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淵敲開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周文華正看報紙，見林淵進來，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但也帶著幾分疑惑。
“喲，小林，這一大早的，又有何貴幹啊？”
周文華打趣道，“是不是急著要王教授的人？放心，老王辦事那是出了名的認真，正在給你挑最好的苗子呢，估計還得兩天。”
“不是不是。”
林淵擺擺手，臉上帶著笑容，不過有點諂媚，“校長，我是來跟您彙報思想的。咱們學校不是把我樹成創業明星了嗎？我尋思著，不能光掛個名，得實打實地為學校做點貢獻。”
“我想搞個專案。”
“哦？”
周文華來了興緻，摘下眼鏡，微微坐正。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林淵可是單月營收五千萬的怪胎。
他的專案，那應該來頭不小。
“說說看，打算幹什麼？”
林淵清了清嗓子，一臉正氣：“我準備，賣水果。”
空氣安靜了。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很無語。
“賣……什麼？”
“水果。”林淵又說了一遍。
周文華此時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小林，你認真的？你不是搞軟體高科技什麼的嗎？你這會怎麼又開始賣水果了？”
林淵一臉嚴肅，“對呀，我是高科技網際網路賣水果。”
接著，林淵把昨天晚上想好的那套團購理論搬了出來。
“我打算搞個網站。咱們學校的學生，隻要登入這個網站，就能拚團買水果。”
“假設現在的紅富士，水果店賣5塊。我這兒呢，一個人買也是5塊。但如果湊夠10個人，那就是4塊。要是湊夠100個人，那就是3塊！”
“以此類推，人數越多越便宜。”
周文華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他對網際網路不懂，但“人多力量大”、“薄利多銷”這個道理他是懂的。
“有點意思。”周文華點了點頭，“這是在給學生謀福利啊。但這跟學校有什麼關係？你自己去開個水果店不就完了？”
“那不行。”
林淵圖窮匕見，“我自己開，隻能輻射周圍的很小一個區域。但是網際網路不一樣，隻要登入網站。他隨時隨地都可以下單購買。”
周文華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但不多。
在他看來，賣水果能搞出什麼東西來？那都是辛苦錢。
看到周文華不太想搭理自己的樣子。
林淵繼續開始忽悠：“咱們學校也有一萬多個學生。到時候一天消耗的水果量是不少的。而且老師也可以購買。這是實打實的實惠，你說是吧？”
周文華還是沒弄明白林淵到底想幹什麼：“那你需要我做什麼呢？學校能幫到你什麼呢？”
“幫我宣傳，幫我站台，幫我做信用背書。”林淵說出了想法。
“怎麼幫你宣傳？幫你做信用背書呢？你不是不願意宣傳自己嗎？”周文華臉上充滿著不解，這小子前兩天不是跟見了鬼一樣不願意宣傳？這會又幹嘛？
“這不是一件事，我需要的是學校的廣播站，還有學校的操場。校門口允許能夠擺攤的地方，我會安排人打廣告。這肯定需要校長您的同意啊。”林淵邊說邊笑，一臉討好的樣子。
周文華這會聽明白了，合著這小子是來蹭流量的。
“宣傳倒是小事。”
周文華沉吟了一下，畢竟是老江湖，立馬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但是林淵啊，有個現實問題。”
“這錢，怎麼付？”
“如果他登入了網站。付了你錢，最後你出現了問題，學校幫你宣傳，那還不是我倒黴嗎？”
“最關鍵的是你這價格是動態的，一開始5塊，後來變成了3塊，這差價怎麼退？這賬怎麼算？”
周文華的這個問題非常關鍵。在2009年，流動支付非常的複雜。要綁卡？大鵝轉賬還得要什麼u盾，亂七八糟的，非常的麻煩，不方便。
如果做一件事情過於的複雜繁瑣，那使用者量就會直線的下降，因為沒有人有那麼多耐心。願意去做。
這個年代，支付寶還在推快捷支付，微信支付還沒出生。大部分學生的兜裡隻有現金和飯卡。
“這個我早想好了。”林淵自信滿滿，“貨到付款！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我每天統計後台資料，比如今天有1000個人拚團買了蘋果。那第二天，我就拉一車蘋果到宿舍樓下。學生們憑訂單號來領，現場交錢。”
“這樣既解決了支付問題，也讓大家看到了實物，更放心。”
周文華皺起了眉頭。“那你怎麼知道誰買了？”
周文華反問，“萬一有個搗蛋鬼，在網上一口氣點了1000斤，結果第二天人不來，你這一車蘋果爛手裏怎麼辦？你找誰要去？”
林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臥槽。
草率了。
他習慣了後世那種實名認證、手機號繫結的環境，忘了現在的網際網路還是個野蠻生長的時代。
如果不解決“爽約”的問題，這團購就是個無底洞。
反正用滑鼠點，他什麼成本也沒有，今天給你下個1萬斤，那你也要發貨嗎？到底找誰說理去？
看著林淵吃癟的樣子，周文華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年輕人啊，想法是好的，但做事還得腳踏實地。回去再琢磨琢磨吧。”
就在周文華準備端茶送客的時候，林淵腦子裏靈光一閃。
“我有辦法了！”林淵猛地一拍大腿，“學號！校園網！”
“咱們學校的學生，都有學號吧？那都是實名認證，我可以把我的網站註冊資訊做成一個接入校園網的！”
“學生必須用學號和教務係統密碼登入驗證身份，然後才能下單。這樣一來，他的身份就是鎖死的！”
“他要是敢下單不來拿，我就去找輔導員告狀！我就直接去宿舍找他，我就……”
“停停停！”周文華嚇了一跳，趕緊打斷他，“林淵，你瘋了吧？”
“教務係統的資料那是學校的核心機密！學生的個人私隱那是紅線！你一個商業公司，想對接學校的資料庫？你想都別想！”
“萬一資料泄露了怎麼辦？萬一有學生家長投訴怎麼辦？我這個校長還要不要幹了？”
這事要是成了，那就是給學校埋雷。周文華絕不可能答應。
“校長，您別急啊。”
林淵眼睛一轉，立馬想到瞭解決方法，“我不碰資料！咱們可以搞個黑盒驗證。”
“具體的學生資訊，還在學校的伺服器裡，我看不見，也摸不著。我隻提供一個介麵，學生輸入賬號密碼，您的伺服器給我返回一個驗證通過或者驗證失敗的訊號就行。”
“至於他是誰，住哪個宿舍，我不知道，我隻認這個學號。如果真出了糾紛，咱們再通過學校去查這個學號對應的人。”
“您可以問問王教授，這在技術上完全可行，絕對安全，就像是……咱們用銀行卡在ATM機取錢，ATM機並不知道我有多少存款，它隻知道密碼對不對。”
周文華聽得雲裏霧裏，但看林淵說得這麼篤定，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就算技術上能行。”周文華嘆了口氣，“林淵啊，你圖什麼呢？”
“你那軟體公司一個月幾千萬的流水，哪怕這團購搞成了，一天賣個幾千斤蘋果，能賺多少錢？幾百塊？一千塊？”
“為了這點蒼蠅肉，你至於這麼折騰嗎？”
在周文華眼裏，這就好比一個開金礦的老闆，非要去路邊撿礦泉水瓶子。
林淵沉默了。
他總不能說：校長，其實我想搞翻阿裡，這是我的第一步棋吧？
他更不能說，這是團購的雛形，以後市值幾千億。
“校長，這是我的佈局。”
林淵一臉深沉，開始瞎編，“我現在的軟體業務雖然賺錢。但是並不穩，市場也隨時在調整，我需要實體的現金流。”
“而且，這模式是可以複製的啊！”
林淵站起身，開始揮斥方遒，“您想啊，咱們學校要是試點成功了，我就能把這套係統複製到隔壁南師大、南郵、南大！甚至整個仙林大學城！”
“金南財經一天賺一千，那十個學校就是一萬！一百個學校呢？整個江蘇省呢？全國呢？”
“這就是聚沙成塔！這就是規模效應！”
“等到那時候，咱們學校就是全國高校團購的發源地！是黃埔軍校！您這個支援大學生創業的校長，那得是什麼樣的政績？”
這一番話，把周文華給忽悠瘸了。
他雖然不懂網際網路，但他懂規模，懂“政績”。
如果真能做成全國高校的標杆……那這事，好像還真有點搞頭。
周文華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忍不住感嘆，“你小子到底是年輕人，頭腦轉的就是快。”
“我現在有點相信，你是個商業天才了。”
周文華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行。既然你有這個雄心壯誌，學校廣播站的事，我給你批了。宣傳欄的位置，我也給你留著。”
“但是！”
周文華話鋒一轉，表情嚴肅，“涉及到對接教務係統，還有在校園內大規模搞商業活動，這事我一個人拍不了板。”
“這得跟區裡，甚至跟教育局打招呼。畢竟你是區裏的典型，你得去找能做主的人。”
林淵秒懂。
這就是體製內的風險轉嫁，校長支援你，但不想擔責。你得找個更大的個子來頂著。
“明白了。”
林淵笑了，“好的，校長，我先回去把所有的準備工作做好，到時候我再來找您。”
“行，你去吧。”
周文華揮了揮手，“等你好訊息。要是真成了，我也跟著沾沾光，吃點便宜水果。”
【第七更？不記得了，三千字大章，來來來，盤我，催更評論就加更。】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