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阿裡總部。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跟上次一樣,紅杉資本的沈南鵬帶著另一位高階合夥人坐在旁邊。長桌的主位和客位上,分別是馬傑克、大眾點評的張濤,以及美團的王興。
張濤此刻的臉色難看至極,額頭上的青筋隱隱跳動。
為期半個月的流水對賭結束了。這是一場沒有任何退路的白刃戰,最終的資料盤點出來,他以區區150萬的微弱落差,輸給了王興。
王興靠在椅子上,看著對麵的張濤,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張總,我想我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吧?願賭服輸,大家都是男人,也是在商言商。”
張濤臉色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些什麼,但看著桌麵上實打實的財務流水對比,最終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行,你贏了。按照對賭協議,點評的團購地盤和公司份額歸你。但是我有一個硬性要求,我的核心骨幹成員,我必須全部帶走。”
王興絲毫不在意,十分爽快地點了點頭:“可以,沒問題。你把人帶走,我隻要屬於公司的現有資產。接下來,你隻需要配合我的團隊做好交接工作就行。”
在網際網路O2O領域的兼併和對賭中,交接的核心其實非常明確。王興要的無非是三樣東西:第一,商戶資源庫,也就是大眾點評前期砸錢簽下來的所有本地商家合作協議和聯絡網;第二,使用者資料庫和流量;第三,後台的財務結算係統與管理許可權。
至於那些高管團隊,王興根本不稀罕。
一山不容二虎,把張濤的人留下來,以後隻會成為美團內部的定時炸彈,不如直接放他們走,自己換上嫡係團隊接管現成的地盤。
張濤猛地站起身,根本沒有給在場任何人一個麵子,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大步離開。
屋內的四個人對此毫無反應,根本不在乎一個失敗者的離場態度。
然而,走出會議室大門、進入電梯的那一瞬間,張濤臉上的憤怒和漲紅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冷靜。
他其實早就找好退路了。從一開始被迫接下這場對賭的時候,他就盤算過自己可能會輸。
所以在半個月前,他就秘密飛了一趟鵬城,去見了企鵝的Pony馬。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企鵝一直在尋找能夠製衡阿裡的本地生活代理人。
張濤和那邊早就談妥了底線:隻要對賭輸了,他就帶著原班核心人馬南下。雖然重新接受企鵝的投資需要出讓更多的股份,但至少能換來一筆龐大的救命資金。
憑藉著手裏這批久經沙場的核心高管,他另起爐灶捲土重來,無非就是個時間問題。
畢竟團購這個東西,說白了根本沒有任何技術護城河,拚的就是資本和地推。他今天交接給王興的,不過是現有的地盤和係統空殼罷了。
無所謂,來日方長。
最關鍵的是,張濤剛剛得知了一個極好的訊息——林淵的聚劃算並沒有趁著他們兩家內鬥的時候向全國擴張。
這纔是真正的好事。如果林淵趁著這個空檔把全國市場打下來了,那他張濤拿到企鵝的錢再怎麼蹦躂也是死路一條。
現在聚劃算龜縮在長三角,就等於硬生生給他留出了重新入場的真空期。他必須回到這個賽道裡,跟大家一決雌雄,因為從今天起,他張濤的生死仇敵名單上,除了林淵,又多了一個王興。
沒有哪個男人願意承認自己的無能,更沒有哪個創始人願意嚥下失去公司的這口惡氣。
……
此時的會議室裡。
馬傑克看著王興,開口打破了沉默:“王總,恭喜你拿下這一局。你之前提的條件我都答應你,阿裡會全力輔助你吃下全國市場。同時,阿裡需要再出讓並持有你美團40%的股份,作為這次二次融資的代價。雖然阿裡擁有絕對的決定權和投票權,但我可以承諾,絕不乾預你日常的市場競爭和內部管理。你還有什麼不好答應的?”
王興搖了搖頭,毫不退讓:“馬總,你的要求太過分了,40%絕對不行。如果給你40%和一票否決權,那這就不叫絕對控股了,這叫直接易主。我王興就算以後帶著美團打下整個江山,做出再大的成績,這家公司最後還不是姓馬?那我今天坐在這裏跟你談,還有什麼意義?”
說到這裏,王興丟擲了自己的籌碼:“馬總,你應該清楚我的價值。我對長三角的聚劃算非常瞭解。不怕透個底給你,他們這家公司的核心高管裡,有一個是我的人。所以林淵那邊有任何商業動向,我都能在第一時間摸得清清楚楚。之前我就跟你斷言過,聚劃算拿到融資後絕對不會盲目擴張,事實是不是如我所說?”
馬傑克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確實,前段時間他和王興聊起聚劃算的時候,王興一口咬定林淵會做一個“守城之將”。
馬傑克當時還不太相信,覺得林淵是不是瘋了?商場如戰場,瞬息萬變。
在自己擁有絕對資金優勢和市場先機的時候,不去擴大地盤,反而停下來防守?這就跟打仗一樣,你有兵力能一口把對手吞掉,卻偏偏給對手留下喘息和東山再起的時間,這不純純是有病嗎?
但後來的事實證明,王興的判斷精準無比,林淵真的按兵不動了。
權衡了片刻,馬傑克報出了新數字:“30%,不能再少了。阿裡的資源不是白拿的。”
“25%是我的底線。”王興斬釘截鐵,“多一分我寧願不幹。這筆二次融資我也可以不做,大不了我自己慢慢滾雪球。馬總,如果你相信我的能力,大家各退一步,25%,成交。”
馬傑克深深地看了王興一眼。
隨即,他笑了笑:“可以,我信你一次。但是,對賭協議必須簽。”
王興毫不猶豫地點頭:“沒問題,我保證一定會在今年年底之前做出成績,讓美團的月流水徹底突破一個億的大關!”
雙方就此達成合作。
在這個全過程中,坐在旁邊的紅杉資本沈南鵬與高階合夥人,全程一言不發。
他們就像是兩尊冷靜的雕塑,隻作為投資方在場見證,隻要能保證紅杉在這幾輪融資裡的利益最大化,誰當老大、誰出局,跟他們毫無關係。
……
半小時後,王興坐進了自己的車裏。
剛纔在會議室裡揮斥方遒的從容不見了,他的臉色沉得像水一樣。
其實,他之所以能在半個月內贏下與張濤的這場生死對賭,並不是因為美團的常規戰鬥力有多強,而是因為他作弊了——他暗中從自己那個開水泥廠的富裕家庭裡,抽調了一筆龐大的私人資金,偽裝成商戶流水硬生生刷了上去,這才以150萬的微弱優勢幹掉了張濤。
說實話,不講武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本來就是王興一貫的做事風格。
在商業這條殘酷的道路上,他必須保證自己能走得比任何人都遠。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趁著林淵的聚劃算還沒有蘇醒向外擴張,利用阿裡的資金和資源,用最野蠻的方式快速搶下全國所有的地盤。
時不我待。
他忍受著出讓股份的屈辱,在馬傑克麵前低頭,其實也是在等。
等到有一天,美團的體量足夠龐大,龐大到可以去納斯達克敲鐘上市的那一刻。
到那個時候,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屬於自己的股份,把所有的主動權,重新死死地攥在自己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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