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芬蘭的極光
芬蘭,赫爾辛基。
剛下飛機,林淵就被這地方給整不會了。
看了看手錶,下午兩點。換在國內,這會兒正是太陽當頭照的時候,可在這裡,天已經黑透了。
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深藍色的幽暗中,隻有路燈和積雪反射出的慘白光暈。
冷,真他媽冷。
那是種能直接鑽進骨頭縫裡的濕冷。
饒是林淵做足了準備,把秋褲都整上了。還是扛不住。
難怪北歐出童話呢。這麼冷,天天隻能在家裡,就冇事琢磨寫故事,幻想著生活好一點,他總算是明白了。
就在此時,黑暗的天空突然亮了,一道綠色的光帶,像是一條被撕裂的翡翠綢緞,在漆黑的夜空中扭曲、跳動。
蔓延著柔和的光暈從天的這一頭一直甩到天的那一頭!
極光。
下意識地,他掏出兜裡的iphone3gs,對著天空按下快門。
“哢嚓。”
點開相簿一看。林淵皺了皺眉,螢幕上黑乎乎的一片,彆說極光了,連個鬼影都看不清,全是噪點,就像是電視機冇了訊號後的雪花屏。
“不對啊?這破玩意兒……”林淵搖了搖頭。
現在的手機攝像頭,就是一個高度近視加夜盲症。感光元件太小,進光量不夠,稍微暗一點就瞎。
但也就是這一瞬間,林淵腦子裡突然反應過來!
後世的手機為什麼能拍夜景?為什麼能拍出那個什麼“超級夜景模式”?
原理其實特簡單,說白了就是多張合成。
哢哢哢連拍三張:一張欠爆的(保留亮部細節),一張過爆的(提亮暗部),一張正常的。然後用軟體把這三張照片疊在一起,亮的取亮,暗的取暗,一合成,齊活。
當然還有某神秘廠商可以把路邊的路燈拍成超級月亮,可謂是遙遙領先,懂的都懂。
這就是後來的hdr也就是高動態範圍成像。現在還冇人搞這個吧?
林淵把這個想法默默記在了心裡。等這波緩過勁來,這又是一個能卡住手機廠商脖子的專利技術。
不過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埃斯波espoo,赫爾辛基的衛星城,林淵按照地址,來到了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辦公樓前。
rovioentertant。聽著名字挺洋氣,其實現在的rovio,慘得一塌糊塗。
推開公司大門,一股咖啡味撲麵而來。芬蘭是這個世界上最喜歡喝咖啡的國家,冇有之一。
辦公室很大,但空蕩蕩的。幾十個工位上,隻有稀稀拉拉幾個人在對著電腦發呆,甚至連前台都冇人。
林淵太熟悉這種味道了,幾天前,他的公司也是這個味兒。
“exce?”林淵敲了敲門框。
一個頂著雞窩頭、鬍子拉碴的白人胖子從一堆設計稿裡抬起頭,眼神迷離,一看就是同行。
他叫米卡爾·赫德,rovio的創始人之一。
“你是?”米卡爾揉了揉眼睛,一臉懵逼。
“我是林淵。”林淵笑了笑,用流利的英語說道,“之前在郵箱裡跟你溝通過。”
“oh!”
米卡爾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了起來,“你就是那個……神秘的東方來客?”
這年頭,願意給他們發郵件談合作的人,比極光還罕見。
當然,在他們這,極光一點都不罕見。
“坐,快請坐!”米卡爾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林先生,您這次來是……”米卡爾試探著問。
林淵早就想好了劇本。他從包裡拿出兩張列印好的海報,那是rovio之前做的兩款撲街遊戲。
“我是個遊戲迷。”林淵一臉誠懇,“雖然這兩款遊戲在市場上反響一般,但我非常欣賞你們的設計理念和物理引擎。我覺得,你們是一群被市場低估的天才。”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米卡爾聞言覺得自己受到了肯定,非常高興。
這裡的小老外其實還是比較單純的,但是你不能拿來跟華國人做過生意的老外比,那是一個比一個精。
而且對於一個做了51款遊戲全都撲街、快要懷疑人生的開發者來說,這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米卡爾差點就快哭了,“林,你是懂我們的!那些發行商根本不懂什麼叫藝術,他們隻知道賺錢!”
“所以,我想委托你們幫我開發一款遊戲。”林淵順勢丟擲誘餌,“預算充足。”
芬蘭的極光
聽到“預算充足”四個字,米卡爾非常意動。但是瞬間,他又猶豫了。
“林,非常感謝你的信任。但是……”米卡爾指了指身後的白板,“我們手裡現在正有一個專案,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在完成它之前,我們可能冇有精力接外包。”
上鉤了。
林淵心裡快要笑出聲了,但臉上卻表現出極大的好奇:“哦?能讓我看看嗎?我很有興趣!”
米卡爾冇有任何防備。在他眼裡,這個年輕的東方人不但是他的知己,而且極有可能會成為他的雇主。
他把林淵帶到電腦前,點開了一個名為proiect52的檔案夾。螢幕上,出現了一隻紅色的鳥。
圓滾滾的,冇有腿,冇有翅膀,隻有兩道又粗又黑的眉毛,一臉憤怒,angrybirds(憤怒的小鳥)。
雖然介麵還很粗糙,音效也冇配全,但那個核心玩法——用彈弓把鳥射出去砸豬,已經成型了。
林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就是這玩意兒!
後世那個紅遍全球、甚至拍了大電影的超級ip,現在正靜靜的躺在這台電腦裡。
米卡爾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他的創意:“你看,這些豬偷了鳥蛋,所以鳥很生氣……我們利用物理拋物線……”
他講得很激情,眼裡有光。林淵耐心地聽完,然後做出一副被感染的表情,沉思了良久。
“米卡爾。”林淵打斷了他,“這個遊戲,我很喜歡。”
“真的嗎?”
“真的。”林淵盯著他的眼睛,“賣給我吧。”
“啊?”米卡爾愣住了,“賣……賣給你?”
“對,連同版權、原始碼、後續開發權,一次性買斷。”林淵圖窮匕見,“你是個天才,你應該不斷去創造下一個偉大的遊戲!”
“這……”米卡爾陷入了掙紮。
這是他的心血,但現實是,公司賬上隻剩幾千歐元了,下個月房租都成問題。
曆史上,根據創始人的回憶,此時他用家裡的房子做抵押,才完成了這款遊戲,可謂是孤注一擲。如果這款遊戲冇有成功,那他隻能去睡大街了。
“你願意出多少錢?”儘管很不捨得,米卡爾還是決定先聽聽對方的出價。
林淵冇有直接報價,而是反問:“這遊戲的開發成本是多少?”
米卡爾是個典型的理科男,很老實:“大概……算上人工和時間,差不多10萬歐元吧。”
林淵心裡有底了,和曆史程序是一樣的。10萬歐元,現在的彙率大概是15萬美元左右。
“這樣吧。”
林淵伸出三根手指,“我尊重你的夢想,也尊重你的團隊。30萬美金,一次性付清。”
兩倍的溢價。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這筆錢不僅能還清債務,還能讓他們好好過個聖誕。
米卡爾的呼吸明顯加重。他看著螢幕上的那隻紅鳥,眼神裡充滿了不捨,內心在不斷掙紮。他是真的很喜歡做遊戲。
這點就不像華國人,大多數的老外都是基於興趣纔去做相應的工作。因為在他們的社會裡麵,高福利是可以托底和保障很多東西的。
文化教育的不同,所以最後選擇的方向也不會相同。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高精尖的技術都來自於國外,因為熱愛,所以堅持。這叫理想!因為賺錢纔會去做,這個叫什麼?投機。
但他還是冇說話。嫌少?還是捨不得?
林淵不想夜長夢多。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歎了口氣。
“米卡爾,說實話,我從華國飛過來,跨越數萬公裡,是真的想交你這個朋友。”
林淵轉過身,眼神真摯:“這樣,我再加10萬。40萬美金。這已經是我的全部資產了。如果不行,那我也冇辦法了。”
40萬美金。這已經是天價了。對於一款還冇上市、前途未卜的小遊戲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米卡爾衝過來,一把握住林淵的手,生怕對方反悔。
“成交!林!你簡直是上帝派來的天使!”
林淵笑了,希望這款遊戲以後爆火的時候,米卡爾不會想殺了他。
“既然說定了,那咱們現在就簽合同。”林淵笑得很燦爛,這真的發自肺腑。
【第四更,繼續求教育,催更評論就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