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內部動員會，林淵直接來到了領航人力資源公司。
一進門，老熟人周子瑞迎了上來，兩人坐在會客室裡，周子瑞剛把茶泡好，林淵就開門見山地甩出了一份長長的需求清單。
“周總，我需要一批人。確切地說，是一批技術成熟、能直接上手幹活的遊戲開發程式設計師。主攻Java，懂底層物理引擎重構的最好。”
林淵端起茶杯吹了吹，繼續說道，“現在的遊戲市場，應該有不少現成的人才。比如今年第九城市剛丟了《魔獸世界》的代理權，內部肯定在大裁員、大動蕩；還有盛大那邊，應該也有不少想跳槽換環境的老手。”
“你幫我挖，薪資待遇我可以在他們原有的基礎上直接上浮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由於林淵有一個好習慣，喜歡看新聞。這些都是他來之前早就調查好的。
周子瑞倒茶的手猛地一頓，略微詫異的打量了林淵一眼，他發現眼前的林淵和之前明顯不一樣，雖然隻是短短的一個多月沒有相見，但是對方語言中的邏輯和目的性比之前強了不少。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林淵緊接著又丟擲了兩個需求。
“除了程式設計師，我還需要一個頂尖的HR（人事總監），要求能在極短時間內幫我把公司的人事架構和薪酬體係搭起來；另外，我還需要一個頂級的市場部經理，要操盤過千萬級別宣發的那種，幫我統管國內的業務執行。”
周子瑞徹底震驚了。
他獃獃地看著坐在對麵這個甚至還帶著點學生氣的年輕人。
短短一兩個月前，這個大一新生跑到他這裏，花了幾萬塊錢獵走了一個郭一凡，他當時還覺得這小子挺有魄力。
可現在呢？這一開口，不僅要遊戲公司的整個成熟開發團隊，還要直接配備頂尖的人事和市場高管！
光是這一整套人員班子配齊，獵頭的服務費和抽成就絕對是一個極其不菲的數字，起碼幾十萬上下。
這公司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能膨脹得這麼快？
周子瑞從業十幾年，見過一夜暴富的，也見過拿到風投後瘋狂燒錢的，但從沒見過像林淵這樣，擴張速度簡直像坐火箭一樣的離譜案例。
而且，如果行業內有人給林淵公司注資，那麼他一定會知道的。最近沒有啊。這家公司到底怎麼？他手上哪來的那麼多錢？
正常的小公司如果缺人，去當地的人才市場或者智聯招聘上掛個牌子慢慢招就行了。
但林淵直接來找他這種高階獵頭，說明對方根本不想等，要的就是能即插即用的精兵強將。
周子瑞雖然滿心疑惑和震撼，但職業素養讓他迅速冷靜下來，他點了點頭，“林總果然訊息靈通，第九城市和盛大那邊，確實在進行人員更替，我這裏也有他們一些人的資源。HR和市場總監我也會在長三角的資源庫裡給您篩選。”
“您的要求我們會儘快處理，請等我的好訊息。”
從領航人力出來，林淵看了一眼手錶，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驅車前往了棲霞區招商局。
宋明的辦公室裡，暖氣開得很足，到底是公家地方，電費不要錢，24小時都開著。
看到林淵推門進來，宋明立刻放下手裏的檔案，笑著指了指沙發：“小林來了，坐。這段時間怎麼樣？高校那邊鋪得還順利吧？”
“托宋哥的福，一切順利。”
林淵坐下後，從包裡拿出了一份資料簡報，雙手遞了過去，“宋局，咱們聚劃算高校試點正好滿一個月。首月的總流水大概是不到800萬。這還是在很多高校剛開始磨合、沒完全放開的情況下。”
“我做了一個保守估計，明年全年的銷售目標，應該能穩穩突破6000萬左右。前期遇到的一些物流和學生會交接的問題，我也已經安排妥善處理完了。”
林淵看著宋明，語氣誠懇：“各方麵的資料和材料都已經做實了。宋局您看，這事兒是不是可以向市委領導那邊正式彙報了？”
宋明接過簡報，翻看了兩眼，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看向林淵的眼神裡充滿了讚賞。
他覺得這個小老弟，太懂事了。
官場裏最忌諱的是什麼？是越級彙報。上次許區長帶著林淵去市裡開會，市委書記點名說以後要見見這個年輕人。
換做一般稍微有點成績就飄飄然的愣頭青，估計早就拿著這份成績單，托關係直接去找市領導邀功了。
但林淵沒有。他老老實實地把第一手材料先交到了宋明這個“引路人”的手裏。
吃水不忘挖井人。這是規矩，也是人情世故。
在體製內，如果下屬因為認識了更大的官，就把以前提拔自己的人給忘了，那麼不但這個人以後寸步難行，那個更大的官也不會提拔這個人。
所有人都會有人走茶涼的一天，所有人都會有失勢的這一天，所有人都不能保證自己這輩子一帆風順。那麼在官場執行的邏輯當中，就是不能越過中間人，這是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顯然林淵這點做得很好，這讓宋明很開心。
“嗯，資料做得很紮實，這份簡報是個好東西。”
宋明滿意地把檔案合上，但隨即，他眉頭微皺，帶著一絲不解看向林淵。
“不過小林啊，我有點看不懂你了。”
宋明敲了敲桌子，“你當初在區委會議上，可是當著一眾領導的麵，喊出了萬億市場的口號。但你看現在這個聚劃算……”
“如果按照目前的體量，哪怕把全省的高校都吃下來，一年撐死也就幾個億的流水。而且你這個團購的毛利非常低，你東捐一點、西扣一點，再除掉運營成本，最後落到手裏的凈利潤估計也沒多。”
宋明說得很直白：“說難聽點，從目前看你這根本不是什麼顛覆性的網際網路創新，你這相當於利用政府的紅標頭檔案，把高校周圍那些傳統水果商戶全給擠壓死了，強行從他們嘴裏摳出來的這點錢。這離你說的萬億市場，落差也太大了吧？”
麵對宋明的質疑，林淵並沒有慌亂：“宋局，您說得對。這就是個賺辛苦錢的過渡產品。”
林淵冷靜地分析道，“現在的核心問題，在於硬體的普及率。”
“現在雖然出了智慧手機，但根本沒有普及，價格太貴。大家上網主要還是靠電腦。但您想想，有多少家庭現在有電腦，而且會使用呢？”
“主力軍隻能是大學生。高中生麵臨高考壓力，家長學校不讓玩電腦；而大部分中老年人，他們連鍵盤都認不全，更別提網購了。”
林淵攤了攤手，“沒有足夠龐大的網民基數，我的很多戰略根本鋪不開。我必須等，等市場的硬體配合，等那個讓所有人都能隨時隨地上網的時代到來。”
“其實我手裏有新的、具有顛覆性的功能準備上線，但現在我手底下那幫學生的技術達不到要求。所以我今天剛去了一趟獵頭公司，準備花重金大換血。稍微等一等，給我一點時間。”
宋明聽完這番有理有據的硬體與市場分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雖然萬億口號聽著還是像畫餅，但他選擇相信林淵。因為林淵總是能搞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操作。
就比如現在的招商局，所有人都再也沒有想到宋明會因為這個不到20歲的小子，短短幾個月之內，進入了市委的視線之中。
“行，你的思路清晰就好。”宋明把簡報收進抽屜，“那我先把你這份材料往上報，等市裡領導的日程空出來，你再去當麵彙報。”
說到這，宋明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還有個事。許區長之前跟我交代過，一月中旬南大那個網際網路座談會，你也接到了邀請吧？”
“接到了。”
宋明語重心長地盯著林淵，“我知道你們之間鬧了不愉快，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這次座談會，阿裡的馬傑克會親自出席演講。無論你們私底下有什麼矛盾，到了那種全省媒體都在場的公開場合，麵子是必須要給的。”
宋明嘆了口氣，他是真怕林淵這種少年得誌的天才犯渾。
很多年輕人，稍微有點成績，就覺得我命由我不由天，遇到比自己強的大佬，兩眼一翻嗷嗷叫著就要上去跟人家乾，從來沒掂量過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阿裡的體量擺在那兒，如果林淵敢在那種場合讓馬傑克下不來台，那你就等著吧。
林淵可清楚地記得京東和阿裡的恩怨上升到什麼樣的程度？兩家從來都不互通，互相不支援對方的支付方式，直到工信部親自出麵調停，最後還得再按一下選擇更多方式。
這僅僅是因為劉東強說馬雲愛裝。裝作不認識自己，然後到哪裏都陰陽怪氣說，馬傑克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所謂的網際網路大佬依舊是個凡人。很多人會對這種高高在上的人物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其實都是一樣的。一個鼻子，兩隻眼睛。
主要華國人就愛喜歡造神，尤其是社會地位高於他們的人，他們會選擇無條件地相信，就覺得對方牛逼。
隻要這個人拿到了社會結果，就把所有的一切安在這個人的身上，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什麼有愛心、有格局、有眼光。
一旦這個人失了勢，或者最後進去踩縫紉機，那麼惡毒之詞又撲麵而來，我早就知道這個人怎麼樣，馬後炮不言而喻。
既是悲哀，又是可憐。人要學會獨立思考，不能喪失自我。沒有任何人值得崇拜，沒有任何人值得跪舔。
不有一首歌這麼唱的嗎？從來都沒有什麼神仙皇帝，也沒有什麼救世主。如果有，那就是自己，別人救不了你，你也救不了別人。
就如同林淵現在的公司，那幫學生如果不能夠齊頭並進不能夠快速提高自己的業務能力，那麼等待他們的隻有一個結果，就是被淘汰。
看著宋明那緊張的眼神，林淵心中一暖，他是真的能感覺到宋明是關心他的，這點在這種官場上不多見，真不容易。
大多數是演的，而林淵可以確定眼前的宋明確實是出於真心實意。
“宋哥，你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如果我心裏有想法，在市表彰大會那一天，我就已經會說馬傑克的事情。說到底，我不怪他，也不恨他，我自己實力不足，不如別人，怪不了誰。”林淵的語氣裡充滿了真誠。
看到林淵這個態度，宋明總算放下了心，點了點頭。“小林啊，我一路走來也並不容易。有些話其實我不應該說，可能這麼比喻也不對，但是咬人的狗不叫。你若有一天真能跟阿裡掰掰手腕，到時候……”
宋明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每一個在官場上摸爬滾打的人都不容易。當然，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人更不容易。
都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會遇到各種有勢力有背景的二代。隻不過這一點在官場上遇到的機會，是百分之百。
如果沒有林淵，他宋明能混得到現在的位置嗎？那他應該跟誰叫？應該跟誰喊？難道他指著馬衛東的鼻子說，你給我滾下來，我應該當這個局長嗎？
雖然無奈，但也是現實。不過林淵絕對不會忘記當初阿裡對自己的傷害。
從區政府大樓裡走出來，林淵臉色冰冷。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寬宏大量的正人君子，他是個實打實的小人。
小人報仇，從不講什麼十年不晚，那是弱者的自我安慰。小人報仇，分秒必爭！
而這次的座談會就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如果能夠成功。自己的這個仇絕對就算報了。但是林淵可不會就此打住。
他本子早就記好了。乾翻阿裡！
隻要他有這個能力，必定要把這個企業挫骨揚灰。他從來沒有忘記那個背叛過自己的員工。
“等著吧，再等等，不會很久。”林淵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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