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響動，早驚起了一群醉生夢死人。
蔡茂雖是享受著，卻還是保持著頭腦的清醒，聞到城東示警，即披掛快馬趕來。見城下火把映紅半邊天，振興軍已推出一門門大炮，正在做攻城的準備。
“不好，這振興逆賊竟然敢夜裡攻城，他是怎麼敢的？”
蔡茂非常不解，這年頭，因營養不到位，不少人都是雀矇眼，到了晚上，就啥也看不見的。
隻有極少數人可在夜裡活動。
“點亮火把，燃起火堆，傳令所有人上來守城。”
蔡茂大叫起來。
雀矇眼會影響視力，但如果多點火把火堆，把一切照亮，便能解決這個問題了。
至於火堆啥的能不能會不會成為振興軍攻擊的目標，此時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喲！
果然，就在守軍紛紛擾雲集之時，城外振興軍已點燃了一尊火炮。
“轟隆”巨響，火光升騰中，一枚鐵球帶著嘯叫飛奔而來，飛過了城牆，重重的砸在了城中。
正有奔赴而來的軍士挨個正著，早有數個或者喪命，或者折肢。
蔡茂了大叫放炮，可惜他的火藥質量不行，炮彈飛不了多遠，隻砸到振興軍陣前五十餘米，就算跳了數跳，也冇能取得戰果，反而給振興軍送了鐵球。
振興軍一炮之後，複又一炮，這回卻又差了點，砸到了城牆根下，讓城頭上的人感到抖了幾抖。
“這是逆賊是試謝，加大藥量，給本將砸爛它。”
蔡茂對振興軍的火炮那可是聞名已久，絲毫不敢大意。
打不攏，那就加大裝藥量嘛。
殊不知他們的鐵炮鑄炮技術也很原始，這藥量一加大，轟隆一聲。
鐵球好像是飛出去，可惜這尊鐵炮也炸了膛，煙突火冒中，放炮的軍士鬼哭狼嚎，死傷好幾個。
其餘幾門火炮的軍士嚇壞了，冇等蔡茂命令，全都跳開離得遠遠的。
蔡茂也不敢再瞎指揮，隻得大叫：
“注意防炮，後退者斬！”
有蔡氏親兵四下吆喝，還砍了幾個試圖逃跑的小卒子，一乾軍馬總算壯著肚子上了城牆。
果然炮聲隆隆，有多枚砸中城牆，濺起無數的磚石，整個城牆都在震動，讓人感覺它再難承受了。
更有兩枚落到從垛口飛進來，犁出兩道血槽，掀起一片喪嚎。
城外振興軍的戰鼓擂得更響了，蔡茂大叫：
“都給本帥上來，賊軍要蟻附了。”
城外振興軍真的鼓譟起來，有火把向城這邊移動。
“放箭，殺死他們。”
蔡辰和蔡申都扯開嗓子大叫。
嗖嗖嗖，箭雨潑灑過去，那邊響了慘叫聲，眼見得振興軍的攻擊如潮水般退下去了。
蔡茂稍稍歎了口氣，突然又看見有無數的火把往城南方向去。
“他們要轉攻南門，蔡辰你趕快去那邊，必須守住。”
“父帥放心，這夜裡他們休想打進來。”
蔡辰滿懷信心，這大晚上的，就算你火把再亮，畢竟還是會影響眼力的。
很快南門方向也傳來炮聲，蔡茂心急，即令調集其它兩個方向的軍馬過來，加強防禦力量。
雷澤和曹煥在嚴寬的引導下，快速地朝西門低姿搶進。
這條路線，曲曲彎彎，早已被武開等偵察明白。
藉助地形和不多的植被，他們很快就到了西城牆根兒下。
西門這邊，當然也是有守軍的，但此時，部分守軍被調去增援了，其餘大部人的注意已被東門和南門激烈的戰況吸引了過去。
隻有不多的一些老兵油子，啥都不管，縮在女牆下打瞌睡。
武開帶了數個兄弟，趁著巡邏的官軍走過，迅疾如狸貓般躍起城牆，拋下了繩索，並傳出兩長一短的夜梟叫聲。
而早候在下麵的雷澤三人抓住繩子，三兩下就攀了上來。
眾人立馬遁入城中，消失在黑暗裡。
之所以關宇冇有派更多的人摸進來，主要是考慮動靜太大，容易暴露。
隻有三人進來，這足可利用守軍巡邏的間隙。
這不，他們剛一過，又一隊巡邏的守軍就過來了。
有一個頭目似乎感覺到什麼，他探出頭去，朝城下看了看，又轉頭向城內瞅了瞅，然後搖搖頭，繼續前行。
城東和城南方向，振興軍的進攻仍在進行，隻不過時不時的放一炮，再擊鼓吵鬨一番。
蔡茂似乎回過味來：
“這賊軍分明是襲擾，讓我軍疲於奔命，諸將小心了，他們可能在使詐。”
蔡申道：“賊軍如此吵鬨，我們睡不好，難道他們就能睡不成？父帥，等到天明之後，他們定要收兵，彼時孩兒願領一軍，突然殺出，定可殺他個措手不及。”
蔡茂想了想，覺得小兒子說得有幾分道理，點頭道：
“好，你且領兩千精兵，退下去歇息，吃飽喝足了，隻待黎明，即可從北門殺出去。”
但眼前振興軍的動作，他卻也不敢掉以輕心，萬一拿一次來真的，反倒把自己陷進去了。
所以蔡茂還是勒令各部打起精神，不能給振興軍以可乘之機。
雙方你來我往，轉眼間東方已然魚肚白。
振興軍突然偃旗息鼓，縮回陣中冇動靜了。
“這是什麼情況？”蔡茂不解，此時天已亮開，他看到城外振興軍已向東門集中，似乎已放棄了南門方向。
而且，他們列陣而待，似乎在養精蓄銳，準備來一波更猛的。
“父帥，這賊軍該不會再來強攻吧？”
蔡辰已站到蔡茂身邊，望著城外龐大的振興軍陣。
蔡茂現在已看清，振興軍擺出了幾個方陣，粗粗估計不下五萬人馬。
這已遠遠超過他城內的兵力，就算蔡申領兩千軍馬出去偷襲，根本就攻不動對方的陣形。
“罷了，傳令申兒，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另讓全軍打起精神，那逆賊定是要強攻了。”
果然，城上城外對峙了一個時辰，辰時中，振興軍陣中鼓聲大作，旌旗搖動，又是幾十門火炮推了出來。
“轟轟轟轟！”
火光噴濺中，無數的鐵蛋飛了過來，城牆顫抖，人喊馬嘶。
守軍被狠狠的虐了一波，傷亡倒不是很多，可這聲勢讓人魂膽俱飛。
砸中九死一生，就算是擦個邊兒，也得肢斷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