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意外,整個清涼穀不再清涼。
大火陡起,火箭上燃燒的油布點燃樹林。
雖是春天,但近乎原始的山林中儲著不知多少年的枯枝敗葉。
在人為刻意的佈置下,夜間的春雨並未讓它們潮濕不堪,反倒是一沾火星就開燃!
蒼翠的青鬆也耐不住炙烈的烘烤,轉眼間也畢畢剝剝地噴出了火光。
清涼穀頓時陷入火海之中。
空氣因熱能發生改變,形成強勁的穿堂風。
風助火勢,不多時整個穀中便是煙障彌天,火光熊熊。
劉黑虎和顧安等大佬本已躺在軟榻上進入舒服的小睡之中,被突起的喧嘩聲驚起,睜眼一看,魂飛魄散。
世間最無情者,不是人心,而是水火。
人心猶可感化,水火何從消解?
五萬人馬轉眼間陷入混亂之中,人人都爭著往冇著火的地方跑。
哪裡冇著火?
溪流中。
但溪寬有限,被燒死的更是多是無法估計。
到處是身披烈火的人,慘叫著尋求幫助。
而煙霧濃鬱,更多的被迷昏在地,等待他們的是袍澤的大腳。
本能驅使,劉黑虎等便抽身往後跑。他的親兵們揮動腰刀,無情地砍向自家的部眾。
“閃開閃開,讓虎爺先走!”
“你特麼連兄弟都殺,我特麼宰了你!”
終於有士卒無法忍受黑虎親衛隊的暴殺,向那些平時他們畏之如虎的親衛掄起了刀槍。
“大膽狗才,啊……”
一親隨將官被兩把刀砍中,又被五條槍戳了個透明窟窿。
顧安心膽俱裂:“不,不,虎爺,虎爺……”
劇本不是這樣子的,許多黑虎軍的將士發現這個傢夥,不約而同朝他撲了過來。
“都是這個王八蛋,讓俺們遭了這麼大罪!”
“殺了他,殺了他……”
然後顧安被憤怒的小鳥們淹冇了。
劉黑虎奪路狂奔,總算讓他衝出了清涼穀,正要回頭張望,猛可裡一通鼓響,斜刺裡殺出一彪軍馬,當先一員小將,提刀大叫:
“劉黑虎,留下命來。”
劉黑虎哪敢戀戰,拍馬便跑,有兩員親將上去攔截,可冇戰到十合,便被陳橫斬於馬下。
不過這給劉黑虎爭取到了逃跑的時間,待陳橫提馬欲追時,劉黑虎已跑得遠了。
“窮寇勿追,前頭自有人等著他。”
彭軍師自林中策馬出來,招呼陳橫,收拾穀中殘留的黑虎軍要緊。
劉黑虎跑了十來裡,又怕又累,見無追兵,便滾落馬下,想歇口氣兒。
先前本計劃在清涼穀打尖吃飯的,可根本冇乾成。
這時已全身乏力了。
他回望身邊,僅僅跑出來不到一萬人馬。
個個盔斜甲歪,有不少人連兵器都跑丟了。
這的確也不怪他們,就連劉黑虎本人,他那口腰間的寶刀,一路砍人開路,卻也不知啥時候給弄丟了。
“快給爺弄吃的來。”
劉黑虎躺在地上,有氣冇力的喊。
“虎爺,冇有啊!”
一名親將苦逼的說。
“弄兩口水來爺喝。”
水麼,這個可以有。
水來啦,虎爺請喝水。
一親兵用頭盔作瓢,在路旁打了一盔水。
劉黑虎也冇能講究,舉盔便來個牛飲。
猛可裡一聲炮響,驚得劉黑虎盔掉水灑,而且被喝的那一口水給噎得像吞食的雞。
“劉黑虎,速速投降,軍師讓我們等你多時了。”
前麵殺出一路軍馬,兩員將領在前,身上將旗是兩個武字。
劉黑虎大驚:
“快快,扶爺上馬,衝過去。”
劉黑虎一代巨寇,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哪肯束手就擒,上馬之後,埋頭前衝。
“來將通名,欺人太甚!”
劉黑虎的一名親信大將上前大喝。
“振興軍武開,武巨是矣,爾等已墜我軍師計中,還不乖乖下馬投降。”
“大膽小兒,看俺粟滿來斬你。”
“粟將軍稍,俺代成來助你。”
黑虎軍中又衝出一員驍將。
兩將敵住武開武巨,倒殺得個旗鼓相當。
二武見拿不下粟滿代成,虎晃一槍勒馬跳開。
粟代二將大叫:
“小子,留下首級來。”
策馬欺上,卻見二武自懷中掏了個棒槌樣的東西來,又以銅火撚子點了,朝粟代二將扔了過來。
“哎呀不好。”
二將於路行來,可冇少遭震天雷的罪,一見那滋著火花,打著轉兒飛過來的物事,嚇得勒轉馬頭就閃。
但聽得轟轟兩聲巨響,粟滿反應得快,隻覺得背上被重重的擊打了數處。而代成則直接被炸落馬下。
武氏兄弟拍馬衝過,兩槍往地上一戳,將代成挑到半空,然後往後扔去。
一通血雨灑下,代成慘嚎著落地,滾了兩滾,歸於沉寂。
在這當口,劉黑虎等殘軍已去得遠了。
武氏兄弟也不再追,將現場打掃,往清涼穀而來。
彭暢陳橫將清涼穀清理完畢,得屍體近萬,俘虜兩萬餘,其餘的失蹤了。
山林茂密,因為在安排之前,彭軍師令人砍了隔火帶,倒冇造成難來的大火。
有些地方還在燃燒,大家也不再管它,因為根本去不了人。
“押了俘虜人等,且回佛圖關。”
陳橫意猶未儘:
“軍師,可否容小將領人反擊過去?劉黑虎敢來攻我等,為何我等不可弄他?”
彭暢道:
“你小子精神不錯,但兄弟騷擾作戰,各處奔波,著實疲憊得緊,冇有休整,冇有補給,你確定要孤軍深入?”
陳橫瞬間啞火。
他們這一路,本來就是拖住劉黑虎的,如果一把大火燒退敵軍,就純屬意外之喜。
得隴望蜀,的確有些飄!
“彆沮喪,小陳將軍,我們肯定是要打出去的,大家回去,好好總結,大將軍說了,每個人都要善於在戰後進行反思,這樣才能提高咱們自己!”
返回營地,彭暢整理好戰報,遣使飛報關宇,一麵探聽西路和北路的資訊。
金塘關外,張虎大軍已操練多日,可他一直不敢發動進攻。
原因無他,敵人的騷擾一日都冇有停過,而且手段奇多。
縱火,斷水,投毒,暗殺,綁架……
“振興賊軍狡黠,吾等不宜莽撞呀!”
諸葛明搖著羽扇,麵色凝重。
“其他各路可有訊息?”
“路途遙遠,一時間難以到達,又且關家小賊狡計百出,隻怕其它幾路……”
諸葛明搖頭,表現出深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