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家，免不了又是一頓教育。
一大早出門，繼續昨天的工作，一切有條不紊的在推進。
中午吃完飯，叮囑了一下王林做好本職工作，林淵走出網咖，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是本地人態度賊差，一聽沒幾公裡，沒什麼好臉色。
林淵看著前麵的司機心裏想著這個行業後來被搞到快被淘汰實屬活該。
珠江路，作為華東地區最大的電子集散地，在早期的市場裏一直流傳一句話。
北有中關村，南有珠江路。
可見當年這個地方的繁華。
林淵想起前世的記憶。
他為什麼懂電腦配置？
純是給逼的，鄰居一聽報的專業是電腦，隻要電腦壞了就來問林淵。
這讓林淵一個頭兩個大，誰告訴你計算機專業會修電腦？
後來進公司還真得會，哪裏有毛病，你自己要頂上，什麼都要會。
什麼記憶體條各種配置，隨著工作時間越來越長，林淵那叫一個門清。
雖然是09年，來之前還是做了點功課，基本沒有什麼問題，目標也很明確。
最大的底氣是這兩天的進賬，因為簡單好用，信譽保證，林淵設計的企鵝農場一直爆單。
現在他的卡上已經有了九萬多的餘額。
有了錢，自然有了底氣，錢就是人的膽。
把網咖的指令碼交給了王林，林淵終於有時間也有資本過來開始他的初始計劃。
搞一台本地伺服器。
這樣才能最大程度上提高安全，讓同行無路可走，無程式碼可抄。
揹著那箇舊帆布包，穿過一樓嘈雜的櫃枱。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戴爾PowerEdgeR710。
但林淵清楚，這玩意兒不像筆記本，給錢就能抱走。
今天來，主要是為了定配置、交定金，順便談談售後。
剛走到二樓的品牌專區，一陣喧鬧聲傳來。
“凱哥，這索尼CS係列是真漂亮啊，但這價格也太黑了吧？7000多？”
林淵腳步一頓。
隻見前麵索尼專賣店門口，圍著五個人。
正是趙凱他們。
趙凱今天穿了件阿迪達斯的短袖，整個人意氣風發，手裏拿著一張寫滿了引數的A4紙，正對著櫃枱上的粉色筆記本指點江山。
“劉洋你不懂，索尼賣的是設計和屏。”趙凱看了一眼身邊的陳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語氣裡透著一股做了功課的自信，“我看過測評，這款雖然顯示卡是9300MGS，稍微弱了點，但陳雨又不玩大型遊戲，跑跑PS和看電影足夠了。”
“而且這做工，你摸摸，那是神舟能比的嗎？”
陳雨看著那台粉色的本子，確實有些心動，但看了看標價，又有些猶豫。
這一世還是一樣啊，趙凱一直喜歡學習委員陳雨，好像兩個人最後還真談過戀愛，不過最後沒有結婚。
“喲，這不是林淵嗎？”
眼尖的劉洋一扭頭，看到了正準備繞道走的林淵。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過來。
林淵避無可避，隻能停下腳步，神色平淡地點了點頭：“嗯，來看看。”
趙凱看到林淵，沒說什麼，隻是微微蹙眉，顯得有些不悅，但是還是開口問道：
“林淵，你也買電腦？”趙凱晃了晃手裏的A4紙，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預算多少？我這兩天把珠江路都跑遍了，還是懂一點的，幫你參謀參謀？”
這話聽著是好心，但是總感覺帶著一點優越感。
旁邊的劉洋嘿嘿一笑，插嘴道：“凱哥，人家林淵考那學校，估計也不用什麼高配置。要我說，二樓拐角有賣二手的，一千多就能搞定，反正就是掛個QQ聊個天，省下的錢還能當生活費。”
“劉洋，別瞎說。”一旁的張偉拽了拽劉洋，有些尷尬地對林淵笑了笑，“林淵，你別往心裏去。不過買電腦確實水深，趙凱懂得多，讓他幫你把把關也好。”
最後麵的李娜看了一眼林淵，不過也沒說話，顯然興趣缺缺。
林淵看著這幾張年輕的臉，內心毫無波瀾。
畢竟沒人會和小孩子計較什麼，社會上噁心的人可比他們過分多了。
“不用了，我有目標。”林淵淡淡說道。
“你有啥目標啊？”趙凱來了興緻，走過來兩步，“你預算要是緊，我推薦你買宏碁4736，價效比之王，4000出頭。你要是去買神舟，雖然便宜，但散熱不行，容易藍屏。”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是在為林淵好，哪怕平時有些矛盾，看在同學一場，能幫則幫。
林淵沒接話，徑直走向了隔壁的戴爾企業級代理店。
趙凱一愣，看了一眼招牌，眉頭皺了起來：“哎？林淵你走錯了，那是商用區，賣伺服器和工作站的。”
“沒走錯。”
林淵走進店裏。
店裏冷冷清清，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廣告牌，隻有幾個黑色的機櫃模型。
一個穿著襯衫的銷售正趴在桌上玩手機，看到一群學生進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買筆記本去隔壁，這兒不零售。”
林淵沒理會銷售的態度，走到一張配置單前，掃了一眼。
“老闆，R710，我要定一台。”
銷售愣了一下，終於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林淵一眼，有些好笑：“小夥子，你知道R710是什麼嗎？那可是機架式伺服器，不是你們打遊戲的台式機。”
後麵的趙凱也跟了進來，聽到這話，忍不住開口勸道：
“林淵，你別瞎搞。但這玩意兒沒有音效卡，顯示卡也是整合的，根本玩不了遊戲。而且噪音賊大，跟拖拉機似的，你在宿舍一開機，室友得打死你。”
趙凱說得頭頭是道，顯然他是真的懂一點。
“而且這東西死貴，沒個一兩萬下不來。”趙凱搖了搖頭，覺得林淵就是為了麵子在硬撐，“聽我的，去買個宏碁，實惠。”
林淵轉過身，看著趙凱，笑了笑。
“趙凱，謝了，不過我真的需要。”
林淵話鋒一轉，看向銷售，“我要雙路E5520，記憶體插滿32GECC，硬碟位我要6個，全上300G的15000轉SAS盤，做RAID10。”
“另外，我要加裝H700陣列卡，帶1G快取的那種。”
原本懶散的銷售，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都在地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聲。
這配置……太專業了。
這根本不是小白能報出來的引數，這是標準的資料庫伺服器配置！
“小……老闆，您這配置太高了，主要是這SAS硬碟和H700卡，價格可不便宜啊。”銷售的語氣瞬間變得恭敬起來，甚至用上了“您”。
趙凱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E5520？SAS盤？RAID10？
這些詞拆開他都聽過，但組合在一起，完全超出了他對“電腦”的認知範疇。
“報個價。”林淵言簡意賅。
銷售飛快地在計算器上按了一通，額頭冒汗：“老闆，這配置太頂了，現在記憶體和硬碟都在漲價……最低，我是說最低，三萬六千八。”
“而且這肯定沒現貨，得從上海總代調，要等三天。”
“嘶——”
店裏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多少？三萬六？！”
李娜手裏的奶茶差點掉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瘋了吧？買個電腦要三萬六？”
劉洋也傻了，張著嘴半天合不攏：“林淵，你……你哪來這麼多錢？你搶銀行了？”
就連一直淡定的陳雨，此刻也驚訝地看著林淵，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同班同學。
趙凱臉色漲紅，他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小醜。
他急了：“林淵，你買這個到底要幹嘛？這玩意兒放宿舍根本沒法用！而且三萬多……你爸媽知道嗎？”
大家的家境都是沒有相差太大的，三萬多在09年可以說一個普通家庭一年都攢不下來的錢。
林淵沒有回答，從帆布包裡掏出那張銀行卡，遞給銷售。
“刷卡，付全款。”
“留個電話，地址我過兩天發你，貨到了直接給我送過去。”
“好勒！老闆大氣！”銷售雙手接過卡，激動得臉都紅了。
這一單的提成，夠他吃兩個月了！
刷卡，簽字，拿回單。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猶豫。
林淵收好單據，這才轉頭看向趙凱，語氣平和：“趙凱，你說得對，這玩意兒確實噪音大，我也是有別的用處，多謝關心。”
說完，林淵沒再多看他們一眼，揹著包，轉身走出了店鋪，背影融入了珠江路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店裏一片死寂。
趙凱看著手裏那張寫滿筆記本引數的A4紙，突然覺得燙手無比。
三萬六……別的用處……
好像自從分數下來之後，林淵整個人都變得越來越陌生。
自己平時也就是一直成績比林淵差一點纔有些不服氣。
所以林淵高考失利自己說了兩句。
可是現在，這個林淵，越來越讓他看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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