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骨舟上的黑血------------------------------------------“直接迎頭！悍然劈下！”，空氣中甚至被那極端狂暴的物理推力擠壓出了一圈短暫的白色音爆雲。“放肆！！區區凡胎螻蟻，敢犯冥河陰神！”，蓑衣怪人的聲音再也冇有了那種裝神弄鬼的悠哉。他發出一聲混合著男女老少的極度扭曲尖嘯，那掩藏在綠毛皮囊下的真實麵目終於顯露——那根本冇有臉！蓑衣之中，是無數張被溺死、發脹重疊在一起的慘白人臉縫合體！。掌心中噴湧出大量粘稠的黑色屍水，瞬間在頭頂凝結成一麵長滿倒刺的玄冥屍骨盾，試圖擋住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劈。，這麵帶有極強腐蝕性和神魂汙染的盾牌絕對能在一瞬間化去對方的飛劍。，孫桀不是修士，他是一台剛剛加滿了修仙者血精燃料的太古肉搏兵器！“轟——哢嚓！！”，鬼頭斬馬大刀的粗鈍刀口狠狠砸在了屍骨盾上！。，青筋如同黑蛇般根根爆起。他體內凡胎裂變後產生的那幾縷精純的藍色雷紋，瘋狂倒灌進雙臂。極致的純向物理壓強在一瞬間飆升到了不可思議的幾萬斤界限！“給老子……碎！！！”。那麵號稱連大羅金仙飛劍都能汙濁的玄冥屍骨盾，在這最純粹、不講任何道法道理的野蠻槓桿砸擊下，直接從正中央龜裂、然後如同劣質玻璃般轟然爆碎成漫天白渣！“這不可能！你這肉身——你不是下界普通的妖！”，那雙原本高高在上的陰神複眼終於被徹底的恐懼所取代。他試圖化作一攤屍水遁入冥河逃命。
“現在想走？晚了！飯錢交出來！”
孫桀的刀勢一旦劈碎了防禦，根本冇有任何僵直。他那雙粗壯的下肢已經精準地重重落在了晃動的白骨烏篷船甲板上。藉著下墜落地的反衝力，他甚至直接鬆開了被屍骨盾卡掉一大塊生鐵的斬馬刀，左手五指前端的雷紋骨刺像五把淬火的鋼匕首，粗暴地一把摳住了蓑衣怪人那正在半液體化的腐爛麵門！
“吼！”
孫桀的胸腔裡爆發出魔猿重鼓心跳的低頻嘶鳴（咚！咚！）。這屬於太古血脈的絕對階級壓製，讓蓑衣怪人那企圖液化逃逸的陰神魂體甚至在半秒內出現了被嚇到僵死的病態停滯！
也就是這致命的半秒。
孫桀的右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猶如液壓打樁機一般，精準而殘暴地轟向了蓑衣怪人胸口那顆由怨氣凝結的黑色心臟核心。
“噗——嘩啦！”
冇有任何花哨的光效。腥臭的內臟碎片混合著發黑的肋骨渣，被孫桀這恐怖霸道的一拳直接從怪人的後背打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血洞，直接噴灑在後方的冥河水麵上，砸起一片惡臭的黑色水花。
大荒吞噬熔爐，觸發！
檢測到中階天地陰神（無品級流放者）：歸墟冥河擺渡叟。
檢測到宿主正在處於環境死局。正在強行剝離生存法則……
剝奪成功。獲得臨時法則碎片：[冥水識途]。你現在能夠在無生機的歸墟中操控這艘白骨孽船了。
隨著蓑衣怪人那龐大的軀體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甲板上，一股極其陰森、帶有極強水流感知力的灰色能量，順著孫桀那隻沾滿黑血的手臂，蠻橫地衝入他的額葉皮層。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修真玉簡來學習開船。吞噬了對方的腦髓記憶後，孫桀那一雙暗金色的豎瞳在大喘氣中微微收縮，他已經是老神仙級彆的擺渡人了。
“彆在爛泥裡裝死了，如果不想被炸成焦屍，給老子趕緊滾上船！”
孫桀一把將擺渡人的殘屍踢進黑暗的冥河水裡充當魚餌，反手抄起那根散發著磷光的木槳，衝著岸邊還處於極度震驚中呆滯的塗山雪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
就在他吼出這嗓子的那一瞬間。
“轟隆！！！！”
整個地下溶洞的頂端岩層突然如同豆腐渣一樣大麵積崩塌崩潰！數以百計、帶著毀滅性天道威壓的水缸粗細紫霄神雷，像是雨點一般直接撕裂了地殼，瘋狂地朝著剛纔他們摔落的那片岸邊傾瀉而下！
這是天庭巡界司探測到了地下能量劇烈波動後，開始直接無差彆火力覆蓋地毯式清剿了！
塗山雪強忍著斷尾處三昧真火梵文帶來的劇痛，冇有任何女流之輩的猶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用儘身體裡最後一絲妖力，猛然躍上了這艘正在因為水波而劇烈搖晃的白骨小船。
“抓穩了。”
孫桀連看都冇看岸邊那足以把一切凡物蒸發的刺目雷爆。他那粗壯的雷紋肌體猛然發力，恐怖的力道灌入木槳，狠狠地在黑水中一攪！
“嗡——”原本死氣沉沉的白骨烏篷船，此刻就像是被一頭太古巨鯊從海底猛拉了一把，瞬間爆發出不可思議的極致速度，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貼著水麵那密密麻麻的死人浮燈，如同離弦之箭般，一頭紮進了歸墟冥河儘頭那常人理智根本無法探測的絕對黑暗水域之中。
……
船尾之後，那猶如世界末日般的雷霆轟鳴聲終於漸漸隨著距離的拉長而變成一種沉悶至極的嗡嗡聲，最後直到完全聽不見。
無邊無際的濃稠黑暗裡，隻有船頭掛著的那一盞用人頭骨做的幽綠冥燈，還在孤獨地驅散著周圍三尺的鬼霧。
刺骨的陰風從地下河床的深處吹來，刮在孫桀那因為超負荷戰鬥而隱隱作痛的雷紋骨刺上。但他並冇有坐下休息，而是依舊握著那把砍崩了口的鬼頭斬馬刀，如同一個冇有痛覺神經的雕塑般，親自站在船尾操控著木槳。
烏篷之內。
渾發濕透、滿身狼狽的白狐塗山雪，此刻正蜷縮在陰寒的白骨板上。
如果是往日，哪怕是在被幾個散修鎖在拘魂陣裡準備下黑刀的時候，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青丘狐族血脈後代，眼神裡也隻有徹骨的冷意和算計。
但現在，當她藉著那微弱的磷光，偷偷打量著船尾那個正在撐船的枯瘦魔猿背影時，她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名為“戰栗與敬畏”的東西。
太兇殘了。
冇有任何法寶的神奇對轟，冇有任何天道功法的運轉。就是最極致、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碾壓。一介凡胎肉身的猴子，竟然能在一瞬間用拳頭生生砸穿了一個能在天庭天機羅網下隱匿千萬年的冥河陰神的胸膛！
這傢夥……他體內流的絕對不僅是花果山那種下賤泥猴子的血。剛纔那一瞬間爆發出的那如同夔牛戰鼓般的可怕心跳威壓，讓擁有九尾神獸血脈的她都產生了極其可恥的本能下跪衝動。
“天上的狗暫時把鼻子收回去了。現在，我們該坦誠布公地談談接下來的買賣了，前任狐族大小姐。”
孫桀那沙啞如同粗砂紙摩擦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船上的死寂。他甚至連頭都冇回，依然看著前方的黑暗，但那股帶有極強侵略性的壓迫感卻瞬間鎖定了塗山雪。
“你要的北俱蘆洲帶路人，我做到了。我用我的命填了那擺渡神的命。”孫桀的語氣極其冷血，“那現在，你最好如實告訴我，你之前許諾過的那些關於萬妖聯盟的狗屁大本營，還有你那個所謂的‘安全投名狀’，到底是不是在忽悠我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泥猴子。”
塗山雪聞言，呼吸微微一滯。她咬著冇有血色的嘴唇，用一種極其虛弱、但也毫無退讓的姿態直視著孫桀的後背。
“我冇有騙你。隻要順著這條歸墟水脈進入北地，避開了天庭的鎖靈大網，你就能真正開啟屬於妖族吐納法則的大門，不用再像在花果山那樣像個畜生一樣被圈養定期收割了。”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對現實的極度嘲弄：“但我也冇有完全對你說實話。對於你這種骨子裡透著無法無天的狂徒來說，北俱蘆洲的萬妖之國……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安逸度日的安全大本營。”
“哦？”孫桀的眼皮劇烈跳動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猙獰。
“北俱蘆洲，是一座被厚重毒氣和遠古巨獸白骨永遠封閉的終極修羅場。”塗山雪的聲音猶如寒冰落水，將這個世界的宏觀恐怖緩慢揭開，“所謂的萬妖聯盟，隻是那些自詡割據一方的大妖聖——比如牛魔王、蛟魔王他們，為了抵抗天庭每千年一次的圍剿，而搭建的極其鬆散虛偽的黑幫議會罷了。”
“在那裡，冇有所謂的王法，更冇有神仙道貌岸然的遮羞布。底層小妖如果不夠強，隨時隨地都會被巡山的頭目抓去生吞活剝當做補充靈氣的血食。想要在那片連老天爺都捂著眼睛不敢看的土地上活下來，並且搞到一個受到各大妖聖承認的‘山頭居住權’……”
塗山雪死死地盯著孫桀，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必須用你手裡那把刀，去殺出一條浸滿其他大妖鮮血的純黑血路。而我能給你的投名狀……就是目前北俱蘆洲勢力最大的‘平天大聖’牛魔王手下，一塊正在被瘋狂爭搶的無主血地情報。”
聽著這番堪稱去地獄打黑工的可怕藍圖，孫桀並冇有暴怒，也冇有退縮。
相反，在微弱的綠霧燈光下，塗山雪驚悚地發現，那個毛臉雷公嘴的魔猿怪物，嘴角的裂口竟然以一種極度興奮的姿態，緩緩咧到了耳根。隱約暴突的暗金色豎瞳裡，燃燒起的隻有對這原始暴力森林的極度狂熱。
“那可真是……太對老子的胃口了。”
白骨小船劈開粘稠的河水，朝著那未知而深邃的、屬於惡徒與梟雄的黑暗大陸，全速疾馳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