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世上最可笑的事,便是我待你與旁人不同,你卻待我不如旁人
姑蘇太湖之畔,曼陀山莊。
隻見莊內種滿了山茶花,彷彿整座山莊都置身於花林之中。
星夜之下,莊內一位十五六歲,身穿藕色紗衫的少女獨自站在亭閣外。
她肌膚若雪,秀美絕倫,那雙微微上揚的杏眼,清澈見底,眼波流轉間似有一絲鬱色,望著天上明月的雙眸,更是透著一股低落難過情緒。
正在這時,少女杏眼微瞪,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天空之中忽有一道黑影掠過,立時出現一位縹緲虛幻的白衣人。
他似是從月華中凝結而生,然後不帶任何煙火氣的踏月而來。
旋即,宛如這座山莊的主人,不疾不徐地在月下悠閒地賞玩著自己的庭院。
「你是......神仙?」少女略顯遲疑的開口。
「姑娘,看你年歲,不算多大,卻已美若天仙,乃世上難得一見的絕色,為何還滿懷事在此賞月?」溫良微微一笑。
「我....」少女緩緩搖頭,目光中露出了寂寞之意:
「從來冇人對我說美還是不美,這曼陀山莊之中,除了我娘之外,都是婢女僕婦,她們隻知道我是小姐,誰來管我是美是醜。」
「而且,我娘也不許我出莊,說外麵的壞人太多,殺不勝殺,我年紀小,又是女兒家,還是別見壞人的好,最多允許我去還施水閣看一看書。」
少女似是覺得麵前的白衣人,可能真是話本子裡所說能騰雲駕霧的神仙,也就冇什麼戒備心,不斷述說自己的少女心事。
「我家跟我表哥家相鄰,但自從我姑丈去世之後,我娘就跟我姑母吵翻了,甚至還不許我跟表哥來往來。」
「那我算是聽懂了,你這是情竇初開,喜歡上了自己的表哥。」溫良笑問:
「那你覺得你表哥對你有意嗎?」
少女一聽,麵露沮喪:
「他比我大十歲,從而一直當我是他的小妹妹,我感覺他對我就像同胞兄妹一般。「
「那你可以主動表達心意啊!」溫良麵含笑意:
「一看你就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聰慧姑娘,應該不會不知道夜歌、
會真詩吧。」
少女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暈,目光中流露出羞意:
「這....怎麼,我可是規規矩矩的家,如何能提這些.....詩詞!」
溫良莞爾一笑,揶揄道:
「哈哈哈,你竟然聽懂了,還如此害羞,看來是真看過。」
少女俏顏羞紅一片,跺了跺腳,道:
「哪有你這種喜歡笑話人的神仙,我隻是....隻是看書的時候,不翻到了。」
「行行行,不笑話你了。「溫良態度親和:
「今夜難得有緣與你這小姑娘相逢,不如我教你門極為上乘武功,如何?」
少女一愣,搖頭道:
「我討厭武功,不想學。」
「為何?」
「在我娘還冇不許我跟我表哥來往之前,我就瞧他一年到頭,從早到晚的習武練功。」少女臉色黯然:
「我為了能時時見他,雖記了許多拳經、刀譜、劍譜,等他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時,便說給他聽,但我卻是愈發討厭武功。「
「除了是覺得女兒家掄刀使棒,總是不雅以外,更多是若非為了他,我寧可養些小雞兒玩玩,或者是彈彈琴,寫寫字,也不願接觸這些武功。「
她越說越失落:
「可是就算如此,從前表哥和我在一起時,不是跟我談論武功,便是談論國家大事。」
溫良頜首道:
「聽出來了,你這表哥雖說是江湖人,但貌似還心懷大誌,想要做出一番大事業。「
少女嘆了口氣:
「他是燕國慕容的舊王孫,因此直想要完成什麼復國業。」
「我就想不明白,明明已隔了幾百年,又何必還念念不忘的記著祖宗舊事。」
「曾經他還跟我說想做胡人,不願做宋人,甚至連中原的字也不想識,書也不想讀,我便覺得這些東西怎麼就惹到他了,我也冇覺得什麼不好啊!「
「但為更加親近他,便道你既說中原自古流傳的詩書典籍不好,那麼有什麼鮮卑字的書,我想要瞧一瞧。「
溫良倏地笑出了聲:
「當時你表哥聽了你這句話,定是的渾身發抖,不願再搭理你。」
少女委屈巴巴的開口:
「我當時又不知道世上根本冇有鮮卑字的書。」
「我從頭聽到尾,怎麼越聽越覺得你是在單相思,更覺得你隻是習慣一味的去付出。」溫良慢悠悠的道:
「姑娘吶,你到底明不明什麼是真正的喜歡?」
他見少女不解神色,慢條斯理的道:
「世上最可笑的事,便是我待你與旁不同,你卻待我不如旁。」
「真正喜歡你的人,根本捨不得長時間不理你,他會想儘辦法的接近你,無論以什麼樣的方式,都會主動來尋你,就恰似你對你表哥這般。」
「但你要明白一點,世上不管什麼關係都是相互的,單靠一方付出是行不通的,是以答非所問就是回答,敬而遠之就是不喜歡,沉默不語就是拒絕,不主動就是不喜歡。「
「有些事情不必過多追問,你隻需好回想下,便可知道所有的細節都是答案。」
少女嘴唇微顫,道:
「表哥....他隻是一心復國,所以中纔沒有兒女私情。」
「真是一個癡情的傻姑娘,難道你還冇發覺,你表哥之所以會搭理你,是因為你記有許多拳經、刀譜、劍譜。」
「自始至終,所謂的復國大業排第一,武功絕技排第二,因為在他看來,這是能助他復國的重要手段。」
「第三、第四、第五,乃至第八、第九、第十也輪不到你,復國之事,需要不知多少良才、軍馬、糧草,武器,你對於你表哥而言,或許僅是能幫他習武練功的工具。」
「所謂工具,隻要用完了,便會隨丟到邊,更是隨時能被替代的器物。」
少女抿嘴道:「表哥....他不是這樣的人。」
溫良揹負雙手:
「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你表哥大你十歲,他自小又一心苦練武功,想來平日裡根本不會搭理你,所以你纔想記那些武功。「
「且他在跟你相處時,隻會談論什麼武功和復國之事,怕是也對你不怎麼關心,更不算有多麼瞭解。」
「如此說來,恐怕連什麼青梅竹馬都算不上,你僅是自小生活在山莊裡,也隻認識你表哥這麼一個男兒郎,這才把一門心思放在他身上。,「我亦是看出,你這傻姑娘是個喜歡為人付出的性子,更由於已習慣成自然,這纔始終轉不過彎。」
「趁你現在尚未情根深種,還是多出去一為好。」
「那麼你纔會清楚何謂喜歡,如同你喜歡吃荔枝,你會毫無猶豫的買下它,若是你不喜歡吃柑橘,但考慮它能調和腸胃,滋味又甚甜,你還是會買它。」
少女聽到這,略顯悵然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喜歡是單純的,不喜歡纔會權衡利弊,如我要買柑橘,在我猶豫的一瞬間,其實已經做出了選擇。「
「不錯,喜歡要喜歡對的人。」溫良笑言:
「何謂對的人,一見你,就笑的人,一見,你就笑的人。「
少女臉色一怔,好一會兒後,突然發問:
「你為何要對我說這些?」
溫良反問:「你姓王,名語嫣,對否?」
「冇錯,神仙你認識我?」
「傻姑娘,天下哪有什麼神仙。」溫良正色道:
「我名無崖子,乃是你的親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