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刺耳的阿裡旺旺提示音像連環炮一樣炸響。
林淵猛地從摺疊床上驚醒，眼球上佈滿了紅血絲。
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淩晨三點半。
螢幕上幾十個對話方塊在瘋狂閃爍。
“老闆，怎麼不說話？”
“軟體怎麼不動了？”
“這東西怎麼設定啊？人呢？”
“再不回話我去投訴了啊！”
林淵揉了一把僵硬的臉，強打精神坐到電腦前，手指機械地敲擊鍵盤：“親，不好意思，剛才係統維護，現在好了。”
一邊回，一邊還要切到後台去重啟那個因為併發量過大而卡死的程式。
這就是這幾天的常態。
雖然每天銷售資料不斷的增加。
但林淵覺得自己快猝死了。
一個人，既是老闆，又是技術總監，還是客服，甚至是運維。
這哪是人啊？
簡直核動力驢。
“重生回來是為了不當牛馬，好傢夥這給我累的。”
“他麼的難怪那些老闆喜歡賺到錢之後吹牛逼，自己多麼累，多麼不容易，可不是嗎，沒錢招人一個人全包能不累嗎？”
“老子以後賺到錢也要吹牛逼，狠狠的吹！”腹誹了一會。
林淵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隻覺得一陣頭疼。
這種重複性勞動，沒必要自己來來回回折騰。
必須招人。
而且要快。
……
第二天一早，林淵洗了把冷水臉，換了身乾淨點的衣服，直奔京南市人才市場。
2009年，正是大學生畢業即失業的說法開始流行的時候。
金融危機的餘波還沒散去，就業市場一片哀鴻遍野。
正值夏天，人才市場裏人擠人，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廉價列印紙的味道。
林淵擠在人群裡，沒有像那些大公司一樣租展位，一來太慢，二來還要走流程。
找了張硬紙殼，用馬克筆寫了幾個大字：
【Ly科技招聘】
淘寶客服/運營助理：2名。要求打字快，能熬夜，應屆生優先。
財務/行政主管：1名。要求有3年以上經驗，懂稅務工商全套流程。
待遇：麵議（高於行業平均）。
林淵找了個角落站定。
他這副行頭簡直有點落魄，而且麵容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
旁邊那些穿著西裝革履拿著簡歷的求職者，大多隻是掃一眼就走了。
畢竟【Ly科技】這名字聽都沒聽過，連個展位都沒有，像極了皮包公司。
但林淵不急。
你換做其他國家未必可以，但是在華國，你隻要敢招聘，就有人來應聘。
別問，問就是我愛工作。
“那個……同學，你們招客服？”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林淵抬頭，麵前站著兩個女生，長相普通，看樣子是剛畢業不久，手裏捏著薄薄的簡歷，眼神裡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對，招客服。”林淵放下手裏的礦泉水，“打字速度多少？”
“一分鐘八十個字沒問題！”其中一個短髮女生急忙說道，“我們在學校經常聊……哦不，經常練習。”
“能接受倒班嗎？有夜班。”
“能！隻要按時發工資，簽合同就可以。”
林淵掃了一眼她們的簡歷。
京南職業技術學院，大專，市場營銷。
難怪找不到工作。
正好。
反正客服也不需要太高的學歷，要的就是聽話、執行力強，還有便宜。
“試用期1200，轉正後1500，有五險一金。”林淵報出了一個在當時不算高但也不算低的數字，“工作就是回復旺旺，處理訂單問題。”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眼睛亮了。
對於她們這種大專生來說，能找到一份坐辦公室吹空調的工作，不用去跑銷售，已經很滿足了。
何況還有五險一金，反正最後如果與承諾不符，最多不幹就是。
“老闆，我們可以。”
“行，明天帶著身份證來紫金科創中心305報到。”說完相互留了一個聯絡方式。
當下，客服有了，關鍵的是財務。
財務非常重要，好的財務可以給公司省下非常多的錢。
如何避稅，各種業務上的處理，根本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多少公司因為偷稅漏稅，審計不合格各種被舉報，最後巨額罰款還要進監獄。
提籃橋監獄的大名，哪怕不是這個行業的林淵也略知一二。
好在一開始林淵也不打算偷稅漏稅，因為根本沒有必要。
一來犯法，二來，如果自己都沒信心掙到錢，要通過這種偷雞摸狗的方式才能搞點。
那還不如現在買點位元幣躺平十幾年賣掉當個平平無奇的百億富翁算了。
隨著陳風那邊的瘋狂裂變，現在的日流水已經到了比較誇張的地步。
而且之前企鵝農場的軟體也是如此。
如果再不註冊公司、不報稅，一旦被查，那就是【非法經營罪】。
重生一次，因為這點破事進去踩縫紉機，那纔是最大的笑話。
在人才市場轉了半天，直到快收攤的時候，一個穿著職業裝，拿著公文包，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的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正在跟一個招聘主管爭執。
“我有五年的外企財務經驗，還有中級會計證，你們給我開2500？”
“大姐，現在行情就這樣，你不幹有的是人乾。”
女人氣得臉色發白，轉身就走。
林淵適時地攔住了她。
“美女，聊聊？”
韓芸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這個略顯稚嫩的年輕人：“你是？”
“Ly科技，招財務主管。”林淵指了指自己手裏的硬紙牌，“底薪3000，交五險。”
韓芸愣了一下，懷疑地看著林淵：“你是老闆？”
“是的。”林淵笑了笑，“找個地方坐坐？”
韓芸看著麵前這個穿著打扮如此丐版的男孩滿臉問號：“這麼年輕？你成年了沒？”
林淵翻了個白眼：“我滿18了好吧！”
……
十分鐘後。
人才市場旁邊的肯德基。
林淵給韓芸買了一杯可樂。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林淵簡短地介紹了一下公司現狀，“現在是草創期，就我一個。但是流水挺大的。”
說著，林淵直接開啟筆記本，讓她看了一眼後台的日流水資料。
“個、十、百、千、萬……”
韓芸的瞳孔縮了縮。
日流水四千多？一個月就是十幾萬？
而且看這隻有支出的伺服器費用，幾乎全是凈利潤！
這公司，這麼賺錢的嗎？
“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營業執照給我跑下來。”林淵合上電腦，盯著韓芸的眼睛，“然後建立全套的財務製度，該交的稅，一分錢不能少。”
韓芸深吸了一口氣。
她是專業人士，自然看得出這其中的門道。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看著年紀小，但說話做事完全不像剛滿18歲的孩子。
而且對合規合法有著異乎尋常的執著。
“辦執照沒問題，我有熟人。”韓芸恢復了職業素養，“但是做賬、報稅，還有你這大額的私賬轉公賬，都需要時間處理。而且，工資3000塊錢……”
“試用期3000。”林淵打斷了她，“下個月公司正式註冊下來，給你漲到3500外加年終獎。隻要工作質量沒問題，後續一切都可以商量。”
3500。
在2009年的京南，這已經不算少了。
甚至都算高薪了。
自己的爹才1800。
韓芸不再猶豫，伸出手：“老闆，合作愉快。叫我韓芸或者財務就可以。”
“歡迎入職。”林淵握了握手。
走出肯德基，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淵長舒了一口氣。
有了客服，就不用被綁在電腦前當打字機；有了財務，他就不用擔心哪天警察叔叔再來敲門。
班底雖然簡陋，但也算是搭起來了。
接下來，終於可以思考做點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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