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指了指對麵的沙發:“你好,王總。坐下聊。我這邊確實急需一個專業的施工隊來解決場地的問題。這工程的體量挺大的,咱們先做個基本的相互瞭解,我想知道貴公司之前主要做過哪些專案?”
王德超顯然是聽明白了弦外之音,沒多廢話,直接從公文包裡掏出了一份厚厚的資料,雙手遞了過去。
林淵接過來翻開一看,上麵全是什麼城投專案、市政管網、安置房建設之類的案子。看到這些,林淵心裏就徹底明白了,沒跑了,根本不用再多問什麼。
他合上資料,點點頭說:“王總,貴公司的資質非常優秀,過往的業績也很紮實。既然這樣,接下來我們就可以好好聊聊具體的施工細節、合同條款,包括你最關心的預付款進度了。”
王德超聽到這話,心中一陣狂喜,但表麵上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
昨天半夜,他接到了那個神秘大佬的電話。電話裡交代的事情,加上透露出來的工程體量,讓他激動得整整一夜都沒閤眼,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盤算。
其實他自己那個公司的真實體量並不大,資料上這些光鮮亮麗的資質和過往案例,很多都是花錢找關係掛靠借來的。
做過工程的人都懂裏麵的水有多深,掛靠、圍標這些名詞,在業內早就見怪不怪了。
王德超穩住心神,趕緊表態:“林總,您這邊有什麼具體要求,可以拉個詳細的清單給我。我馬上安排底下的預算員和工程師去現場測算,把具體的施工方案和工藝流程全給您報上來。隻要我有幸能跟您合作,我保證在最快的時間內,保質保量把工程給您幹完。”
林淵點了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問道:“王總,你應該不是什麼中字頭旗下的單位吧?”
王德超一愣,沒料到對方會問這個,隨即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林總誤會了。我這是自己乾的個人私企,不過手裏握著一級總包的資質,幹活絕對沒問題。”
聽到這個回答,林淵心裏稍微放了點心。
搞基建,他最怕的就是對方頂著個“中字頭”的牌子跑過來。業內誰不知道,那些龐然大物往往就是最大的二道販子。
所有的工程款隻要進了他們那個係統裡,那你就慢慢等著吧。層層扒皮,二包、三包一直轉手到七八包。
明明甲方掏了一百萬的工程款,等最後落到實際幹活的那幫農民工手裏時,可能就隻剩下十萬、五萬了。
錢全被中間商抽走了,最後落地的工程質量和人員管理堪憂到了極點。
相比之下,私企老闆就實在得多。隻要甲方結賬痛快不拖欠,乙方絕對能加班加點、滿滿意意地把活給你乾漂亮。
要是搞基建,絕對沒有人比得上這裏,什麼不多,咱們就是人多,對吧?
從這一點上看,區委那幫人明顯是懂行的,也是真想把事情辦好,所以沒有硬塞一個中字頭的關係戶進來攪局。
林淵看著王德超,敲了敲桌子:“王總,咱們要是合作,這裏麵的事情我不細問,你怎麼弄我也懶得管。但是醜話我得說在前麵,我這個資料中心,是在市委那邊掛了號的重點專案。如果你為了多掙兩個錢鋌而走險,在材料和合規上做手腳,或者搞出什麼安全事故,你自己要想清楚後果。”
能常年在工地上摸爬滾打的老闆,論圓滑和精明,絕對不比官場裏那些人精弱。
這話就是在點他,你幹活就好好乾,你賺多少錢我也不管你。但是你不要再搞七搞八的,搞一些讓大家下不來台的事情。
王德超立刻用力地點了點頭,拍著胸脯保證:“林總,這點您放一萬個心。我王某人出來做事,絕對有分寸,也懂規矩,絕對不會幹違反原則的事砸您的招牌。”
對於這種場麵話,林淵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工程人嘴裏說出來的話,聽聽就行了。
不過既然對方表了態,他也沒必要在這個環節上繼續敲打。大不了等到真開工了,花點錢從外麵多請幾個懂行的第三方監理團隊死死盯著就是了。
想必區裏麵也不會在這種政績工程上給自己下絆子。退一萬步講,就算到時候真的是王德超手底下的人不懂規矩偷工減料,大不了敲打一番,實在不行就撕破臉換一批人,也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事。
想到這裏,林淵也懶得繼續演那些彎彎繞繞的戲碼了,直接攤牌:“行了,具體的工程指標和各種資料,我找人測算好之後會寫進合同裡。你這兩天直接讓施工隊帶裝置進場吧,先把前期的土地平整、圍擋這些準備工作幹起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明麵上的意思已經透底了:你趕緊去乾吧,反正專案就是你的了,大家心裏都清楚你是誰派來的。
王德超猛地點頭,臉上的喜色再也按捺不住:“太感謝了林總!您放心,我回去就去安排機械進場。”
送走王德超,林淵重新坐回辦公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今天這場會麵,其實就是走個過場。如果這套運作模式被外人知道傳了出去,又能怎麼樣?你能找得到誰來為這件事情負責嗎?哪個領導又留下把柄參與其中了呢?
根本就找不到。飯桌上沒人提過一個字,辦公室裡也是正常的企業商業磋商,所有東西全憑默契。
在這片土地上,真要比怎麼跟人鬥、怎麼玩弄人情世故這一套,那絕對是遙遙領先,宇宙第一。
【今天第幾更來著?我都忘記了。反正你們負責看就完了。然後還是那句話,幫忙看看廣告,寫寫好評。謝謝大家,最近資料真的一直綠,非常焦慮,有點自我懷疑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