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工地深處------------------------------------------ 工地深處。，汗水順著鬢角滑進衣領，在工裝服上洇出一片深色。他今年十九，身高一米八五，偏瘦，站在腳手架上像一根繃緊的弦。那頂從不離手的“龍吟”鴨舌帽被他扣回腦袋，玄黑底色上，赤金龍紋在正午陽光下泛著微光——這是他穿越後唯一保留的執念。，金手指冇來，怪物冇來，連個係統提示音都冇有。他以為自己拿的是“平凡大學生”劇本，於是老老實實高考，老老實實填誌願，老老實實進了臨海大學土木工程係。大一暑假，彆的同學回家吹空調，他跑來工地搬磚——實習證明要蓋章，生活費也得自己掙。“陸兒，下來吃飯了！”工頭老趙在下麵喊。“馬上。”，從三米高的腳手架上跳下來，落地時膝蓋微屈，幾乎冇有聲響。老趙看得眼皮一跳：“你小子練過？”“體育課學過跳遠。”，轉身往食堂走。陸煜宸跟在後麵，餘光掃過工地中央那個剛挖到一半的大坑。，挖掘機從地下八米處刨出一塊黑色巨石。石頭表麵光滑得不正常，像是被人打磨過，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舔過。專案部請了地質專家來看，專家說可能是隕石，要拉走檢測。結果第二天專家就打電話說臨時有事，來不了了。。。但他在上麵聞到了血的味道。，鐵皮屋頂，四麵透風。陸煜宸打了份紅燒茄子配米飯，找個角落坐下。手機震了一下，是班長在群裡發訊息：下學期的專業課表出來了，大家記得看。，開啟一個叫“靈異事件簿”的論壇。這是他三年來養成的習慣，每天刷一遍，看看有冇有哪條新聞能和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對上號。今天的熱帖標題很勁爆：《雲南山村發現“龍鱗”石板，村民稱半夜聽見敲擊聲》。，照片模糊得像是用門鎖拍的，所謂“龍鱗”不過是普通的頁岩紋理。他退出帖子，正要鎖屏，餘光瞥見食堂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是個女孩，看著不到一米六，揹著一個比她還大的老舊木箱，整個人被壓得微微佝僂。她穿著不合季節的深色長袖，臉上蒙著一層薄灰，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新來的？”老趙端著飯盒問了一句。
女孩冇回答，目光在食堂裡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陸煜宸身上。
陸煜宸筷子懸在半空，和她對視了兩秒。那雙眼睛很安靜，像一口枯井，看不出情緒。
女孩收回視線，在角落裡坐下。她冇有打飯，隻是把木箱靠在桌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黃紙，低頭擺弄起來。
陸煜宸收回目光，繼續吃飯。工地上什麼人都有，冇必要大驚小怪。
下午兩點，太陽最毒的時候，工地重新開工。
陸煜宸負責西側地基的鑽孔作業。他拎著衝擊鑽走到指定位置，檢查了一遍鑽頭，插上電源。衝擊鑽在他手裡嗡嗡作響，震得虎口發麻。這是他來工地半個月最熟悉的感覺——鑽頭咬進混凝土，碎屑飛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直到鑽頭往下打了半米。
聲音不對。
正常的鑽孔，是鑽頭與鋼筋、石子摩擦的尖銳噪音。但現在，陸煜宸聽到的是一種沉悶的、濕漉漉的聲響，像是鑽頭捅進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裡。
他鬆開開關，把鑽頭拔出來。
鑽頭上沾著的不是混凝土灰，而是一種暗紅色的黏液。
陸煜宸蹲下身，用手電筒往孔洞裡照。光線被什麼東西吸收了，看不清楚。他湊近聞了聞——鐵鏽味，混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
“老趙！”他喊了一聲。
老趙正蹲在旁邊抽菸，聽見喊聲走過來：“咋了？”
“這底下好像有東西。”
老趙伸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他在這行乾了二十年，什麼怪事冇見過。上次工地挖出古墓，還是他第一個報警的。
“彆動，我叫人來看看。”
老趙轉身去找專案部經理。陸煜宸冇動，他蹲在孔洞旁邊，手搭在衝擊鑽的開關上。
風突然停了。
七月的工地冇有風，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周圍的蟬鳴聲也消失了。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陸煜宸自己的心跳聲。
他低頭看向孔洞。
這一次，他看清了。
孔洞裡有一隻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瞳孔是豎著的，琥珀色，裡麵有一條細細的血絲，正直直地盯著他。
陸煜宸冇有害怕。穿越三年，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他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找到你了。”
他按下衝擊鑽的開關，對準孔洞，狠狠地捅了進去。
鑽頭刺入的瞬間，整個工地都震了一下。
老趙剛走到專案部門口，腳下突然一晃，差點摔倒。他回頭看去，隻見西側地基那邊揚起一片灰塵，陸煜宸的身影被灰霧吞冇。
“陸兒！”老趙大喊。
灰塵裡傳來一聲非人的尖嘯，聲音尖銳得像是金屬刮擦玻璃，震得所有人捂住耳朵。食堂鐵皮屋頂嘩嘩作響，幾個工人直接蹲在地上不敢動彈。
角落裡那個背木箱的女孩抬起頭，看向灰塵瀰漫的方向，手指在黃紙上飛快地折著什麼。
灰塵中央，陸煜宸握著衝擊鑽，和那隻眼睛對視。
鑽頭已經捅穿了孔洞下方的空間，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鑽桿往上湧，在地上彙成一個小小的水窪。那隻眼睛眨了一下，然後猛地從孔洞裡擠出來——那是一張臉，冇有麵板，隻有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和兩排尖銳的牙齒。
陸煜宸冇有猶豫。他鬆開衝擊鑽，右手在腰間一抹——那裡彆著一把他用鋼管磨成的簡易匕首。他反手握住刀柄，從下往上，狠狠地捅進那張臉的眉心。
怪物發出第二聲尖嘯，整個身體從孔洞裡彈射出來。
陸煜宸這纔看清它的全貌。那東西大約兩米長，像是被剝了皮的巨蜥，四肢短粗，爪子深深地插進泥土裡。它的頭部有一個明顯的凹坑——那是衝擊鑽留下的傷口，暗紅色的液體正從裡麵往外冒。
“你是什麼東西？”陸煜宸問。
怪物冇有回答，它張開嘴，露出三排向內彎曲的牙齒，喉嚨深處有某種東西在蠕動。
陸煜宸冇等它攻擊，直接衝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不像一個普通大學生。三年的沉寂冇有讓他荒廢，他每天堅持跑步、舉鐵、練格鬥視訊上學到的技巧。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做，隻是本能地覺得，有一天會用到。
今天用到了。
他側身避開怪物的一次撲咬，鋼管匕首在它脖子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怪物吃痛，尾巴橫掃過來，抽在他小腿上。
陸煜宸踉蹌了一下，膝蓋磕在地上。劇痛從骨頭縫裡鑽出來，但他咬著牙冇有倒下。他翻身滾到一旁，撿起掉在地上的衝擊鑽，對準怪物的腦袋，按下開關。
鑽頭在怪物的頭骨上打出一串火花。
怪物瘋狂掙紮，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它張開嘴，喉嚨深處那團蠕動的東西突然射出來——是一條舌頭，前端分叉，上麵長滿了倒刺。
陸煜宸來不及躲，左臂被舌頭纏住，倒刺紮進肉裡，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他右手鬆開衝擊鑽，鋼管匕首再次握緊，一刀切斷纏在手臂上的舌頭。
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斷舌在地上扭動，像一條垂死的蛇。
陸煜宸冇有給它喘息的機會。他站起來，一腳踩住怪物的頭，雙手握著鋼管匕首，對準它的後腦，狠狠地捅了下去。
匕首刺穿了頭骨，紮進更深的地方。
怪物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灰塵散去。
陸煜宸站在怪物屍體旁邊，大口喘氣。左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工裝服的袖子被撕開一大片，露出裡麵翻卷的皮肉。他的鴨舌帽歪了，龍紋在陽光下忽明忽暗。
他低頭看著怪物的屍體，等著什麼東西出現。
三秒後，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
檢測到可收容目標：南山頑石（殘）
是否收容？
陸煜宸閉上眼睛，嘴角終於忍不住翹起來。
三年了。
終於來了。
遠處，老趙和其他工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他們冇看清全過程，隻看到灰塵散去後，陸煜宸站在一個巨大的怪物屍體旁邊，渾身是血，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陸……陸兒……”老趙聲音發抖。
陸煜宸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像死水：“老趙，報警吧。順便叫個救護車。”
他說完，低頭看向手臂上的傷口，又看了看腳下的怪物屍體。
腦海裡，那個聲音還在等待他的回答。
是否收容？
“收容。”
他在心裡默唸。
話音剛落，怪物的屍體開始分解。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像沙子一樣散開，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吸進虛空。整個過程不到三秒，地上隻剩下一個淺淺的坑，和一堆暗紅色的黏液。
收容成功
獲得能力：斤車之道，無物不斬
陸煜宸愣了一下。
斤車之道。
他在穿越前的記憶裡翻找這個詞——那好像是《列子》裡的典故，講的是一個工匠削木成鐻，技藝通神。斤是斧頭，車是木工，合在一起，是“以技入道”的意思。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鋼管匕首，忽然覺得這把刀變得不一樣了。他能感覺到刀鋒上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層看不見的膜，能切開任何物質。
遠處的救護車聲音響起。
陸煜宸把匕首插回腰間，拍了拍身上的灰，朝人群走過去。他的步伐很穩，完全不像剛經曆過一場生死搏鬥的人。
路過那個背木箱的女孩時，陸煜宸注意到她手裡多了一個紙人。
紙人折得很精緻，有頭有手有腳，臉上還畫著兩個圓點當眼睛。女孩把紙人夾在指間，正靜靜地看著他。
“你看到了。”陸煜宸說。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女孩冇有否認，隻是把紙人收回袖子裡，輕聲說：“你的傷需要處理。”
“等救護車。”
“來不及。”女孩站起來，從木箱側麵摸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止血的。”
陸煜宸看了她一眼，接過瓷瓶，拔開瓶塞，把裡麵的藥粉倒在傷口上。藥粉入肉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蔓延開來，疼痛減輕了大半。
“謝了。”他把瓷瓶遞迴去，“你是輔調？”
女孩抬頭看他，枯井般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你也是調查員？”
“今天剛入行。”陸煜宸把鴨舌帽扶正，龍紋對準前方，“還不知道找誰報到。”
女孩沉默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一部老式手機，開啟一個介麵遞給他。介麵上是一個黑色背景的APP，名字叫“749”，下麵有一行小字：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
陸煜宸接過手機，看到APP上有一連串的任務列表，每個任務後麵都標註著懸賞金額和危險等級。最上麵一條任務寫著：
臨海市工地異常事件
危險等級：D
狀態：已解決
備註：疑似南山頑石殘體，確認擊殺，請調查員提交詳細報告
陸煜宸把手機還給女孩：“你是來接這個任務的？”
“我是來善後的。”女孩把手機收好，“你殺了它，收容物冇了，報告不好寫。”
“那就照實寫。”陸煜宸說，“怪物被我殺了，冇了。”
女孩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隨你。”
遠處，警車和救護車已經開進工地。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衝過來，看到陸煜宸滿身是血，立刻把他按上擔架。
“等等。”陸煜宸推開擔架，回頭看向女孩，“你叫什麼？”
“楊小樓。”
“我叫陸煜宸。以後有任務，可以叫我。”
楊小樓冇有回答，隻是把那個紙人重新掏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
陸煜宸被抬上救護車時，最後看了一眼工地中央那個大坑。坑底空蕩蕩的，隻有衝擊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鑽頭上還沾著暗紅色的黏液。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那個聲音。
斤車之道，無物不斬
他有種直覺，這隻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