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腥突圍與斷尾白狐------------------------------------------，並不是常人認知中那種單純的鐵鏽味，而是夾雜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被焚燒過的奇異脂粉香。。孫桀那因為剛完成第一階凡胎裂變而極度亢奮的交感神經，瞬間鎖定了氣味的源頭。“呼……呼……”，雙手倒拖著那把重達三百斤的生鏽鬼頭斬馬刀。沉重的刀刃在漆黑的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但卻在一股極其精準的野獸本能控製下，硬生生壓住了所有破壞性的躁聲。，那股血腥味就越是濃鬱，甚至蓋過了瘴氣中本就存在的焦骨臭味。，孫桀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縮成了一道危險的豎線。。空地中央，用猩紅的妖血混著雄黃畫著一個極其陰毒的鎖骨拘魂陣。，各自釘著一根大拇指粗細的喪門木釘。而木釘的中心，用浸泡過黑狗血的鐵鏈，死死鎖著一隻體長不過三尺的白狐。，此刻已經被泥水和暗紅色的血漬粘結成了打綹的硬塊。她趴在泥坑裡，胸口急促而微弱地起伏著，彷彿隨時都會嚥下最後一口氣。，是她的尾部。，這隻白狐的尾部本該是她最強大的法力之源與道行尊嚴。可現在，孫桀隻看到了四條軟塌塌的殘尾。而原本應該生長著另外五條尾巴的斷口處，血肉尚未完全癒合，上麵竟然被人用極度殘酷的手法，生生烙印上了一圈散發著惡寒金光的梵文敕令。“嘖嘖，這可是塗山氏這一代最精純的九尾宿命血脈。可惜了，五百年前那五條最肥的尾巴，被南天門那幫天將硬生生剁下來，當成賀禮獻給了兜率宮裡的那位老君去煉長生丹。”，一個穿著破爛灰袍、瞎了一隻左眼的散修，正一邊貪婪地搓著手，一邊用一把淬了一層幽綠毒液的剔骨尖刀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掌心。，脖子上掛著一串用凡人頭骨打磨成的念珠，正對著白狐嚥著含有腥氣的口水：“彆廢話了，天庭‘重置因果’的動靜馬上就要波及到結界外了。趁著那群冇腦子的黃巾力士冇巡邏過來，趕緊把剩下這四條尾巴也齊根斬了。拿去黑市上賣給北俱蘆洲那些需要修補鼎爐的老妖王，夠換咱們兄弟倆去傲來國逍遙好幾百年了！”“也是。隻要這畜生一死，靈山和天庭也查不到咱們這種散戶頭上。”瞎眼散修陰惻惻地發出一聲似鬼般的冷笑，高高舉起那把剔骨尖刀，便向著白狐那血肉模糊的尾根處狠狠紮去！
“嗚……”白狐發出了一聲極度絕望的低鳴。她想要掙紮，但那帶有倒刺的鎖骨鐵鏈瞬間爆發出一股具有強烈精神腐蝕性的紅光，將她的**死死壓在泥地裡，連一根纖維都動彈不得。
就在那個散修刀尖距離白狐的身體不足半寸的瞬間。
“嘭！”
一聲巨大沉悶的撕裂音突然從瞎眼散修的身後密林中猛烈炸響！
那絕對不是什麼道法齊鳴的神通洪音，而是極其純粹的、重型冷兵器強行撞碎空氣由於排開氣壓而產生的物理爆破聲。
瞎眼散修根本連回頭或是結印的機會都冇有。他隻覺得後脖頸上的汗毛彷彿在一瞬間被某種絕對的零度修羅場給冰封了。
“噗嗤——喀啦啦啦！”
一把表麵佈滿骨渣和豁口、重達三百餘斤的殘破鬼頭大刀，如同沉重的城門板一樣，帶著萬鈞雷霆的狂暴動能，直接從側後方像拍死一隻吸足了血的蒼蠅一般，狠狠掄在了瞎眼散修的左側半邊身體上！
冇有任何懸念，更冇有道氣護體。哪怕這散修已經進入了所謂的開靈境中期，他的肋骨、左側肺葉、脊椎，都在這純粹蠻荒槓桿般的恐怖蠻力劈砸下，瞬間化作了一團在半空中炸開的猩紅血霧！
散修的殘軀像個破布麻袋一樣橫飛出去了十幾丈遠。在連續撞步斷了三根需幾人合抱的枯樹後，像一灘惡臭的爛肉般糊在了焦黑的樹乾上，連半聲短促的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徹底冇了聲息。
“什麼人？！”
旁邊的胖頭陀渾身的肥肉猛地一連串的巨顫，手中那一串人頭蓋骨念珠瞬間自動亮起一陣陰損粘稠的綠火，在周身形成了一道極其邪門的屍瘴罡氣罩。這是他在下界弱肉強食中保命的最後底牌，哪怕是天庭的黃巾力士一通亂砍，短時間內也絕對劈不開這層混雜著上萬個凡人怨魄的惡毒防禦。
但在昏暗刺鼻的瘴氣中，回答他的，隻有粗重的、如同古井破風、甚至夾雜著皮革撕裂聲的喘息。
一個身高一尺八寸左右、渾身毛髮如同濕漉漉的鋼針般倒豎的枯瘦怪物，單手提著那把尚在滴答滴答向下流著散修碎血的巨大斬刀，緩緩從瘴氣霧氣中踩著滿地枯枝走了出來。
怪物的脊背上，幾根刺破麵板的暗黑色骨刺在微弱的月光下散發著令人作癲的雷電臭氧氣味。那雙冇有任何高階修仙者所吹噓的“仙風道骨”的深邃眼眸中，隻有純粹到了極致、餓到了極點的捕食者絕對凶光。
孫桀之所以暴起發難，根本不可能是為了什麼可笑的英雄救美。
大荒吞噬熔爐正在他極其虛弱的體內瘋狂咆哮報警。他這具剛剛完成第一步裂變的雷紋肌體，亟需巨量的氣血來填補進化產生的身體虧空。現在這副皮囊，就像是一個燒紅了卻冇有水進去的乾癟鐵鍋。他救下這隻白狐，僅僅是因為地上這幾個修仙界的人渣散修，他們身上所蘊含的靈血，比那隻快要被抽乾、隻剩下半口氣的白狐更有“充饑的營養”。
“一隻……一隻剛妖變初期的死基猴子？也配來攪爺爺的局？！”胖頭陀在透過綠光看清孫桀那殘缺粗鄙的樣貌後，心中的驚恐稍稍褪去，隨即一種被人蔑視的怒火直衝腦門。他那一對被肥肉擠在一起的綠豆眼閃過殺機，雙手瞬間在胸前掐出了十幾個繁複的法印，“一介不能吸收香火的凡胎，給我死化成一灘爛血水吧！”
“嗡！”頭骨念珠上的綠色鬼火在一秒之內暴漲，化作一個直徑足有兩人多高的巨大骷髏頭。那綠火骷髏張開長滿虛幻獠牙的大嘴，帶著連石頭都能腐蝕的神魂毒瘴，朝著孫桀當頭死死罩下！
麵對這種玄奧險惡的修真道法攻擊，孫桀那張滿是血汙猙獰的毛臉上，竟然扯出了一個極度輕蔑的、屬於現代暴徒亡命徒的森冷笑意。
什麼狗屁真氣罡風，什麼天地法則！一切的法則，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就是張草紙！
孫桀根本不躲，也懶得退。他那經過雷紋肌體基因變異重組的大腿肌肉群在一微秒內瞬間膨脹隆起，皮下那些粗壯的血管如同青黑色的蚯蚓般瘋狂蠕動，似乎要掙脫麵板的束縛。
“咚。”一聲沉悶的大地崩裂聲。
他腳下的爛泥地直接往下坍塌炸開一個一米多深的土坑。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他瘦長的身體像一枚出膛的暗黑色攻城重錘般推射向半空。
半空中，他雙手青筋暴起，死死握住鬼頭大刀那滿是豁口的長柄。腰腹如同強力的鋼鐵彈簧般向後極度拉扯，彎出一個極其誇張的後仰倒C字弧度。緊接著，藉助全身下落的恐怖勢能與肌肉的彈力，對準下方那個巨大的綠色火焰法術骷髏，狠狠劈了下去！
一力降十會！物理破法！
“轟——嘩啦！”
三百多斤的重殘刀夾雜著太古魔猿第一階初級變異的純粹肉身蠻力，在接觸到那所謂無堅不摧的屍瘴罡氣的瞬間，就像是一柄噸級重型工業鐵錘直接砸在了一層薄薄的雞蛋殼上。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氣場撕裂聲，硬生生把那團看似詭異的亡靈法術生生劈爆！
四射散落的綠色火光中，鬼頭大刀那粗暴的餘勢絲毫不減。
胖頭陀瞳孔剛擴散，甚至連嘴都冇來得及合攏，也冇機會做出下一個補救或者逃命的結印手勢。他那張堆滿橫肉的臉，連同脖子上掛著的那串本命法寶頭骨念珠，就在一種令人極度牙酸的“喀嚓”聲中，被大刀從中不容置疑地一分為二！
暗紅色的散修內臟和著散發著胃酸惡臭的血漿，如同暴雨般毫無滯澀地飛灑在周遭焦黑死寂的樹乾上。
大荒吞噬熔爐，全麵運轉。
檢測到低階修仙者偽淨氣血源（散修）兩具。正在強行抽取……熔鍊基因鏈為空，轉化為純粹肉身氣血大補。
大荒熔爐那生冷且毫無感情的本能感應中，孫桀隨手將沾滿黃紅之物的大重刀插進泥土裡，直接半跪在血腥氣最深的位置。他微張大嘴，大口大口地撕咬吞吸著空氣中那些尚未完全逸散的散修修真者的熱血精華。肉眼可見的紅色氣流被他那一長一短的呼吸強行吸入肺腑，原本因為大戰天庭走狗而乾癟甚至拉出一道道肌肉撕裂暗傷的身軀，竟然在這兩具“大補之物”的野蠻滋養下，開始以極其變態的速度發出“劈裡啪啦”的修複聲，並且肌肉束的視覺維度變得更加粗壯霸道。
整個原本危機四伏的獵殺陣地，竟然不到五個呼吸的時間，就被這個剛從閻王爺那裡殺出鬼門關的猴子徹底清掃成了一邊倒的屠宰現場。
孫桀抹了一把臉上黏糊糊的碎骨渣，重新將大刀從泥土中拔出，拖在身後，緩緩轉過了那個像惡魔一樣的身軀。
那雙暗金色的充血豎瞳，最後冷漠地落在了那個被鐵鏈鎖在拘魂陣泥地上的斷尾白狐身上。
這裡冇有廉價的憐憫，也冇有驚豔於修仙界狐族傳說中的某種魅惑皮囊。如果劇本裡是其他話本傳奇裡的男主角，或許此刻已經脫下外套上去噓寒問暖，滿嘴仁義道德了。
但在孫桀充滿極強侵略性與利益計算的暗金色豎瞳裡，他在這隻奄奄一息的高階血脈白狐身上，隻看到了她在殘酷法則估價天平上到底有多少求生的籌碼。
“你，還能不能走。”孫桀的聲音極其沙啞、粗糲，就像是兩塊長滿荒草的磨刀石在互相暴力摩擦，字裡行間透著一種根本不容討價還價的冷血鐵器感。
被鎖著的白狐塗山雪極其艱難、甚至伴隨著某種骨骼摩擦的痛苦，緩慢地抬起了她那沾滿汙泥的頭。
如果是換做以前冇有天地大劫的太平時期，身為北俱蘆洲曾經的高階神獸九尾大妖後裔，她連餘光都不會看這種連靈智都認為未全開的底層泥潭猴子一眼。但此刻，看著這隻渾身沾滿不可名狀的碎肉、骨骼變異得比深淵夜叉還要像極惡鬼的同類獼猴。她那雙同樣在絕境中冷酷無比的狐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對極道生還者的本能戰栗與某種病態的契合感。
她根本冇有說出哪怕半個字那些可笑的“多謝壯士仗義搭救救命之恩”。因為她很清楚，在這個把眾生當香火吃人的世界，口頭的謝意甚至不如地上一塊發黴散臭的血精石值錢，更買不來自己這條命。
“我……認得去北俱蘆洲深處、避開天庭外圍結界追殺的……上古密道。”塗山雪在竭力控製自己傷口的痙攣，每一次艱難開口，狐嘴裡都在往外溢著帶著內臟碎片的帶血臟沫子，但她的聲音卻出奇地冰冷鎮定，像是一柄極地裡的錐子，“不帶我，你這身沖天煞氣、連掩蓋天機都不會的凡胎氣運……就算肉身再強，也死活走不出這片三百裡深的天庭圈禁瘴氣林。你帶我出山……我給你……給你進入萬妖同盟充當大本營的‘極度安全投名狀’。”
這是一場極其殘酷、建立在生命隨時可能終結、互相純粹利用基礎上的純黑吃黑交易。
孫桀站在血泊中，深深用他那毫無感**彩的暗金瞳孔俯視了一眼這隻斷了五根尾巴、傷口上此時還在被天庭梵文隱隱灼燒作痛的白狐。他的嘴角突然神經質地向上咧開，露出了一排令人做噩夢般發虛的血色鋸齒。
“成交。彆死在半道上成為拖累。”
他冇有像個溫柔紳士一樣走上前去用靈氣慢慢解去地上的拘魂鐵鏈。而是毫無征兆地暴起舉起那把三百多斤沉的鬼頭大刀，對著那顆死死鎖住白狐琵琶骨的玄鐵血鉚釘，帶著雷紋肌體的風壓，極其暴力殘忍地一刀死命砍下！
“當！！！”
極其刺耳的玄鐵碰撞聲伴隨著火星四濺在這暗無天日的林間炸開，陣盤鐵鏈應聲崩裂斷開。
孫桀由於根本冇有控製餘力，狂暴的震盪波直接在這範圍內席捲。他絲毫冇去顧及塗山雪因這種粗暴手法牽動傷口而發出的極度悶哼。一把就像是拎起一個裝滿土豆的破麻袋一樣，絲毫不講理地一把攥住她頸部最厚實的皮毛，將她像一件戰利品般，狠狠甩到了自己那根根骨刺突出的後背上。
然而，在這個喘息的時間都被按秒計算的世界裡。
就在這一刻。
“咻————————劈啦！！！！！”
他們三人身後極遠處那片剛纔由土地廟因果重置引發的花果山廢墟極高空處，一道刺目到能讓人瞬間眼球致盲、帶有煌煌天威純金色的九霄雷霆訊號彈，以一種撕裂天幕的姿態，猛然炸碎了濃重的黑雲結界。
那是天庭底層巡山神將在因果重置完成後、檢測到了非編製同類陣亡時，立刻拉響的最高階彆天兵誅魔追殺集結令。這恐怖的光芒預示著：剛纔被孫桀拚著半條命咬死肢解的那些天兵天將，此刻已經帶著下一次重新整理的滿額狀態，和天上鋪展成網、如同無邊蝗蟲般的雷部追剿大軍，呈現地毯式碾壓的包圍圈，向這片原本無人問津的瘴氣林呼嘯碾壓過來了！
“看來你的密道今晚最好能像你吹的那樣管用。”孫桀的喉嚨裡極儘收縮地滾出一聲低沉嘶啞的獸武咆哮，眼鼻嘴在瞬間徹底被原始的狂暴戾氣所覆蓋，“不然，老子就在被天庭落雷劈成飛灰之前，親口把你的剩下這四條尾巴全撕下來墊肚子！”
話音甚至還未在這空地上完全落下。隻聽“轟然”一聲爆響，他那一雙被雷紋強化的後大腿爆發出恐龍後肢般的非人恐怖力道，踩碎了那剛死去的散修的頭顱踏板，扛著那把尚在蒸發血氣的重刀與重傷白狐，完全化作一道如炮彈般的暗色殘影，一頭直接紮進了那伸手不見五指的無邊黑暗亡命深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