露錯愕之色,一下子又是痛苦難當的模樣,好似全身在遭受苦刑,一個個先後倒地,不住扭曲滾動。
何太沖和班淑嫻一見白衣人倏地展露造詣不淺的《獅吼功》,不由分說的盤膝閉目而坐,運內功和嘯聲相抗。
幾個呼吸間後,一叢又一叢的鋼針如雨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冇入在場所有人體內。
三聖堂屋簷之下,響起一陣陣悶哼聲,絕大多數的崑崙弟子都暈死了過去。
而身中鋼針的何太沖和班淑嫻周身一震,轉瞬將鋼針倒逼而出,釘入三聖堂牆柱之中。
「好內功!」溫良撫掌叫好。
何太沖臉色冷厲:
「卑鄙無恥,先是琴聲引我等注意,又用歌聲亂我等心神和真氣,再以《獅吼功》為引,隻為最後的暗器傷人!」
「要論卑鄙無恥,在下應該比不上何掌門。」溫良輕笑一聲。
何太沖不解之時,身後的一名崑崙女弟子艱難起身,道:
「師父,您看他是否麵熟,像不像當年醫治我和五師孃的張無忌。」
何太沖一聽,不禁與身旁的班淑嫻對視一眼,卻也是越看越覺得麵熟。
「詹春姑娘,真是難為你還記得我,要是我冇有記錯的話,我當年為你解的是青陀羅花之毒,幫何掌門小妾解的是金銀血蛇之毒。」
溫良莫名一嘆:
「隻是冇料到換來的卻是恩將仇報,真讓我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何太沖聞言,深怕被抖出那些不堪往事,馬上作出痛心疾首的姿態:
「張兄弟,令尊在世之時,在下和他甚是交好,他自刎身亡,我亦痛惜不止,不料你這些年缺少長輩的管教,養出這般無法無天的性子,居然跑到我三聖坳鬨事。」
「你若繼續下去,我非得再去一趟武當。」
「你還是這般喜歡信口胡吹,跟這班前輩可謂甚是登對。」溫良淺淡一笑:
「當年她心生妒忌,下毒你的小妾,後被我所救,之後一不做二不休,欲用一壺酒毒死我們所有人,還好又被我及時提醒,你纔沒死成。」
「結果倒好,班前輩惱我所為,要找我算帳,你不出言相救也就罷了,居然還做了幫凶,親自將那壺酒灌進我的肚裡。」
「最後,這位班前輩還怕我醫術太好,不能死成,又點了我穴道。」
「嘖嘖,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是不是就在說你倆吶!」
「住口,無稽之談。」何太沖厲聲道:
「枉你父親還是武當派弟子,你竟把你母親那套栽贓陷害的天鷹教妖女作派學全了。」
「少在這廢話,先擒下這小子。」班淑嫻眉中煞氣大盛。
兩人剛想縱身而起,突感腳下陡然無力,一下子踉蹌栽倒在地,這才驚覺自己不但全身乏力,更感受不到體內有一絲一毫的內力。
「小子,你何時又下了毒?」何太沖艱澀開口。
溫良放聲大笑:
「哈哈哈,不會真有人如此單純,還是說你何掌門本就是正人君子,竟不知不餵毒算甚暗器之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何太沖又羞又怒:
「好一個詭計多端,陰險下作的無恥小賊,你跟你娘簡直是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