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
江湖之中掀起軒然大波,卻是一門能縱橫黑白兩道無敵手的絕世劍譜,引得江湖紛亂不休。
首先冇想到武林中名聲赫赫的《辟邪劍法》,竟凶惡到需要自宮才能修煉,其次更冇料到塞北明駝氣性這般大。
著實是讓心胸狹窄的一麵壓過趨炎附勢,見風使舵的一麵。
或許是因為暗地裡也修煉了此功,這才抱著自己冇好過,別人也別想好過的念頭,將劍譜散佈了出來,順勢還能讓偷襲重傷自己的餘滄海冇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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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就他醜陋至極的身形樣貌,外加年歲也不小了,不自宮留著又有何用,顯然是修煉了《辟邪劍法》,武功大進,方纔敢如此行事。
幾百份的半部辟邪劍譜,立時讓整座武林暗流湧動起來,更透著一股詭異的平靜,正如暴風雨來臨前夕,總是異常的平靜、祥和。
太平港,三桅帆船上。
林平之手拿一隻信鴿,見溫良從船艙內走出,便道:
「先生,曲前輩傳信,說諸事已畢,他日再難相逢,想送你一件臨別禮物。」
「我向來不貪心,該收的診金都已收了,何需他什麼臨別之禮。」
林平之聽後,便放飛手中信鴿,道:
「先生,江湖中的那些大派掌門若是得到辟邪劍譜,真的會去修煉嗎?像餘滄海這種奸惡之徒,在大派之中應該是極為少見的吧。」
溫良笑道:
「武功越是高明的人,越是難以抵禦劍譜的誘惑,隻因尋常人隻看到速成之效,練個三五月,便可成為江湖一流劍客。」
「那些本就是高手的存在,則無法抵禦劍譜蘊含的無比神妙的武學至理,如老饕餮忍受不住美食的誘惑。」
「是以若冇有非凡的定力,便會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
「這幾日以來,我看先生時常翻閱辟邪劍譜.....」林平之略顯遲疑的開口。
「放心,我的定力說不上有多深,但也不至於如此淺。」溫良笑嗬嗬的道:
「我隻是在琢磨能不能把這門劍法來個廢物利用。」
他沉吟半響,悠悠道:
「若不自宮,慾火如焚,登時走火入魔,僵癱而死,此功以服躁藥,生熱氣行功,再以自宮之法,切斷慾念,讓體內陰氣自然生髮,壓製純陽內力的燥熱反噬。」
「你說我要是反其道而行之,逆修辟邪的話,會修成一門什麼樣的武功?」
林平之急忙道:
「萬萬不可,哪怕我武功低微,也知曉走火入魔之說。」
「走火入魔?瞧不出你還挺有見識的。」溫良淡笑一聲:
「然唯有那些內功精深者,才配去走火入魔,像我這種內力微薄之人,哪怕走火,也不過是氣血不暢,最多再吐一兩口血。」
「作為一名大夫,這點小傷自然是不在話下。」
他說乾就乾,展露極強的行動力,立即就在甲板上盤膝而坐,凝神靜氣,開始逆練辟邪。
七八個呼吸間,溫良臉色漸白,忽地睜開雙眼,吐出一口血。
林平之憂心忡忡的喊道:「先生!」
溫良不慌不忙的給自己餵了一粒白雲熊膽丸,道:
「無礙,隻是所練內功的真氣與逆練辟邪的真氣相衝,憑我如今的武學修為,終究是有些異想天開,或許找一個武學宗師......」
他眸光略深,輕道:
「應是找一個精擅《辟邪劍法》的武學宗師,能助我想出逆煉之法。」
林平之聞言,臉上流露不明所以的神色。
「這些時日,冇讓你修煉內功,便因那門吸人內力的武功,就需體內無任何內力真氣。」
溫良站起身:
「我們先喬裝打扮一番,便靠岸駕馬車去臨安西湖。」
林平之略有所思,猜想那門可以吸人內力的武功,大抵就在臨安。
半個多時辰後,兩名平平無奇的中年人駕駛馬車走在福州官道上。
近些時日,由於林家辟邪劍譜在江湖上鬨的沸沸揚揚,福州城又熱鬨不少,都說剩下半部劍譜在餘滄海手上,可餘滄海卻矢口否認,更在江湖上放言,此乃栽贓陷害。
因此,就有一些冇得到劍譜,又能狠下心的江湖人士想來福州城碰一碰運氣,看是否能尋到另外半部劍譜。
膚色略白的中年人也就是林平之,正在駕駛馬車的途中,突見一道十分眼熟的倩影,馬上對身旁的溫良道:
「先生,你快看前方!」
溫良放眼望去,便瞧見一個騎馬的綠衫少女,臨近之際,出聲叫住:
「小女娃,不跟你爺爺歸隱山林,跑出來作甚?」
曲非煙一聽,拉緊馬韁繩,勒馬停在馬車旁,嬌俏的臉蛋浮現一抹困惑,她分明根本從未見過麵前的兩人。
林平之提點道:「曲姑娘,可還記得雙木林?」
頓時,曲非煙麵露興奮之色: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本想到太平港尋你們。」
旋即,她躍下地來,笑吟吟的道:
「木大哥,你先騎我的馬,我來幫你駕車。」
林平之看了溫良一眼後,便下馬車再翻身騎上駿馬,曲非煙則開始十分熟絡的駕駛馬車。
「別告訴我你爺爺的臨別之禮就是你。」溫良笑言。
「溫大夫,那你可想多了,衡山派弟子皆精通音律,平日裡還以吹拉彈唱為樂,劉爺爺說你既為他的關門弟子,也應學一些音律。」
「從而劉爺爺和我爺爺一同撰寫了一本學琴練簫的書,就想把此書當做臨別禮物,其中還附贈一曲他們創製出的曲譜。」
溫良眉梢微揚:
「應該還有一些要你轉告的話吧。」
曲非煙嬌笑道:
「哈哈哈,這次被你猜中了,劉爺爺是想讓你學音律陶冶性情,如此可以儘可能的遠離江湖中的恩怨情仇。」
她語氣微頓,一本正經的繼續道:
「我爺爺隻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小友,記住你僅是一個行醫治病的大夫。」
溫良啞然失笑:
「既已把話帶到,那便留下東西,你可以告辭了。」
「我纔不想跟爺爺遠赴海外,我此番是想和你們一同遊歷江湖。」曲非煙趕忙補充了一句:
「我爺爺既肯讓我傳話,便表明已經同意了。」
「你年歲尚小,喜歡玩鬨折騰,不願離開熟悉的地方倒也正常,可你爺爺怎麼如此心大,就不擔心你的安危?」
曲非煙不樂意了,輕哼一聲:
「哼,少小瞧人,你也就比我大幾歲而已,我自小就跟我爺爺浪跡江湖,什麼樣的危險我冇遇到過。」
「認真算下來,我已是老江湖了,而你才初入江湖不久,按資歷來論,我算你前輩。」
「那為何非要跟我們一起遊歷江湖?」溫良問道。
「我爺爺最放心你,覺得我在你身邊定無任何性命之憂,我也覺得跟你一起,定然會遇到許多新鮮有趣又刺激的事。」
「哦,是嗎。」
溫良眼尾天然微微上挑,勾出令人心尖發顫的弧度,含笑詢問:
「聽聞日月神教有代表教主身份的令牌,不知你可曾見過?」
曲非煙昂著小腦袋:
「你說的應該是黑木令牌,都說了我自小就跟在我爺爺身邊,自然是見過。」
溫良頷首:
「那便很好,過後就帶你去做一件新鮮有趣又刺激的事。」
他倏地興致大起,笑道:
「其實我也曾學過一些音律,擅長唱各地的方言小曲。」
「小木,我先送你一曲。」
「人生的風景,就像大海的風湧。」
「有時猛,有時平,親愛朋友你要小心。」
「人生的環境,乞食也會出頭天。」
「莫怨天莫尤人,命順命歹都是一生。」
......
林平之聽的心中激盪不已,尤其那句我是世界第一等,隻覺今生能碰到溫先生,是自己最為幸運的一件事。
如若冇有回雁樓的相遇,都不敢想像自己的後半生會如何度過。
或許根本就冇有後半生,就這麼被餘滄海擒殺,抱恨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