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是林淵重生以來迎來的第二次爆髮式增長。
但這一次，和之前搞“寶淘管家”截然不同。寶淘管家說到底，是依附於阿裡生態鏈，最後的結果也是有目共睹，別人想搞你，隨時能搞死你。
而這一次的ProHDR，是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裏的獨立核心資產。
最讓林淵驚喜，甚至連郭一凡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是ProHDR的銷量。
在廣告預算加持的持續轟炸下，這款軟體不僅穩居美區付費榜第一，甚至在歐洲、日韓等多個外區也強勢登頂。
按照後台的資料推算，2009年底，全球活躍的iPhone3GS使用者大概在1000萬到1500萬之間。而ProHDR的下載量，竟然恐怖地逼近了300萬次！
這幾乎意味著，每三個拿著3GS的使用者裡，就有一個人掏錢買了這款能“瞬間點亮黑夜”的神奇軟體。
林淵算了一筆賬：
300萬次下載，單價1.99美元。
總流水將近600萬美金。
扣除蘋果雷打不動的30%“蘋果稅”，落到林淵港島離岸賬戶裡的凈利潤，高達420萬美金！
按照2009年6.8左右的匯率，這筆錢摺合人民幣，逼近了2800萬！
短短半個月，狂攬近三千萬現金。這在2009年的移動網際網路圈，絕對是降維打擊級別的神話。
但在這個神話的陰影裡，《憤怒的小鳥》卻依舊不溫不火。
它的下載曲線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哪怕打了廣告也沒什麼水花，完全沒有如前世記憶中那般，迅速像病毒一樣席捲全球。
坐在辦公室裡，林淵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到底是因為自己強推ProHDR，把原本屬於小鳥的流量和媒體關注度給吸幹了？還是說，蝴蝶效應真的改變了一些底層的時間線，導致歷史的軌跡發生了偏移？
不過多想無益。既然重生回了這個世界，每一次扇動翅膀，必定會跟無數人產生千絲萬縷的牽扯，改變也是理所應當的。
就像現在的金南財大、南師大、南郵周邊。
林淵的體量放在網際網路圈裏或許還小，但在這仙林大學城的一畝三分地上，他已經成了一頭不折不扣的吞金巨獸。
全京南學校周邊的那些水果店老闆，現在恨不得把林淵的皮給扒了。
短短半個月，這些曾經靠著壟斷學生市場賺得盆滿缽滿的實體店，生意直接腰斬。以前下課點擠滿人的店麵，現在冷冷清清，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老闆們一打聽，才知道學校裡搞了個什麼“聚劃算”團購，直接把產地的水果拉到宿舍樓下賣，價格便宜了快一半。
老闆們整個人都不好了。
腦子活絡的，趕緊咬牙轉讓鋪麵，提前跑路止損；死腦筋的，還在那兒硬挺著交高昂的房租，天天在店裏罵娘。
但時代的車輪碾過去的時候，是從來不會跟路上的石子打招呼的。落後的商業模式，註定會被碾成齏粉。
……
這天下午，林淵剛看完各校場地的落實進度表，兜裡的手機響了。
是宋明。
“小林啊！大喜事！”電話剛接通，宋明語氣中的興奮都快溢位手機了。
“宋局，又怎麼了？”
“市裏的獎！”宋明激動地說，“你上次那個寶淘管家月流水突破5000萬的報告，許區長不是給你報到市裡去了嗎？批下來了！市委親自給你評了個京南市年度科技創新青年人才獎！”
“這可是市級的榮譽！你準備準備，下週代表咱們棲霞區去市大禮堂領獎。到時候市電視台和省台的記者都會來採訪。你趕緊組織個發言稿，可千萬別給咱們區丟臉啊！”
林淵一聽，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瞬間煩躁了起來。
對於這種拋頭露麵、講官話套話的表彰大會，他是打心底裡厭惡。
“宋局……”林淵揉了揉眉心，“這獎我能不能不去領啊？或者我安排公司裡的其他人去幫我領這個獎，可以嗎？”
電話那頭的宋明直接急了：“你小子瘋了吧？你說不去就不去？”
“林淵，你知不知道體製內多少人為了這麼個市級榮譽，打破了頭都搶不到？這獎狀以後掛在你公司大廳裡，也是一個榮譽，到時候市領導還要親自接見你，這叫政治背書！”
“我真搞不明白你們這些搞技術的年輕人在想什麼。這有什麼好躲的？這是你以後出去談合作、拉投資最大的談資！要不是這獎指名道姓給你的，換成我，我巴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過去領！”
麵對宋明這連珠炮似的轟炸，林淵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其實宋明說得對，在華國做生意，這張“獎狀”有時候比一千萬現金還好使。
“好好好，我去，我去還不行嗎。”林淵無奈妥協，“一切聽宋局安排。”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關於高校資料匯總的事。因為馬上就要放寒假了，林淵打算等放假前夕，把全南京的高校團購資料做個最終匯總，再統一提交給市委。
到時候藉著這個由頭，再去見見那位想見他的市委書記。
掛了電話，林淵看著電腦螢幕，一陣頭大。
演講稿。這玩意兒怎麼寫？
上輩子寫周報他都在行，但這種給市領導聽的八股文，他是一竅不通。
“老楊！”
林淵直接把楊光明喊進了辦公室。楊光明以前是給領導當過秘書的，這種體製內的筆杆子活兒，找他準沒錯。
“林總，怎麼了？”
“市裡給我發了個科技創新獎，讓我去台上發言。”林淵把筆一扔，生無可戀，“你教教我，這登台致辭該怎麼編？”
楊光明一聽，立刻進入了前秘書的專業狀態。他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官方最喜歡的話語體係，清了清嗓子，開始指導：
“林總，這不難，有個固定模板。”
楊光明豎起手指，“開頭第一段，必須是感謝。感謝市委市政府的關懷，感謝區委許區長等領導的深切教導。沒有領導的指路，就沒有你今天的成績。”
“中間部分，要緊扣今年的大方針——科學發展觀和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你就說，你的網際網路軟體，正是順應了國家科技興國的號召。”
“重點來了，結尾一定要升華。”老楊眼神放光，“絕對不能光說自己賺了多少錢，那叫資本家。你要提提供就業崗位，還要強調我們的宗旨——先富帶動後富，最終實現共同富裕，最後表個態，說以後會繼續紮根京南，為家鄉的經濟建設添磚加瓦。”
聽著楊光明這一套一套的“官樣文章”，林淵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就是個寫程式碼賣軟體、順便搞點團購賺差價的，這怎麼一上台，就被拔高到了“先富帶動後富”的歷史高度了？
但他也沒有辦法。
林淵心裏很清楚，真正的身處高位者，真正的絕對自由，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就能不做什麼。
很顯然，現在的林淵，手裏雖然捏著幾千萬的現金流，但在權力的天平上，他還是一隻無法拒絕規則的螻蟻。
“行了行了，別念經了。”林淵擺了擺手，把紙和筆推到楊光明麵前，“你直接幫我把稿子寫出來吧，我到時候照著念。”
老楊剛領命出去寫稿子，桌上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這次來電顯示，赫然是：【許衛國區長】。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一副恭敬的語氣接通：“許區長，您好。”
“小林啊，沒打擾你工作吧？”許衛國爽朗的笑聲從聽筒裡傳來，“是這樣，一月初，咱們南大校園裏要舉辦一場極高規格的華網際網路生態發展座談會。”
“這次來的可都是重量級嘉賓。阿裡的馬傑克、百度的老總李彥宏，他們都會在會上對未來網際網路的發展做主題演講。”
許衛國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切，“區裡特意給你爭取了一個名額。你作為咱們區的大學生創業代表之一，去會場前排就坐，而且還有提問環節！”
“你之前不是跟阿裡的馬傑克深度合作過嗎？搞出了5000萬的流水！藉著這次機會，你在會上多跟他提提問，互動一下，敘敘舊。有這層關係在，對你以後的發展絕對有天大的好處！”
聽著許衛國那番熱心腸的安排，林淵嘴上連連應承：“好的區長，太感謝區長栽培了，我一定好好把握機會！”
但他的心裏，已經快罵出聲了。合作搭檔？敘舊？
神特麼敘舊！要是有可能，林淵真的是想給馬傑克來兩下。當時自己用了好長時間才緩過來。
阿裡的做法雖然在網際網路公司當中是常見，但是太噁心了，挖自己的牆角，盜取商業機密。當初自己報的案，到現在連個水花都沒有。
以前事情不發生到自己的頭上，都當個樂子。當有一天真正降臨到自己的身上，那就是100%的災難。
現在的林淵跟馬傑克之間，那絕對是關係降到了冰點。也不知道這次馬傑克見到自己又會說什麼。
不過林淵真的想多了，阿裡的體量絕對超乎他的想像。上次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馬傑克的授意，是他底下那個高管一手策劃。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結果是一樣的，因為當時林淵在做出這款軟體的時候。馬傑克就已經安排技術部全力開始仿製。
要不是趕上雙十一這個節點，馬傑克是絕對不可能跟林淵合作的。
“好的許區長，我一定會好好準備。”
掛了電話，林淵靠在老闆椅上，腦海裡浮現出馬傑克那張極具辨識度的“外星人”麵孔。
突然，一個極其缺德但又絕妙的點子，像閃電一樣劈進了林淵的腦海。
隨後，林淵的眼睛越來越亮。他一想到即將自己在座談會上要幹什麼，他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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