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林淵回了一趟家。
剛一進門，林母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兒子的變化。
上次林淵回來，明顯狀態不對，這次則完全不一樣，臉上充滿了自信。
“哥哥！”
剛換好鞋，妹妹林悅一路小跑抱著他的胳膊甜甜地喊了一聲。
林淵身子猛地一僵，眼神恍惚了一下。
這聲“哥哥”有點恍惚……
之前在維景國際的那張大床上，那對姐妹花好像也是這麼喊的。這讓林淵心裏毛毛的。
“咳咳……”
林淵趕緊不去胡思亂想，寵溺地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從兜裡掏出一疊紅票子偷偷的塞過去，“拿著，零花錢。想買什麼買什麼。”
“哇！謝謝哥哥！”林悅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咯咯咯地跑回房間。
飯桌上，依舊是熟悉的家常菜。紅燒肉、炒青菜、鯽魚湯。
林淵吃得很香。哪怕他這段時間出入各種高階場合，依舊覺得家裏的飯菜最好吃。
吃飽喝足，林淵看著正在看電視的父親林國棟，突然開口：“爸，家裏也沒個車。我給你買輛車吧？”
林國棟愣了一下，剛想說話，林淵繼續說道：“有了車方便。週末你可以帶著我媽和悅悅出去逛逛，去周邊自駕遊。這人活一世，得張弛有度，不能光顧著辛苦，也得享受享受生活嘛。”
說完這話，林淵自己都樂了。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哦，那天他在那對姐妹花身上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人生得張弛有度”。
合著自己這套理論是萬能的。
怎麼老想著姐妹花，有毒。
“買什麼車！浪費錢！”
還沒等林國棟開口，林母先急了，“你這才剛開了個公司，以後買房、結婚、生孩子，哪樣不要錢？錢要省著花。”
林國棟倒是有點意動，但他看了看老婆的臉色，還是哈哈一笑：“不用不用，你上次給爸的錢都還在，真想買我自己會買。你的錢留著做生意。”
林淵聽得一陣頭大。
他並沒有跟家裏人透露自己到底賺了多少錢。
所以林國棟的資訊依舊停留在之前三百萬的時候，這點錢又買了一套房子，也難怪他會覺得，暫時多存點錢，抵抗未來風險會比較好一點。
“行吧。”林淵也不爭辯。
他也是早有預料，隻是問一問，看看家裏的態度，他很希望家裏麵可以少一點對未來的擔憂，多一點對生活的享受。
反正到時候安排楊光明直接把車開回家裏就好了。至於買什麼車……
林淵想了想。不能買太貴的。要是直接開輛賓士寶馬回去，有點招搖。
馬上就要過年了，肯定要回鄉下老家。
有句話說得好：親戚們希望你過得好，但絕對不希望你過得比他們好太多。
這就叫：怕兄弟苦，更怕兄弟開路虎。
你要是太高調，借錢的、求辦事的、眼紅說酸話的，能把你煩死。
“帕薩特。”
林淵心裏定下了目標。
在2009年，大眾帕薩特，穩重、大氣、低調。20萬左右的價格，既有麵子又不顯山露水，正好符合父親這個年紀的氣質。
不有句話說嗎？東山人眼裏。帕薩特行政夾克，那就是頂配。
吃完飯，林淵藉口公司有事，溜了。
剛上車，他就給楊光明發了條短訊：“去訂一輛黑色的帕薩特，頂配。手續辦好，下週直接送到我家樓下，就把鑰匙給我爸。”
……
週一，上午十點。
林淵在領航人力的會議室裡，見到了郭一凡。
真人比視訊裡看起來精神多了。大概是回國睡了個安穩覺，黑眼圈淡了不少，一身得體的休閑西裝，顯得幹練又精英。
“林總，幸會。”郭一凡主動上前，緊緊握住了林淵的手。
雖然之前視訊過，但真正麵對麵站在一起，郭一凡心裏的震撼依然如驚濤駭浪。
太年輕了。
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就跟未成年一樣，臉上帶著一股稚氣。
這兩天郭一凡也沒閑著。他不僅下載了《憤怒的小鳥》和ProHDR試用，還特意去查了林淵的底。
當他知道之前那個風靡淘寶商家的“寶淘管家”也是出自林淵之手時，他徹底懵了。
能接二連三做出這種產品和軟體的人，不但技術上，更是在未來戰略眼光上遠超一眾企業家。
要是真把這人當成19歲的大一新生來看，隻能說自己也別當市場運營總監了。
“郭總，歡迎。”林淵笑著打了招呼。
辦完手續，付完獵頭費，林淵帶著郭一凡回到了位於仙林高新園的公司。
一進門，郭一凡就被震住了。
寬敞明亮的開放式辦公區，人體工學椅，隨處可見的綠植，還有茶水間裏那台咖啡機。
最讓他驚訝的是那個核心機房。
透過玻璃，看著那一排排閃爍著藍光的伺服器機櫃，他顯然是識貨的，畢竟是見過世麵的。雖然不知道具體多少錢，但是一個小公司這樣的體量，能擁有這樣的配置。都不知道用什麼言語來形容。
國內的小公司他見過不少，大部分都是在民房或者破舊寫字樓裡，幾張桌子幾台電腦，老闆恨不得把員工當畜牲用。
來之前早就做好了準備，因為一般的初創公司都是比較艱苦，而且林淵軟體的下載量並沒有開啟，也沒有賺到什麼錢。
但是誰不更喜歡一個良好的工作環境呢？於是，郭一凡的臉上笑容不免又多了幾分。
“啪啪啪！”
林淵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召集了過來。
“大家停一下。介紹位新同事。”
林淵指著郭一凡，“這位是郭一凡，郭總。從今天起擔任公司的市場部總監，全權負責海外市場的推廣。大家歡迎！”
掌聲雷動。
張正那一幫技術宅看著郭一凡，眼裏滿是好奇。
“各位同事好。”
郭一凡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以後咱們要一起共事了。我對技術不太懂，還得仰仗各位支援。初來乍到，今晚我做東，請大家吃頓飯！”
“好！”
“郭總大氣！”
一句話，瞬間拉近了距離。林淵在旁邊暗暗點頭，到底是做市場的，人情世故這一塊，自然是，無可挑剔。
……
半小時後，總經理辦公室。
郭一凡開啟筆記本，直接進入了工作狀態。
“林總，這兩天我做了一個詳細的推廣方案。”
郭一凡指著螢幕上的PPT，“針對ProHDR這款軟體，由於它是付費應用（1.99美元），使用者的決策成本較高。所以，我們不能隻靠硬廣。”
“我的策略是——權威背書 病毒營銷。”
“第一，我會動用我在美國的人脈，聯絡Gizmodo、Engadget這些頭部科技媒體的編輯，給他們送碼，請他們出專業的測評文章。隻要他們說好，極客圈就會跟風。”
“第二，請明星。不需要太大的大牌，找幾個在Twitter上活躍的荷裡活二線明星，或者攝影圈的大V。讓他們發一張用ProHDR拍的照片，配上驚嘆的文案。”
“Slogan（標語）我也想好了：ProHDR——Openthenewworld.（開啟新世界）”
簡單，有力，直擊人心。
“不錯。”林淵點頭，“預算呢？”
“第一階段，我要50萬美金。”郭一凡報出了一個數字。
在2009年，50萬美金是一筆钜款，這筆錢甚至都可以在魔都買一套房子了，還不會很差。
緊接著，郭一凡給出了他的理由。“林總，iPhone3GS的銷量，僅僅在2009年第三季度，就達到了740萬部。”
“隻要能衝上榜首，這點錢一週就能賺回來。”
“可以。”林淵毫不猶豫。
“還有個事。”
郭一凡翻到PPT的下一頁，表情變得有些玩味，“林總，我在AndroidMarket（安卓市場）上，並沒有看到咱們的軟體。”
“安卓？”
林淵挑了挑眉，“那個市場現在亂得很，盜版橫行，使用者付費習慣極差。投放在那上麵，能回本嗎？”
這是實話。2009年的安卓還是蠻荒時代，大部分使用者都是白嫖黨。
“林總，這您就有所不知了。”
郭一凡笑了笑，眼神裡透著一股專業的光芒，“安卓雖然是免費市場，但這不代表不能賺錢。恰恰相反，安卓有著蘋果沒有的優勢，基數大。”
“在矽穀，現在流行一種新的商業模式，叫Freemium’（免費增值），或者叫流量變現。”
郭一凡耐心地科普道：
“我們可以把軟體免費釋出在安卓市場上，讓使用者隨便下。但是，我們在軟體裡植入AdMob（穀歌剛收購的移動廣告平台）的廣告外掛。”
“使用者每拍一張照片，或者每玩一局遊戲，就會展示一個小橫幅廣告。隻要使用者基數夠大，這個廣告費是相當可觀的。”
“還有一種，叫In-AppPurchase（應用內內購）。軟體免費，但想要解鎖高階濾鏡？想要去水印？花0.99美元。”
“這種模式，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安卓龐大的使用者群，畢竟這個世界還是窮人居多，這樣就可以讓窮人和願意付費的玩家一起發揮他們的價值。”
林淵聽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到底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他雖然有重生的眼光，但是他隻是知道會發生什麼事。至於具體要怎麼做，這方麵他就一竅不通了。如果早一點找到這個郭子凡，那麼自己的軟體未必就會像今天一樣，不溫不火。
就比如之前做的聚劃算，經歷了那麼多的阻礙，這還僅僅是一個沒有什麼門檻的行業。
想到這裏，林淵越發覺得以後專業的事情就一定要找相關的人。這筆錢不能省，也沒有必要省。
“好！”林淵點點頭，“那就全權交由你負責，我隻看結果。”
郭一凡點了點頭。隨後自信地走出了辦公室。
他非常有信心，ProHDR這款軟體，如果自己做不好，那他以後就可以直接辭職，不用混這一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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