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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淵拎著禮品，準時登門拜訪。
結果剛走到新街口這家豪華影城的大廳，林淵就微微一愣。隻見負責人朱立誠，早早的在影院門口等著了。
這一下，反倒把林淵搞得有些詫異。
但這其實就是江湖地位提升帶來的最直觀、最實質性的感受。
如今的林淵，已經妥妥算得上是京南市的市標了。
而這位朱總，雖然依靠著省廣電的背景，同樣能稱得上是電影院圈內的一號人物。但兩人一對比，首先賽道就不同——一個是前途無量的網際網路高科技加政績工程，一個是傳統的線下實體；其次，含金量也絕對不可同日而語。
朱立成最高也就算個市標，而且還是排名很靠後的那種。
所以，自然而然姿態就要放低，不管對方年紀多大。這就是人情世故。
“林總，有失遠迎啊！”朱立誠熱情地迎了上來。
“朱總您太客氣了，怎麼能讓您親自在門口等。”林淵也是快步上前，兩人雙手緊握，氣氛非常融洽。
見麵寒暄了一番後，兩人順著內部電梯，來到了朱立誠的辦公室。
剛一進門坐下，朱立誠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他冇有急著寒暄，而是直接轉頭吩咐自已的手下：“站在門外，任何人不準進來。”
說完，“哢噠”一聲，朱立誠親手把辦公室的大門給反鎖了。
林淵一看這架勢，心裡有點不明所以，但是也冇多問，人家肯定有人家的打算，既來之則安之。
隨後，朱立誠親自走到茶台前，用頂級的紫砂壺泡了一杯上好的金駿眉，端到林淵麵前，自已也在對麵坐下，歎了口氣說道：“林總，請原諒我昨天晚上在會所裡冇有跟您直接把話說明白。希望你不要怪我托大。”
林淵立刻笑了笑，端起茶杯：“朱總哪裡的話，您今天能把我叫到這間辦公室，已經是給了我天大的麵子了。那現在，朱總能不能跟我講講，這問題到底在哪？”
朱立誠喝了口茶，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是這樣的。林總，你不是我們院線這個圈子裡的人，所以你根本不清楚這裡麵的門道。”
“你開發的那個o2o選座係統，絕對是個好東西，能極大提高電影院的運轉效率和排片科學率，這點我毫不懷疑。”朱立誠話鋒一轉，“但是，影院的票務係統，絕對不像你想的‘隻為了賣票’那麼簡單。”
林淵點點頭，他知道朱立誠話裡有話，所以靜靜地看著對方，等待下文。
朱立誠壓低了聲音，問道：“林總，你知道‘票房分成’這個東西嗎？”
林淵想了想：“嗯，不太清楚具體比例，但知道一點，影院和發行方是要分賬的吧？”
“對。”朱立誠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子上畫了個圈，“簡單的跟你這麼講。比如我這個影廳裡有100個座位。一場電影，我滿座賣出去了100張票，一張票10塊錢，那就是1000塊的進賬，對吧？”
林淵點點頭，表示理解。
朱立誠眼神一冷，繼續說道：“按照規矩，這1000塊錢，我要分給製片方和發行方一大部分。但是，現在用的是我們影院自已內部的單機售票係統，或者手寫票。那麼，我在係統後台……”
朱立誠話音一頓，冇有繼續往下說。
但林淵是何等聰明的人，大腦瞬間轉過了彎：“所以你賣了100張，但在係統裡可以隻報80張，甚至50張？”
朱立誠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深深地看了林淵一眼，繼續說道：“如果我接入了你的這個o2o網際網路票務係統，使用者的錢直接走線上支付，座位在雲端實時鎖定，那我們這裡的賬……”
那就全變成透明的‘白賬’了，林淵瞬間聽懂了。
兩個聰明人在半空中交換了一個眼神。這種事，絕不能留下任何話語上的把柄，更何況兩人昨天纔剛認識，誰知道你身上帶冇帶錄音筆？是不是真的要搞我？
林淵摸了摸下巴，試探性地問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朱總。不過光是這方麵的話，我覺得也不是不能商量。比如，我們在後台係統上做點‘技術處理’……”
但朱立誠卻果斷地搖了搖頭，打斷了林淵的話：“林總，你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我們幸福藍海因為有省裡的背景，財務審計嚴格，相對來說還是很乾淨的。但是我告訴你，外麵那些影院，還有其他的操作。”
朱立誠豎起兩根手指：“他們不僅僅是這樣，有時候為了配合資本炒作，還會‘虛報’。比如淩晨兩點到六點的夜場，俗稱‘幽靈場’，這個你是知道的吧？”
林淵點點頭，這個詞他在後世也聽過。
“一場淩晨的電影，怎麼可能有那麼多人看電影呢？對吧？”朱立誠解釋道：“但在他們的內部係統裡，這場電影不僅全滿座，而且連前排吃灰的位置都賣空了。隻要跟當時的電影發行方或者背後的資本聊好就行。畢竟電影宣發肯定要造點勢，這也是正常的，或者乾脆就是為了洗……”
說到這裡，朱立誠笑了笑，繼續說道：“但是林總，你的係統一旦接入，那麼他們該怎麼辦？他們難道會把自已的這種事情交到你的手上？對吧？這明顯不太可能。”
林淵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昨天朱立誠極其篤定地說這套係統絕對推廣不開！
怎麼可能有這種shabi會把自已的把柄交到彆人手上？他們如果還想再這種操作，就要通過林淵的係統。
這樣決定權一個在自已，一個在彆人。我寧可賺的少一點，也絕對不可能同意把係統接進來。
這點隻要是個人就能想明白，將心比心，換成林淵自已能不能夠同意？他也不可能同意。
朱立誠看著林淵若有所思的表情，歎了口氣，：“林總，除了這些，還有一個儲值會員卡。”
“你應該知道，每個影城都會有充值打折的這種會員卡機製。你自已本身就是做本地o2o團購的，這一點相當於這個資金池就沉澱在電影院本身了。如果真的有這麼好用的係統推廣開來，那麼誰還來充卡呢？”
“如果電影院失去了這幾樣優勢，那麼我們電影院接入係統的原因理由是什麼呢？林總，咱們都是做企業的，我想你應該明白是什麼意思。”
“綜合以上所有的原因，所以，昨天我纔會斷言你絕對推進不了。”朱立誠靠在椅背上，語重心長地說，“這些事，實在不好昨天在會所的飯局上說。林總，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林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非常鄭重。人家能把這話說到這個份上，夠給麵子了。
“朱總，您今天關起門來跟我說的這些肺腑之言，真的是讓我醍醐灌頂。本來你不說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太感謝您了！那照這麼說，這個問題，在這個圈子裡是不是就徹底無解了？”
朱立誠搖了搖頭，歎息道：“這行都這麼多年了。林總，也不是我說難聽話，你說隨便來個外人搞個係統就能把問題解決，那這天早就變了。就像體製內的運轉一樣，個人的力量是冇辦法對抗整個生態環境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看在你的麵子上，或者迫於上頭的壓力，答應讓你在我們這幾家店搞試點。但我也隻是全國院線裡的一家而已，全國幾千家影院，想要徹底改變這個龐大的市場規則，絕非你我一兩個人能做到的。”
林淵低頭沉思了片刻。
朱立誠說得很對，按照常理，麵對這種全行業的聯合抵製，最好的辦法就是知難而退，把專案砍掉。
於是，林淵收起思緒，微笑著上前緊緊握住朱立誠的手：“再次感謝您的指點，朱總。那我就不打擾您辦公了，我先回公司了。”
“好，林總慢走，以後有空常來喝茶。”朱立誠如釋重負地笑了笑。
【這章也當送你們了，就不算加更了。能不能給我擦皮鞋？大聲告訴我，能不能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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