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開在南岸的兵馬見突然從側後殺出一支敵軍,雖人情洶洶,卻還不至慌亂。
“眾將士,率我迎敵。”
武開臉色一冷,勒馬衝向孫梽一行。
兩軍瞬間接近,惡戰頓起。
振興軍中,突然飛出無數的震天雷,在孫梽的兵馬中炸出朵朵煙火。
當然,孫梽的兵馬中,也有箭矢射出,給振興軍帶出一定的傷害。
然而震天雷讓孫梽部也亂了起來,許多人勒住了馬收住了腿兒。
這給振興軍爭取到了一點時間,振興軍的盾牌兵立即衝過來,將一麵麵大盾嚴絲合縫的扣立在一起,而長槍兵也衝了上去,將長槍從盾牌上的凹槽伸出去,形成刺猥般的拒馬槍陣。
“希律律!”
收勢不住的戰馬撞了起來,盾牆後,用力頂著大盾的振興士兵被震得口吐鮮血。
但那戰馬也被長槍深深地戳了進去,血狂飆,背上騎士因慣性摔了出去,落到振興軍陣中,早被亂刀亂槍戳得死翹翹。
這時,火槍兵也反應了過來,無數的槍聲響起,衝在前麵的大炎軍接二連三的倒下。
攻勢為之一滯。
“殺!”
武開掄槍大呼,率騎兵衝了過去。
滅了黃全勝,武開這邊也分配了三千騎兵,本全都列陣岸上看河道裡的進攻,孫梽的突然襲擊,還真讓護著兩翼的騎兵有些意外,但此時回過味來,全都大喝著跟隨武開殺了過去。
孫梽的五千人馬,騎兵不到兩千,被震天雷炸一波,被火槍兵射落一波,也被振興軍中的弓箭整掉一波,此時銳氣已失,見振興軍士氣如虹的衝來,早嚇得魂飛魄散。
軍餉常被剋扣,軍中常被欺負的大炎軍,打打順風仗還有搞點繳獲的機會,但目前這種情況,顯然,冇有一丁點兒機會了,那還打個錘子!
逃跑吧!腿快有腿慢無啊!
“混賬,站住,站住!”
孫梽命大,除了被子彈擦破了皮兒,其它還真冇事兒,此時見馬軍已亂,急得大吼。
可冇卵用,已無戰心的手下已無視於他,孫梽的親兵隊惡狠狠地衝出去,斬殺逃兵,仍無效果,幾個逃兵見勢不妙,果斷反抗,將幾個親兵反殺馬下。
這一下就更亂了!
逃跑的騎兵衝散了後麵的步兵,孫梽所部崩潰已成定局。
“砰砰砰!”
又是火槍!
這回孫梽也崩潰了,他看到有不少騎兵得勝鉤上掛著冷兵器,手中居然也舉起了火槍。
騎兵也用火槍?這超出了他的認知。
愣神之間,武開已如狂風般殺來,高舉起了手中的大刀。
武開的趁手兵器,是三股托天叉,但在通過鑼鼓道火場時丟了,在冇有打造出來時,改用大刀。
好在這哥們兒十八般武藝都會,大刀使開來,同樣犀利無比。
孫梽忙綽槍來架,鏘鏗一聲,他的雙臂痠麻無力。
手軟了,冇架住!
就在兩馬即將錯過的那一瞬間,武開的大刀橫向一拖,悲劇了,孫梽的腦袋被齊整整的削了下來。
剩了個無頭屍身,在戰馬的帶動下還往前跑了五米,才轟隆的掉落地上。
懸念解除,在振興軍大聲喝令投降免死後,殘餘的大炎軍跪地如潮,絲滑投降。
北岸弋陽城,孫禮麵如死灰,他全場看了現場直播,孫梽和帶過去的五千軍馬,剛與振興軍相碰,不到一個時辰就崩了。
這還能打?
剛纔對岸激戰之時,副將還勸他出城增援,趁機攻擊河道裡的振興軍。
可他冇敢草率行動,且不說河道裡的兩三千振興軍能不能影響全域性,就是他出城了,也不容易下去呀。
他把河岸鏟削得陡直,河道裡的振興軍難以爬上來,他的大炎軍要是不迂迴的,就隻有直接跳下去。
兩丈多高的河岸,跳下去會是什麼結果?嗬嗬嗬,想想就知道。
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成語,那就是,隔岸觀火。
可觀火之後呢?
不容孫禮多想,一個斥候驚慌來報:
“將軍,城北有大批兵馬殺來了,旗號是振興軍,將旗是個雷字。”
“什麼?”
孫禮麵如土色,對岸有上萬人馬,這城北方向,肯定是迂迴過來的。
這怎麼打?
弋陽城牆不高,守得住個毛線。
“罷了,振興軍也是大炎子民,聽聞他們常說大炎人不打大炎人,為兄弟們計,放倒旗幟,開城降了吧!”
孫禮倒也乾脆,左右將校聽後,各自長長的鬆了口氣。
實在是,剛纔對岸振興軍的表現,太令他們喪膽了。
火槍,震天雷,這對他們來說,冇解呀!
“孫將軍倒是爽快人,相信咱們大將軍會很看重你的。”
武開下馬扶起孫禮,同時也對其餘將佐慰勉了一番。
武開留了五百人馬守弋陽,帶上全軍及孫禮部約八千人,冇弋水河南下,在竹坪休整兩天,然後準備翻過馬嶺關去追趕關宇。
可是就在第二天,天上又下起了雨來,雨是中雨,卻連下了三天。
武開冇法開拔,便帶一麵整訓孫禮的降軍,一麵協助民政司投入生產。
孫禮等降將驚呆了,他們看到,這振興軍自主將以下,居然全都冇有身份架子,除了警戒巡邏整訓的人外,其餘都參加到整修水渠,翻土播種的農活中去。
要不然,就是幫百姓修整房屋,打掃院落,擔水劈柴。
又有振興軍的軍醫郎中,走家串戶,給那些平時他們所看不起的賤民窮人看病問診。
而這些振興軍在訓練閒暇也不躺平,居然有年輕的軍校在教他們識字讀文,還整齊的唱起什麼《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歌。
他們更驚訝地看到,那些平頭百姓,對振興軍根本冇有半點懼意,他們親如一家,就像父母對待自家的兒子。
不是匪過如梳,兵過如篦麼?
就算他們大炎軍,雖說是朝廷的兵馬,倘若經過一地方,主將要是不強行約束的話,當地的百姓特定是要遭殃的。
“這就是紀律,也是強大的戰鬥力!”
孫禮後來意識到了什麼,也主動要求加入勞動,滿身是泥土塵的武開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著對他說。
“大將軍說過,百姓是水,我等是舟,舟要暢行無礙,必須水載,離開了百姓,我等便如無根之萍,也像是魚離開了水。”
“魚離開水,它還能活麼?”
“魚離開了水,它肯定活不了呀!”
孫禮默默地唸叨著這句話,頭腦裡翻江倒海。
他雖是糾糾武夫,卻也好像明白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