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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內的氣氛非常和諧。趙啟龍副局長和王行長跟林淵都已經算是老熟人了。
至於今天新來的那位市總行的李行長,自然也是清楚今天這位做東的年輕人的分量的。
就拿眼前的王行長來說,前段時間他還隻是個王“副”行長。
自從搭上了林淵這條線,接下了聚劃算那龐大的流水和驚人的資金沉澱池,他的攬儲拉新業績直接在全行一騎絕塵,前不久火速升級轉正,拿掉了頭上那個“副”字。
在王行長眼裡,林淵這位年輕的財神爺可不得了,必須得當成祖宗供著。
所以,當聽說林淵今天想攢個局,問一問關於最新支付牌照的事情時,王行長自然是感念提攜之恩,直接把自已的以前的老領導、市商業總行的李行長給請了過來。
不過在國內的酒桌上,談正事是有老規矩的。
菜剛上齊、酒剛倒滿的時候,絕對不能上來就直奔主題,那樣顯得太功利,也太不懂事。
大家先是天南海北地閒聊,聊聊市裡的規劃,聊聊高爾夫的球技,氣氛熱絡得差不多了,纔到了切入正題的時候。
過了一會兒,作為今天這個局牽頭人的宋明,放下了手裡的筷子,轉頭看向了坐在身邊的趙啟龍副局長。
這也是規矩。不管大家是不是坐在一張桌子上,找人辦事,絕對不能越過中間的引薦人。
“老趙啊,咱們林總最近公司的業務鋪得廣,遇到點新門道。”宋明笑著開了腔,“他想去涉足一下第三方支付行業。剛好上個月人行不是剛下了新檔案嘛,你這邊見多識廣,看看這都需要什麼樣的一個條件,也給咱們林總指點指點?”
趙啟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著擺了擺手:“宋主任,你這可是問道於盲了。我們稅務這邊隻管查賬收稅,這金融口子裡的硬性規定和具體操作,還得是業內人士來說才透徹。”
說到這,趙啟龍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投向了王行長:“王行長,你們係統內對這個最清楚,你來給林總說說?”
話語權平穩交接,王行長立刻接過了話茬。
“林總,這事兒宋主任和趙局問到點子上了。”王行長態度很端正,認真地解釋道,“上個月央行剛下發了《非金融機構支付服務管理辦法》。其實對照裡麵的條款,林總您的公司是完全符合大框架的。”
“首先第一個硬性條件,申請全國範圍的支付牌照,新註冊的公司實繳資本不能低於一個億。”王行長特意加重了“實繳”兩個字,
“林總,正常在外麵開個普通公司,註冊資金寫個幾千萬,錢在賬上走一圈驗個資就行了。但這塊牌照的‘實繳’不一樣,這一個億打進賬戶,就相當於扣在那裡的保證金、押金,你是絕對不能隨便動用它去乾彆的事的,這是用來兜底抗風險的本錢。”
林淵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早就預料到了,搞金融的如果不設高門檻,早就亂套了。
很合理,屬於雙方一種保護的措施。
“資金這方麵,王行長你是最瞭解我的家底的,拿出一個億的現金做實繳肯定冇問題。”林淵平靜地迴應。
王行長笑了起來:“那是自然,林總您的資金實力我們行裡是一清二楚的。第二個條件,是申請企業必須要有連續盈利的記錄。林總您名下的團購平台現在日進鬥金,賬目也是走我們行,這方麵同樣符合標準。”
說到這裡,王行長的神色變得嚴肅了一些:“但是第三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這次上麵立了規矩。第三方支付平台,網民把錢充值進來,在這些錢冇有最終打給商戶之前,這筆龐大的資金在金融係統裡叫做‘客戶備付金’。”
“上麵明確規定,這筆備付金絕對不可以放在你們支付公司的自有營業賬戶裡。也就是說,你們不能拿著老百姓的錢去放貸或者搞投資。必須找一家正規的商業銀行,開立一個‘備付金專用存款賬戶’,由我們商業銀行和央行進行多方監管。”
林淵聽完,豁然開朗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他之前還有些疑惑,像支付寶那種龐大的資金池,如果企業老闆真的能隨心所欲地挪用,那風險簡直不可估量。
一旦資金鍊斷裂,老百姓充在裡麵的錢就全打水漂了。把錢鎖在銀行的專用賬戶裡由多方監管,這完全符合金融安全的底層商業邏輯。
看到林淵點頭消化了這些資訊,王行長這才順理成章地轉過身,向林淵鄭重介紹起身邊的李行長。
“所以林總,設立這個備付金專戶,以及後續向人行提交各種監管協議,靠我一個支行行長是批不下來的,這就得麻煩我們的李行長了。”王行長笑著說道,“李行長不僅是我們市商業總行的一把手,也是一路提拔我的老領導。這方麵,還需要李行長多多幫忙指路啊。”
直到這一刻,全場最高階彆的李行長才終於端起酒杯,正式開口說話。
這就是華國人情社會裡一套看似繁瑣、卻十分嚴密的規矩。
林淵冇有一上來就越過所有人,直愣愣地去求李行長辦事,那是莽夫的行為。
通過宋明開口、趙啟龍過渡、王行長科普並引薦,最終把話頭遞到李行長麵前。
這不僅給足了桌上每一個人的麵子,也把大家都繫結在了一條利益鏈上。
李行長此時開口答應幫忙,就意味著他接下了所有人的情分。
這就叫酒桌上的“程式正義”。大家在一套合理的規則下達成共識,以後隻要事情辦成了,所有人都在同一條船上,一榮俱榮。
【今天第三章,大家不要著急啊,有時候小說會稽覈很久,所以我也冇有辦法。但是該擦皮鞋給我擦皮鞋,就我這更新量,你們還要壓力我,良心不會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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