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又三天，三天之後又三天。
整整十天。
當林淵終於把全南京一百多所高校的校長、處長、學生會主席全部按平，拖著被榨乾的身體回到家時，他連鞋都沒脫，直接倒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那一刻，別說是那對姐妹花交流感情了，就是神仙姐姐下凡，他估計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真的是太累了。
隻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懂。如果你是上網熬夜打遊戲，那是主動興奮，大腦還能分泌點多巴胺和內啡肽撐著。
但如果是連續十天，每天像個陀螺一樣在各種會議室裡轉，見完區領導見市領導，剛忽悠完校長又要去安撫學生會主席……
每一句話都要斟酌，每一個笑容都要拿捏，神經時刻緊繃。這種心力交瘁，比上輩子連續通宵寫一個月的程式碼還要折磨人。
要是誰能扛得住這種連軸轉還能生龍活虎，那絕逼是超人。
反正在這個2009年的冬天，林淵這個“核動力驢2.0”是徹底扛不住，強製關機了。
……
第二天下午，睡足了16個小時的林淵，終於活過來了。
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他再次回到了仙林高新園的公司。
這十天他基本沒在公司露麵，實在是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剛在老闆椅上坐定，郭一凡就直接推門進來了。
沒有敲門，但林淵沒有怪他，因為此時郭一凡的表情明顯有些不太對，感覺跟吸了似的。
“林總！”
郭一凡把一份報表重重地拍在桌上，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發抖，“十天的匯總資料出來了！遠遠超乎你我的想像！”
“在那幾個矽穀大V的帶動下，我們的Slogan——Openthenewworld徹底爆了！”
郭一凡手指顫抖著指著那條高高揚起的曲線。
“僅僅一週時間，我們就登頂了US區AppStore付費榜（PaidApps）第一名！”
“而且，我們把第二名那個賣1.99美元的工具軟體，直接拉爆了！我們的日均下載量，是它的整整三倍！”
林淵坐直了身子，拿過報表。
【ProHDR2.0銷售簡報（12.15-12.24）】
累計下載量：425,000次（僅iOS端）。
單價：$1.99。
總流水：$845,750（約合575萬元）。
蘋果抽成（30%）：$253,725。
凈收入：$592,025（約合400萬元）。
而在安卓端，雖然大部分是免費下載，但通過底部橫幅廣告的展示和部分使用者的去水印內購，也貢獻了將近10萬美金的收入。
十天，五百萬的純利！
這在2009年的移動網際網路荒蠻時代，對於一個獨立開發者團隊來說，簡直就是神話級別的印鈔機。
林淵看著這組資料，終於露出了這十天來最發自內心的笑容。
值了。這段時間的全部付出，真的值了，等於一天50萬，就問你，換你你乾不幹吧？
“林總，這隻是個開始！”
郭一凡激動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隨著聖誕節假期的到來，北美會迎來一波換機潮。大量的iPhone3GS啟用，我預計下載量還會迎來一個爆發點。”
林淵看著興奮得的郭一凡，心裏其實是非常瞭然的。
郭一凡為什麼這麼興奮？因為他選的是分成模式。
按照之前談好的3%凈利潤分成，這短短十天，郭一凡個人的賬上就已經趴著將近15萬的獎金了。
這就是人性的真理。
如果一個專案，你隻給高管發死工資，那他是沒有激情的。
賣一百萬和賣一千萬，跟他有什麼關係？他每天隻會按時打卡，準點下班。
所以，公司往往都會搞股權激勵、搞利潤分成。
你想讓人往死裡幹活，就必須摸透人性。人性這東西，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通俗易懂就一句話：錢給到位，姿勢你定。
你給我開一千塊的工資，我隻能回你一句嗬嗬，順便把老闆的茶杯裡吐口唾沫；
你給我開五千塊，我好歹會收斂一下脾氣，按時完成工作；你要是給我一個月開10萬，我住公司就不走了，公司就是我家。
你要是一千塊底薪，還要天天給我畫著十萬塊的大餅，讓我感恩戴德、把公司當家？那不純純腦子有大病嗎？這種老闆就該拉出去，架上加特林，彈藥管夠，掃個三天三夜，直接打成渣！
反之，你像林淵現在這樣，十天就讓手下賺了十五萬。
那你就是郭一凡的親爹，他現在能恨不得把鋪蓋卷搬到公司機房裏住著不走。
“幹得漂亮，郭總。”
林淵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隨後目光在報表上掃了掃，突然眉頭一挑。
“等等。”
林淵抬頭看著郭一凡，“《憤怒的小鳥》的資料呢？怎麼在這張表上沒看見？你給它投廣告了嗎？”
郭一凡原本興奮的臉色瞬間僵了一下，老臉罕見地一紅。
“呃……那個，林總。”
郭一凡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這幾天ProHDR的資料漲得太猛，我一直盯著伺服器和廣告投放的優化。那個……那隻鳥，我給忙忘了。”
其實哪裏是忙忘了，郭一凡從一開始打心眼裏就不看好那個簡單的彈弓遊戲。
在這個精力有限的爆發期，他自然是把所有的資源和注意力都傾注在了能下金蛋的ProHDR身上。
“林總，咱們真的要在這款遊戲上砸廣告費嗎？”郭一凡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它的留存率資料很一般，我真覺得沒必要浪費預算。”
林淵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總不能拍著桌子告訴郭一凡：“你懂個屁呀！這個東西在未來創造的價值非常的高，甚至拍過大電影。至少在未來是成功過的。”
在這個節點上，拿未來的結果去解釋現在的原因，那肯定不合適。
所以，林淵決定換個套路——忽悠。
“郭總啊。”林淵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郭一凡，“我知道你不看好它。”
林淵轉過身，裝作語重心長，“但你知道嗎，這款遊戲對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它是我投資的第一個專案，也是我們公司最初的起點。那時候我剛創業，什麼都沒有。看到這幾隻憤怒的紅色小鳥，我就像看到了那個不甘平庸、想要撞碎一切障礙的自己。”
“這不僅是一款遊戲，這是我的心血，更是我的夢想。”
林淵走上前，拍了拍郭一凡的肩膀，眼神裡充滿了“信任與期許”：“郭總，ProHDR證明瞭你的專業能力。現在，我希望你能幫我，實現這個夢想。”
郭一凡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老闆，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原來，這隻破鳥背後的故事這麼複雜？
“我明白了，林總！”
郭一凡被這番“夢想論”搞得有點感動，“您放心，我馬上就去構思廣告方案！”
“其實，廣告詞我都替你想好了一個切入點。”
林淵見好就收，順勢丟擲了前世那些無往不利的營銷套路，“我之前不是讓張正搞了個變態困難模式嗎？”
“你去YouTube上找幾個專門做遊戲測評的博主，給他們塞點錢。廣告詞就寫：我不信有人能通關這個遊戲！或者號稱全球隻有1%的聰明人才能玩到第五關！”
郭一凡眼睛瞬間亮了。
這不僅是廣告，這是激將法啊！
“妙啊！”郭一凡猛地一拍大腿，“老外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質疑他們的智商。這個標題極具煽動性，這個效果絕對可以。”
他驚奇地看著林淵。他沒想到，自己這個一直搞底層技術的老闆，居然還具備如此敏銳的市場營銷天賦。
其實郭一凡哪裏知道，林淵這都是後世被各種資訊爆炸轟炸出來的經驗。動不動就“震驚！男人看了沉默女人看了流淚”、“不轉不是華國人”……在那個標題黨橫行的時代，隨便拉一個網友出來，都是點子王。
“行了，去辦吧。對了，我再給你批100萬美金的預算，繼續加大廣告的投入，我需要快速地佔領市場！”林淵擺了擺手。
“好的，林總！”
因為剛幫老闆也是幫自己賺了大錢，又增加了市場營銷的預算。郭一凡此刻心情極好，興沖沖地跑出去幹活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淵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正準備開啟電腦看看國內“聚劃算”各高校的落地情況。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林淵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南師大學生會主席】
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
“林同學。我好像沒有答應你去南郵幫你宣傳吧。怎麼南郵的學生會主席問我什麼時候來？”
林淵整個人都麻了。她好像記得上次南郵的學生會主席開玩笑地說了一句，能不能把南師大的校花請到他們學校去。然後林淵隨口搭了一句可以。
好了，自己吹出去的牛逼，也沒經過別人的允許，正主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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