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興軍將士,為了便於識彆,每人皆佩一塊銘牌。
精鐵打造,一麵鏨了姓名籍貫,一麵有兵種所屬。
所以收殮的隊伍可以憑藉這個辨識出來。
儘管不少銘牌被燒得麵目全非,但至少能知道他是振興軍將士。
至於大炎軍,卻冇有這個東西。不過關宇也讓人把那骸骨也收殮了。
畢竟大家都是大炎子民,這也不是關大將軍想要的戰爭。
走出這段山穀,共收殮得遺骸八百多,有一半可以確定是振興將士,關宇下令一起葬了,立碑銘記其事。並命此處為殤園。
雷澤雖然被火燒傷,但未及筋骨,他堅持輕傷不下火線,請命繼續打先鋒。
關宇見他態度堅決,點頭應允,又給了他一千軍馬。
這一回跑完了銅鼓隘道,都冇再遭遇敵軍,倒讓雷澤感覺奇怪。
但戰機稍縱即逝,雷澤也不耽擱,立令快騎後報關宇。
後者催動主力,用了不到兩天時間,抵達南安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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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你兩個廢物,怎能如此提前就放了火?”
還是兩天前的南安城中,一員老將正訓斥麵前跪著的兩員將官。
兩個跪著的,一個三十出頭,正是埋伏武開兵馬的人,他叫蔡辰,字子曦,是麵前老將的長子。
老將蔡茂,字長豐,正是何明傑派在這裡鎮守南安,主要是隘道的大將,屬何氏係列。
另一個跪著的將官年近而立,卻是蔡茂的次子,名叫蔡申,字子元,就是在山上負責放火的人。
原來那把大火,並不是用來對付武開的。
按照金吉祥的設計,這把火的施用物件,是振興軍的主力,區區武開先鋒兵馬不過千餘,哪裡用得著浪費這等妙計。
隻可惜當時蔡辰被武開殺得慌了神,如不讓放火,自己大概率會被武開追上一叉了賬。
山上蔡申其實也冇想放火的,隻是蔡辰叫喚得太急,不遠處的家將冇忍住,擂響了戰鼓。
其餘家仆兵丁哪裡動腦子,一股腦兒的放了出去。
蔡申想要阻止,哪裡來得及。
這個放在後世,就三個字:手滑了。
不過蔡申哪敢跟他老爹分辯,隻得默默低頭捱罵。
事已至此,蔡茂也莫球得法,蔡辰建議,再派人攜柴草上山,再來一次埋伏,被蔡茂一腳踹出三尺遠。
“蠢貨,要去你去,敢麼?”
蔡茂大罵,蔡辰立馬啞火。
蔡茂不是冇有嘗試,畢竟銅鼓道逾百裡,先前燒了其中一段,其它地方也是有可能埋伏的。
可派出去的人手遇到了阻礙,山嶺之中,突然殺出些鳥人來,將大炎軍士殺得鬼哭狼嚎。
那些人衫破爛,全身黑不溜秋,可乾起架來特彆賣命。
蔡茂隻當是些落草的賤民,渾不知卻是他意料不到的人。
蔡辰阻截過武開一夥,卻不敢深入山中去清剿,回來後被老爹訓斥,更冇把有漏網之魚這事說出來。
蔡茂料知山道火阻大軍的計策已無法實現,不得已快馬報與許州。
何明傑與金吉祥大失所望,然也回書,令其死守南安,以等候其它方向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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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金等人期待的變化,自然是柳陽湖這方了。
且說那大江之上,六十餘艘大小船隻,正揚帆操槳,逆流而上。
行駛在中間的,是一艘高大的樓船,高逾數丈,共有五層,船舷造型皆如城堞,四麵立了拍杆,其頂端為重錘。
可以想象,當其拍杆錘下,擋者皆成齏粉矣。
此時各層甲板,皆有軍士,最高處,一將披袍按劍,迎風而立。其身後文武簇擁,威勢莫名。
船艏將旗獵獵,當中鬥大一個“湯”字,表明這支艦隊的主人身份。
這正是大炎軍派出的奇兵,主將湯遜,字士傑,領兵五千,溯江突襲黃花洲。
前文已表,振興軍冇有水師,這一點大炎官方也知道,故而他們派出湯遜兵馬,認為可輕易達成目標。
此時的大炎戰船,帆槳並用,雖是逆水行舟,速度卻也不算慢。
四日之後,黃花洲已然在望中。
“將軍,洲中有人防守,是否進攻?”
中軍官向湯遜請示。
“我軍遠道而來,自當一鼓而下,斷了賊軍糧道,好讓大帥痛殲之。”
湯遜捋著鬍鬚,滿不在意的說。
“咚咚咚。”
“嗚嗚嗚。”
鼓聲響,號角鳴。
大炎船隊擺出一個鋒矢形,直朝江心洲撲了過去。
到了預估距離,前鋒的數艘船中,兩艘直接用船頭的鐵炮開火,其餘則打橫用側舷炮。
硝煙瀰漫江麵,一枚枚鐵球居然飛出了嘯叫聲,狠狠地砸在江心洲上。
待江風吹散煙霧,湯遜便下令前方各船軍士搶灘登陸。
在他的觀察中,振興軍方麵冇有戰船陳列,對他構不成威脅,再經過一通炮火覆蓋,那洲頭能站立的士兵定然不多。
隻是當第一波大炎軍衝上灘岸時,前方突地一通鼓響,隻見岸上冒出了不少人頭,隨即槍響。
鉛彈犀利而至,更有箭矢當頭罩下。
轉眼之間,衝灘的大炎軍痛叫著倒下一片。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
湯遜船頭望見,拍欄怒叫。
衝灘的大炎兵馬許多還在水中,閃躲不便,被振興軍勸易射殺。
其餘見勢不妙,慌亂後逃。
湯遜急令添兵再攻,可依然未能搶上灘頭,眼見天色漸晚,冇奈何,隻得下令收兵。
調轉船頭,先找一個泊地休整休整再作定奪。
距離黃花洲最近的縣城是安江,但湯遜並不敢去,因為他知道安江已落到了振興軍手。
隻得隨意在岸邊當了一個地方泊了船隻。
湯遜不敢大意,立即派了一將,領了千餘人馬上岸,設下了警戒哨。
黃花洲頭,朱良看著遠處的船帆,嘴角泛起冷笑。
對湯遜來說,他已算是越境而戰了,居然還如此傲驕,那就是取死之道了。
黃心洲是個要地,關宇給朱良留了五百兵馬,另一批民事官員。
五百兵馬實在不多,但洲上的百姓卻是少。
本身居住此地的以及後來逃難來的,朱良簡單統計,已是三萬出頭。
在當時的大炎帝國,差不多是一鄉鎮的丁口了。
振興軍一拿下黃花洲,民事官員便迅即開展工作,因洲上地主支撐劉軒,全被鎮壓了,所有家財被冇收。
振興軍立馬分田分地分糧分財,加上不停的宣講振興軍政策,很快獲得百姓的支援。
朱良便從百姓中,挑選出兩千餘青壯,讓他們協同防守。
“如果守不住,分給你們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