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由於LY科技如今的江湖地位水漲船高，尤其是那天省標大佬親自坐鎮園區、定下基調之後，林淵在京南市想要找誰攢個局，基本上沒人會一點麵子都不給。
晚上，林淵直接把飯局定在了紫金山腳下的中山高爾夫會所。這裏隱秘性極高，規格也足夠拿得出手。
畢竟是有求於人，林淵早早地就等在了會所的大門口。
不多時，兩輛黑色的奧迪A6平穩地駛入。車門推開，宋明領著幾位穿著夾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林淵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直接開口喊了一句：“宋哥！辛苦了。”
就這一聲“宋哥”，讓走在旁邊的幾位陌生領導，都不著痕跡地多看了宋明一眼。
體製內的圈子最講究對標。宋明現在的級別其實並不算高，頂多算個“村標”級別的基層幹部，而今天來的這幾位，少說也是手握實權的“市標”。
但林淵是誰？他現在可是省裡掛號的未來“一號工程”掌舵人，說是企業界的新晉“省標”也不為過。
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裏，低頭不見抬頭見，誰有多少能量，心裏都得掂量掂量。林淵這聲熱絡的稱呼，直接釋放了一個明確的訊號：他和宋明的關係絕對不一般。這就相當於林淵在用自己的身價，硬生生地把宋明的江湖地位給抬了起來。
宋明心裏自然是一陣溫熱，他這次為了攢這個局，可是順著李定遠副市長的線，託了不少關係才把人請到。
畢竟以他的原級別，根本夠不著移動市公司的市標大佬。這就是所謂的中介學——世界上有個著名的“六度分隔理論”，隻要你認識六個人，理論上就能認識世界上的任何人，更何況是在講究人情脈脈的組織之內。
一眾人等在門口隻是簡單地點頭寒暄了一下。江湖規矩，沒人會傻乎乎地站在大門口乾巴巴地互相介紹身份，那太跌份了。
宋明熟絡地笑了笑，側過身子引路：“小林啊，來，咱們先進包間，坐下來我再給你好好介紹一下這幾位領導。”
眾人紛紛麵帶微笑往裏走。花花轎子人抬人，大家自然是相互給足了麵子。
進了豪華包間，看到裏麵的陳設和服務規格，幾位領導臉上的神色都比較滿意。出來吃請，第一看重的就是環境和排麵，這代表了請客之人的誠意。
既然局是宋明牽線搭橋的，那今天的主持人自然非他莫屬。
落座時，位置是絕對不能亂的。移動市公司的“一把手”孫總，毫無意外地被請到了正對大門的主賓位。而林淵非常有自知之明，主動坐到了靠近上菜口、負責招待和結賬的“老闆位”。
隨後，一套標準的江湖規矩開始運轉。宋明展現出了極高的情商，從點菜、倒茶到開場白，安排得滴水不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徹底活絡了起來。
此時，宋明和林淵隱蔽地交換了一個眼色。剛剛開席喝第一圈酒的時候，已經互相介紹過誰是誰了，現在到了切入正題的時候。
但求人辦事，話不能直接越過中間人去遞，那是犯大忌的。必須要把每一個幫忙搭橋的人都照顧到。
宋明端起酒杯，先敬了坐在自己旁邊的區委辦王主任：“王主任，今天這局，多虧了您幫忙牽線。”
王主任喝了酒，笑著擺擺手，轉頭看向身邊的市屬國資委陳副主任：“我也就是跑跑腿，真正出力的還是老陳。陳主任，您這麵子大啊。”
陳副主任哈哈一笑，端著杯子朝向坐在主位旁邊的移動公司副總老劉：“哪裏的話，老劉跟我是老同學，要不是劉總今天硬拉著孫總過來，咱們哪有機會聚一聚？”
話遞了足足三道手，終於完完整整、合情合理地遞到了今天真正的主角——移動一把手孫總的麵前。沒有越過任何一個人，所有的中間人都分到了麵子和功勞。
這個規矩一定要謹記，因為你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說話都會被記錄下來，也會被所有人看在眼裏。
在這個圈子混就是這樣，沒有任何辦法，你必須得適應。
孫總放下手裏的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順勢接過了話頭。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坐在對麵的林淵，語氣比較從容：“林總啊，今天坐在這裏的都是自己人。我聽老劉說，你有業務上的事情要找我諮詢？不妨詳細說說看。”
林淵有求於人，而且年紀又小。孫總作為市標大佬坐在主位上，自然要端住架子，給足別人臉麵，因為體製內的人很多時候非常在意這種虛名。
孫總率先開口，就代表著：我現在掌握主動權，是你求著我辦事。
林淵隨即站起身，雙手端起酒杯，姿態放得很正：“我先敬各位領導一杯！今天能坐在這裏，全託了宋哥和在座各位領導的提攜幫忙。孫總，確實，我今天厚著臉皮攢這個局，是想來向您諮詢點底層的業務，也想看看，咱們LY科技能不能和移動達成一項長期的戰略合作。”
此話一出，孫總微微眯了眯眼睛，笑了笑說：“哦？林總，來，但講無妨。”
其實孫總心裏很清楚。
微信最近在市場上如火如荼，搞得風生水起，移動內部早就注意到了。
但因為體製內的程式太繁瑣、部門和部門之間的關係也不緊密。
而且如果講到山頭文化，這裏絕對是獨一檔。
所以註定了這種規矩之下產生的企業，永遠都不可能做出什麼顛覆性的產品。
他們的本質靠什麼？靠的是獨一無二，是壟斷，靠的是誰都不能做。隻有他可以。所以從一開始，就註定了他們的結局。
之所以孫總願意答應這場飯局，不僅僅是因為林淵的江湖地位，更多的是他也想看看眼前這個做出了微信這種顛覆時代的產品的年輕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其實就算林淵不來找他，或許過一段時間也會有人主動找到林淵。畢竟前車之鑒，張梓鵬就在那裏。這位可比孫總的江湖地位要高得多。
但他至少現在不能主動去找林淵。如果他堂堂一個國企市公司的一把手，屈尊降貴跑去一家民營企業找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夥子談合作，那主動權就完全喪失了。
想混明白這個圈子，是相當複雜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和算計。
這龐大的體係裏，有屍位素餐、光拿錢不辦事想躺平的；有滿腔熱血想幹事，卻被各種利益集團擋下來的；也有骨子裏就看不起搞企業的商人的……什麼樣的人都有。
所以，這就是商場和官場上最強調的“主觀能動性”。你不去主動發揮，不去拉關係、攢局、疏通關節，你企業就別想進步。
當然，現實也很骨感。很多時候你發揮了，你也攢了局、送了禮，最後也未必能進步。但你不走這一步，就永遠隻能在門外打轉。
【今天第2章，還有個六七千字樣子，我先把它寫完，咱們再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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