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淵像往常一樣來到孵化園。
剛停好車,就在準備上樓的時候,大廳裡出現了兩個身穿製服的警察。
“你是林淵吧?”走在前麵的老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淵一愣,點了點頭:“我是。兩位警官,有什麼事嗎?”
“跟我們走一趟吧。”老警察麵無表情地說道。
林淵臉色一沉:“為什麼?我幹什麼違法的事情了?”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有一樁治安案件,需要你配合調查一下。”年輕一點的警察在旁邊搭了腔。
林淵眉頭一皺。非常疑惑:“我不去。我連什麼案子都不知道,公司裡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
老警察盯著他,聲音加重了幾分:“林淵,配合公安機關調查,是每個公民應盡的法定義務,知道吧?不是你想不去就不去的。”
“我絕對不去。”林淵往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沒有任何手續,憑什麼隨便抓人?”
“不要害怕,也沒人說要抓你。”年輕警察上前一步,語氣依舊平靜,“隻是依法對你進行口頭傳喚,喊你過去瞭解一下情況而已。這不是拘留,也不是逮捕你。”
“我說了,我不去!”
話音剛落,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極其熟練地扣住了林淵的肩膀和胳膊,直接將他往前推。
“你如果無正當理由拒絕,我們有權對你採取強製傳喚。”老警察手上的力道極大,直接把他往警車後座按,“重申一遍,這不是抓你,隻是請你回去配合調查。”
林淵被硬生生塞進了警車後座。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一路上,林淵被夾在後座,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
他剛想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宋明打個電話,旁邊的警察眼疾手快,直接一把將手機抽走:“傳喚期間,通訊工具暫時由我們代為保管。”
警車一路開進了轄區派出所。
林淵被直接帶進了辦案區的一間詢問室,或者叫侯問室。裏麵除了一張焊死在地上的鐵椅子和一張桌子,什麼都沒有。
門被反鎖上了。
沒有審訊,沒有問話,甚至連口水都沒人倒。
林淵就這麼一個人被晾在了冰冷的房間裏。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整整八個小時。
下午五點,詢問室的鐵門終於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那兩個警察走了進來,把手機和隨身物品扔在桌子上。
“不好意思啊,今天所裡工作實在太忙了,辦案子把你給忘記了。”年輕警察毫無誠意地隨口解釋了一句,接著說道,“那件事情我們剛才已經調查清楚了,與你無關。跟你道個歉,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林淵拿起桌上的手機,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兩個製服筆挺的執法者。
“你們的警號是多少?”林淵聲音嘶啞,但極度冷靜。
聽到這句話,兩個警察的眼神明顯變了變,閃過一絲不悅,隨後指了指自己左胸口的編號:
“警號在這兒,看清楚了。大門在那邊,不送。”
林淵沒再廢話,用手機把警號記了下來,轉身走出了派出所。
……
打車趕回公司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剛推開公司大門,楊光明立刻迎了上來,:“林總,出事了!”
“什麼事?慢慢說。”林淵徑直往辦公室走。
“今天下午,轄區消防大隊的人突然過來突擊檢查。”楊光明緊跟在後麵,遞過來一張蓋著紅章的單子,“他們下發了《責令限期改正通知書》。說咱們公司的消防通道不達標、滅火器材配置不合規。如果三天內沒有整改完畢,這裏就屬於不規範場地,要對我們進行臨時查封,強製關門停業配合整改。”
林淵接過那張紙,心中的憤怒已經快到了臨界值,就算他再傻,此刻也反應過來,這他媽就是陳誌明搞的鬼。
曾幾何時,何其相似,當初的易聯也是找了稅務直接上門。好在那個時候自己全額交稅,對方沒有藉口把自己怎麼樣。
今天遇到的事情,哪怕自己去投訴也沒什麼用,對方也沒把自己帶到審訊室。流程上也是合規合法,隨便編個理由說涉及到治安案件,而且也沒超過8個小時。要是林淵沒記錯,傳喚的最高上限就是8個小時。
每一樣都合規,每一樣都合法,哪怕現在的消防整改,他也絕對能編出一萬個理由說自己是按照規定來的。
光明正大的搞你,你還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且林淵也清楚,這個陳誌明今天沒有想把自己往死裡逼。這更像是一種警告。
林淵把通知單拍在桌子上,看向楊光明:“楊總,你在體製內待過,我想知道。咱們這地方,是真的消防不過關嗎?”
楊光明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顯然對這種事情他可能不是第一次經歷:“林總,過不過關,不是我們說了算。如果一定要說過關,按照要求的話,全國沒有一家公司可以過關。”
說到這,楊光明壓低了聲音:“林總,您知道為什麼有些地方的消防大隊隊長,每隔半年甚至幾個月就要輪換一次嗎?”
林淵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麼?”
“因為油水太大了。”楊光明解釋道,“這個崗位待遇非常的豐厚。隻要你想開門。那就必須要蓋章。其實大家心裏都是清楚的,如果真的按照流程去走,光買他那個消防設計圖就要幾十萬。像咱們這種體量,少說幾百萬。”
聽著楊光明的話,林淵腦海裡突然閃過了前世老丈人曾經在酒桌上跟他吹過的一段牛逼。
他那個老丈人當年是做房地產工程的,喝多了酒指著林淵說:“做工程的,在一個專案裡,勢力最深、最不能惹的就是兩撥人。一個是乾土方的,一個是乾消防的。”
“土方靠的是地方上的社會背景,也就是黑;消防靠的是體製內的通天印把子,也就是白。這兩邊,沒有極硬的關係,根本做不了。”
現在回想起來,字字珠璣。
林淵坐在老闆椅上,心情非常沉重。
楊楊光明看到林淵此時的狀態,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而是默默地轉身,把門關上,給林淵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辦公室裡林淵靠在椅背上,此刻,他對陳誌明,對這個權貴二代的恨意,已經攀升到了兩世為人的巔峰。
多少優質的公司就毀在這種畜生的手上。力量不受到製衡,就會這樣,會失控。會讓沒有真理的人恐懼。
倘若像愛美麗卡那樣,人人手持真理,他陳誌明敢不敢這樣做呢?
“呼——”
林淵強迫自己做了幾個深呼吸。
不能憤怒!
憤怒是弱者無能的狂怒,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做出衝動的蠢事。而一旦自己失去理智,就正好中了陳誌明的下懷!
商業博弈,就像是在黑暗中狩獵。誰先暴露弱點,誰就死得最慘。
求人不如求己,與其把希望寄托在宋明或者是許衛國的身上。不如靠自己。可是自己又有什麼手段能夠反擊呢?
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嗎?
【加上這章差不多是2萬字,然後我開始繼續加更,謝謝大家的支援,評分今天漲了0.5分。希望大家能多多再給一點好評,謝謝!我是真怕再被關小黑屋啊,我寫的這些事情都是真實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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