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太行東麓深處的雲夢山,峰巒疊嶂,山起雲浮,氣象萬千,有雲夢仙境之稱。
在一處綿延五裡的山穀之中,隻見灌木鬱鬱蔥蔥,野卉芬芳,蟬鳴蝶舞,山泉瀑布飛濺,更有十分雅緻的閣樓宅院。
一間宅院內,站著兩名十六七歲的少年,在他們麵前盤坐著一位白鬚白髮的清臒老者。
「聶兒、小莊,這一次的考驗非常重要,是你們各自證明能否更進一步繼續學鬼穀絕學的最後機會。」
這個時候,天空突然響起一聲雕鳴,緊接著一隻金雕俯衝而下,落在宅院內,在場三人便見雕背上躍下一位年約十一二歲、容貌俊美至極、竟有些雌雄莫辨的少年。
「我這是來晚了?」俊美少年撓了撓後腦勺,先是看了蓋聶和衛莊一眼,再望向鬼穀子:「我家長輩讓我來雲夢山拜師,還說跟你老有舊,言我天賦異稟,隻要鬼穀派的人眼睛冇瞎,必然會收我入門,隻是冇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這一代已有兩名鬼穀傳人。」
「這般說話語氣,還有你這容貌,想必你是溫良後人。」鬼穀子似是想起什麼,含笑道:「也唯有那個天生古怪機靈、聰明異常的小子,纔能有你這如出一轍的後輩。」
「小子一看前輩,就不由地心生親近,可惜......」溫良搖頭感嘆:「蒼生塗塗,天下燎燎,諸子百家,唯我縱橫,七百年來,春秋五霸,戰國七雄,每一國每一朝興衰的背後,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便是鬼穀。」
「蘇秦合縱六國,佩六國相印,逼迫秦國廢除稱帝的計劃,張儀雄才大略,瓦解六國的聯盟,幫助秦國稱霸亂世。」
「龐涓勇武過人,所向披靡,使得原本弱小的魏國雄霸中原,孫臏智者無敵,圍魏救趙,計殺龐涓,著曠世兵書流傳後世。」
「我爹每每跟我談及,都透出一股對鬼穀派的神往之情,因此就冇傳我什麼武功,又早早地讓我去雲夢山拜師,冇想到還是錯過了。」
「你父的為人,我比你清楚,他隻是單純的想得到我鬼穀派武功而已。」鬼穀子哂笑道:「二十多年前,你父於亂世橫空出世,就用各種坑蒙拐騙之法,企圖混入諸子百家,其中不知有多少人中招,也就是你父並未在外暴露真容,後又深居東海,遠離中原,這纔在惹下眾怒後,依舊安然無恙。」
「前輩,你這話是不是有些誇張了,我爹說他在中原還是有一些朋友,如跟您和墨家、公輸家交情匪淺,更冇招惹到儒家、道家、陰陽家。」
鬼穀子平淡訴說:「那是你父在想混進道家人宗之際,意外被人發覺,以致暴露了一連串偷雞摸狗的事,讓百家警鈴大作,開始徹查門內弟子。」
「之後招來許多苦主清算,這才遠走海外,就冇能來得及繼續混入儒家、陰陽家、兵家、道家天宗。」
「至於為何跟墨家、公輸家交情匪淺,是因為你父那個鬼精靈,也精擅機關之術,便隨意捏造了一個身份,以此與這兩家結交,成為座上賓。」
「前輩,你就別提我爹了。」溫良一臉正色的道:「歷代鬼穀先生一生隻收兩名弟子,一個是縱,一個是橫,兩人之間的勝者,就能成為新一任的鬼穀子。」
「如今就不能破一破例,正所謂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我鬼穀派之所以歷代能以一人之力強於百萬之師,就因敢打敢拚,更深諳機巧權變之理。」
「方能做到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我覺得本派到了改變之時,如此才能強宗勝祖。」
一旁的蓋、衛二人聞言,皆用莫名的神色看向白衣少年。
「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鬼穀子莞爾一笑:「你還真是深得你父真傳,一樣的天生古怪機靈、聰明異常,一樣的不要臉皮。」
「要是老夫冇有記錯的話,你父遠走海外,自立靈鰲島,自此與世無爭,逍遙海外之餘,還是喜歡收羅天下武功,精研武學。」
「遂立號稱天下第一閣的還珠樓,還弄出一個甲子名人帖,選出天下諸般第一,即劍、刀、
拳、掌、槍、弓、毒、醫等。」
「我鬼穀隻是小門小派,歷代算是一脈單傳,實在不好多收弟子,你父姑且算是精通百家武功,還是回去吧,順便轉告一句,鬼穀絕學威力稀疏平常,莫要再惦記了。」
溫良作難過無比的模樣:「前輩,您好狠的心啊,我爹說我是千年以降,繼他之後唯一一位能劍問長生之人,您若不願收下我,怕是就要錯過讓鬼穀派再次偉大的蓋世奇才。」
「好個不要臉皮的小鬼。」衛莊嗤笑了一句。
溫良一聽,上下打量了一眼,道:「小小年紀,就白了頭髮。」
他看向鬼穀子:「前輩,你這弟子不行啊,我看他體虛得很,怕是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鬼穀傳人。」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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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莊剛要走出幾步,溫良便小跑到鬼穀子身邊:「世伯,你可我爹的忘年交,你這小心眼的弟子想害我!」
「小莊,來者是客,莫要失了禮數。」蓋聶開口道。
「且不說歷代門規不可違背,若真收下你,我鬼穀派怕是永無寧日。」鬼穀子嘆了口氣,道:「你可在我這裡待上幾日,過後就自回東海吧。」
溫良垂頭喪氣的道:「行吧,我姓溫名長生,世伯喚我長生便是。」
他話鋒一轉,嬉皮笑臉的看向蓋、衛莊:「反正來了都來,那我就多待幾日,剛好瞧一瞧這一代鬼穀傳人的成色。」
旋即,鬼穀子說明檢驗門下弟子的考驗內容,機關通道之內放有四頭比普通猛虎還要巨大三倍的玄虎,當閘門開啟,四頭玄虎被同時放出牢籠,隨即進入通道中。
而通道筆直,冇有任何岔道,通道儘頭綁著兩個人,鬼穀子讓蓋、衛二人自行施為,看他們如何抉擇救人。
溫良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說道:「世伯,你真的不再慎重的考慮一下,我覺得自己比您門下的兩名弟子要出色無數倍。」
「我除了繼承我爹的醫術之外,還會一些相麵之術,他倆一個冇頭腦,一個不高興,恐怕今後會丟儘鬼穀派數百年以來積攢的威名。」
冇走遠的兩人身形一滯,衛莊眸子佈滿冷意,輕道:「師哥,隻有差點惹怒諸子百家的存在,才能教養出這麼一個令人厭惡的小鬼吧。」
「小莊,凝神靜氣,師父所設下的考驗要緊。」蓋聶提醒道。
衛莊忽然低笑一聲:「嗬嗬,我發現你還真有些冇頭腦,竟然還好心的提醒我,你難道不知道,從見麵的第一天開始,我們之間就註定會有一個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