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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車，車門一關，隔絕了外界的所有喧囂。
林淵靠在真皮座椅上，整個人放鬆了下來，笑著轉頭看向馬傑克：“感謝馬總今天在會上幫我解圍了，要不然利用那幾句話，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往下接。”
馬傑克手裡盤著一串佛珠，絲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解圍談不上，李彥宏那小子就是一肚子壞水。不過林總，既然我幫你擋了槍，那你今天是徹底答應跟我們阿裡深度繫結合作了，是吧？”
林淵笑了笑：“馬總，咱們兩家在底層算力上，不是一直都在深度合作嗎？”
聽到這句打太極的話，馬傑克停下手裡撥弄佛珠的動作，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說實話，縱橫商海這麼多年，閱人無數的馬傑克，現在是真的有點看不透這個林淵了。
他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在西湖畔見到林淵時的場景。當時這個年輕人搞出了一個依附於淘寶生態鏈的“電商管家”saas係統。
那個產品確實讓阿裡的商家服務體係得到了一個質的飛躍，大大加速了淘寶電商類目的完善。
馬傑克內部覆盤過，林淵搞出的那套係統邏輯非常超前。按照阿裡正常的研發進度，那種級彆和功能的商家後台服務，至少要到2011年左右才能完全開發成熟。
但林淵不僅提前兩年把成品砸在了他臉上，而且他帶來的那套分散式saas底層演演算法架構，更是像一把鑰匙，直接幫王堅的雲端計算團隊開啟了潘多拉魔盒，讓阿裡的“去ioe”戰略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而今天在閉門會上，林淵丟擲的關於本地o2o團購以及後續“外賣延伸”的戰略構想，再次精準地切中了馬傑克的興趣點。
在座的那些百億、千億級彆的大佬裡，除了阿裡，誰都冇有自已獨立成熟的支付平台（支付寶）。賽道不同，眼光自然不同。
其實馬傑克心裡跟明鏡似的，他知道林淵如果隻靠一個“聚劃算”團購，想要在未來真正和bat這三座大山掰手腕、爭奪第一梯隊的位置，是冇有任何優勢的。
冇有底層核心業務的護城河，團購終究隻是個渠道商。
所以今天在會上，其他大佬對林淵的態度，更多是試探和觀望。你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後生，憑著幾句漂亮的ppt構想和幾十億的估值，就想在這個神仙打架的牌桌上要特權？根本不現實。
但bat三家的態度，卻是截然不同的。他們之所以能做大，靠的就是超前敏銳的戰略嗅覺和壟斷欲。
李彥宏今天當眾把林淵的技術底牌挑破，其實就是冇安好心。他知道這事兒一出，林淵絕對不會再給他什麼好臉色。
但李彥宏不在乎，大家打個過場、走個照麵就行，他的目的是把水攪渾，絕不能讓阿裡獨吞林淵的技術紅利。
而pony馬呢？企鵝是真正拿真金白銀投資過ly科技的，從股權架構上來說，企鵝是bat裡跟林淵繫結最深的一家。所以pony馬纔會散會後第一時間主動去邀請林淵。
至於馬傑克自已，反而是這三家當中，最瞭解林淵底細、在底層技術上合作最深的。
“林總啊，”馬傑克歎了口氣，語氣透著幾分調侃：“其實按照江湖規矩，你既然已經拿了企鵝的錢，站在了南山必勝客那邊的陣營裡，今天散會後，我是絕對不應該再來單獨找你的。你是我馬某人唯一破例的人。”
林淵聽完，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笑了：“馬總，企鵝投的那筆錢，是針對我們在海外的遊戲業務。畢竟阿裡現在的戰略重心在電商和雲端計算，也不怎麼做遊戲對吧？我總不能找您來投一家遊戲公司吧？您也提供不了海外發行的渠道和流量通道呀。”
馬傑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絲銳利：“少來這套。上次我不是打過電話主動開口想領投你國內的聚劃算網路團購專案嗎？是你冇答應啊。”
“嗨，這……這不是當時還冇考慮好嗎？怪我怪我，小地方出來的，目光太短淺了。”林淵故意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憨厚模樣。
“行了行了，彆在我麵前演戲了。”馬傑克直接擺了擺手，懶得看他裝傻，直奔主題，“今天在會上，你冇講完的那個想法冇有說完吧？關於本地生活的下半場，你仔細跟我說說。”
林淵愣了一下，明知故問：“您說的是電商加上外賣，以及後續的一係列衍生業務嗎？”
馬傑克斜了他一眼：“廢話，那不然呢？”
“這可不行。”林淵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這可是我們ly科技未來五年的核心戰略發展方向，是最高階彆的商業機密，哪能隨隨便便就公佈出來？”
馬傑克樂了，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行，親兄弟明算賬。那你想要什麼條件才肯說？不會又要我像上次那樣，再給你開個兩個億，你才願意鬆口吧？”
林淵立馬笑了，連連擺手：“馬總看您說的，這次我不跟您要錢，我有一個生意想跟您談。如果您能答應我，那我就把關於o2o下半場的所有核心戰略規劃，全部告訴你，並且我保證這是一個萬億市場。”
馬傑克微微眯起眼睛，盯著林淵看了幾秒，來了興趣：“哦？林總有什麼大生意要跟我談？我還真是好奇了。”
林淵收斂了所有的笑意，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這位華國未來的首富，一字一頓地說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我想聯合您，一起在覈心業務上，狙擊企鵝！”
此話一出，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哪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馬傑克，整個人也當場愣住了。他瞳孔微縮，無論他在腦子裡怎麼推演，也絕對想不到，眼前這個剛拿了企鵝投資的年輕人，居然有這樣的瘋狂想法。
“你……”馬傑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問道，“你確定你冇在開玩笑嗎，林總？”
“我絕對冇有開玩笑。”林淵重重地點了點頭。
馬傑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警告：“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但做事要掂量掂量自已的分量。企鵝是什麼體量？市值幾千億的龐然大物！你ly科技現在滿打滿算是什麼體量？你有什麼資格、有什麼信心敢說去跟他過招？不怕實話告訴你，這麼多年，就連我們阿裡，在pony馬的手上都冇討到過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林淵笑了，反問道：“所以，這不是才需要馬總您的鼎力相助嗎？我一個人當然冇那個胃口把這頭大象吞下去，更冇法把他拉下馬。但是，如果是一群人聯合起來呢？”
馬傑克聽出了弦外之音，眼神微動：“哦？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打算怎麼個拉下馬法？”
林淵靠回椅背上，開始慢條斯理地丟擲自已的邏輯：“首先第一點，馬總，您應該比我更清楚企鵝現在在江湖上的風評和口碑吧？這點就不需要我多說了。可以毫不誇張地說，現在全華國做網際網路的，上到bat，下到初創公司，有哪一家不對他恨之入骨的？”
馬傑克想起自已當年被老周和企鵝噁心過的那些破事，不由得冷笑了一聲，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天下苦南山久矣，大家都巴不得他早點完蛋。”
林淵雙手一攤：“所以啊，正因為他現在的敵人這麼多，而且眼下他又跟老周的360打得如火如荼，這就是千載難逢的最好時機！”
馬傑克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冇那麼簡單。老周那個做流氓軟體起家的傢夥，現在就是條瘋狗。他們兩家這麼耗下去，打到最後絕對不會是老周贏。而且，就憑老周那點體量和裝機量，根本打不死企鵝的核心基本盤。”
林淵非常讚同地點了點頭：“您說得對，老周確實打不過。但如果我們在這時候，聯合起來在背後捅他最致命的一刀呢？”
“你聯不聯合，企鵝都不會倒。”馬傑克看著林淵，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憤青，語重心長地潑了盆冷水，“林總，你不會真的天真到以為，企鵝能做到今天這種壟斷地位，背後就冇有國標級的保底資本吧？你以為這個幾千億的帝國，就真的是pony馬一個人在撐著？”
馬傑克指了指車窗外，正是剛纔開會的五洲賓館方向：“你今天在會上冇看到嗎？pony馬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直接跟深市的王市長要地皮、要特區政策，而且市長還一口答應了！他繫結的不僅是網民，更是深市的gdp和數以萬計的就業。想扳倒它？年輕人，你還是太天真了。”
聽到這番非常現實的官商邏輯，林淵並冇有任何的沮喪或不滿。他當然知道企鵝有多難殺。
如果真的三言兩語，幾下子就能把這個千億帝國給扳倒，那麼不如再創造一下，搞個殲星艦出來，把藍星轟了算了。
他隨即笑了笑，看著馬傑克，“馬總，您可能還是不夠瞭解我，那我就跟您透個底吧。針對企鵝的狙擊，我已經動手了。”
馬傑克眼中瞬間精光乍現，猛地坐直了身體：“哦？你怎麼動手的？”
“首先，我已經秘密研發了一款全新的移動端即時通訊軟體。”林淵的眼神變得無比凶狠彷彿一頭亮出獠牙的狼，“我要在他最引以為傲、最核心的護城河業務端上，在接下來的移動網際網路時代，正麵擊潰他！”
馬傑克這次是真的被徹底震驚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什麼？！你做了什麼？即時通訊？你瘋了嗎！”
在國內做網際網路，誰都知道社交和即時通訊是企鵝的絕對禁臠。誰敢碰，企鵝絕對會傾舉國之力，用最流氓的抄襲和最龐大的流量把你碾成齏粉。
當年多少英雄好漢想做即時通訊，最後連個全屍都冇留下。
麵對馬傑克的震驚，林淵卻顯得異常淡定：“具體的產品細節，我現在不能細說。我隻能告訴您，接下來，隨著智慧手機的普及，我會有一係列的動作。而且，我已經準備了好幾份大禮。”
林淵盯著馬傑克的眼睛，丟擲了最後的交易籌碼：“如果馬總您到時候能夠審時度勢，順水推舟地幫一把，利用阿裡的資源在側翼牽製住企鵝，甚至幫著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一下……那麼，作為交換，我就把今天在閉門會上冇有講出來的、關於o2o本地生活和外賣拓展的核心商業模式，一次性跟您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車廂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馬傑克手裡死死地攥著佛珠，大腦在瘋狂地運轉，衡量著這筆交易的風險和收益。
良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甚至可以用“妖孽”來形容的年輕人。
“如果到時候，你真的能在即時通訊上撕開企鵝哪怕一道口子……”馬傑克緩緩開口，語氣中透著梟雄般的決絕，“不用你說，我們阿裡，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痛打落水狗！”
聽到這句話，林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這就是他要的最終答案。
林淵心裡太清楚了，想一棍子直接把企鵝這種龐然大物敲死倒閉？那純粹是腦殘做夢，根本不現實。
他要的戰略目標，就是等自已推出“微信”的時候，bat這幾家巨頭能一擁而上，群起而攻之，死死地牽製住企鵝那龐大的法務、資金和流量反撲。
隻要企鵝被老周和阿裡拖住手腳，自已就能在移動端社交的空白期裡渾水摸魚，瘋狂發育。
這確實是一條註定要把兩家巨頭從頭到尾得罪一遍的險路，相當於在企鵝和阿裡之間當一個瘋狂在紅線邊緣試探的“兩麵派”、“二五仔”。
但林淵冇有任何心理負擔。這幫巨頭當年起家發跡的時候，誰的手上冇沾滿同行的鮮血？大哥彆笑二哥。商場如戰場，隻有永恒的利益，哪有安安穩穩的慈悲？
講良心、講道德，可彆講笑話了。
而且，林淵最大的底牌，是他擁有跨越時代的上帝視角。
他絕不能讓馬傑克看出他做即時通訊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搶占未來的“移動支付通道”。
馬傑克雖然是一代梟雄，眼光超前，但他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企鵝後來之所以能一路長虹甚至在某些領域徹底擊潰阿裡，就是因為他們捏著“微信”這個即時通訊的超級王牌。
在後世，阿裡花了十幾年時間、耗費無數心血鋪設出來的支付寶線下壁壘，被微信靠著“社交 紅包裂變 快捷支付”的恐怖組合拳，在一夜之間實現了驚天反超！“微信支付”差點要了阿裡的老命。
這就是高頻社交打低頻支付的降維打擊。
所以，林淵要做的，就是取代企鵝的生態位，做出現象級的手機端即時通訊，然後反手搶占移動支付的萬億級通道！
但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絕對是充滿了危險，而且充滿了未知，一步不慎滿盤皆輸。
為了打消馬傑克的疑慮，把他的注意力從支付領域引開，林淵適時地丟擲了誘餌。
“馬總，其實剛纔在會上，關於未來的本地o2o賽道，我還有很多話冇說透。”林淵熟練地轉移了話題，開始畫餅，“我認為，這個賽道一定擁有非常恐怖的巨大潛力。”
林淵開始丟擲很有前瞻性的宏觀分析：“以我們華國的工業製造基礎，我們是真正的世界工廠。憑藉龐大且廉價的人工和供應鏈，未來幾年內，華強北一定能把低端智慧機的價格打成白菜價，徹底普及到每一個底層老百姓的手裡。”
“隻要這些廉價智慧機適配了現在的軟體生態，等到後麵的3g網路全麵成熟，甚至升級到更快的4g網路，那麼流量資費終究有一天會斷崖式下降，回到一個極度合理的區間。運營商再怎麼壟斷也不可能擋住曆史的洪流，就像現在的wifi一樣，早晚得放開。”
聽到這裡，馬傑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你跟我的判斷如出一轍。從2g到3g，是從純文字資訊到圖片、網頁互動的龐大過渡；如果真的到了4g，那網速就是一個質的飛躍。我們阿裡的技術部跟我彙報過，這一天，絕對不會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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