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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報道
【時間:2009年9月2日,上午】
【地點:金南財經大學,新生接待處】
九月的京南,依舊40度。
當然,天氣預報永遠39度。
金南財經大學的校門口,紅色的充氣拱門高高聳立,上麵掛著“熱烈歡迎2009級新生入學”的橫幅。
到處都是人。
滿頭大汗扛著紅藍編織袋的父親,開著車送孩子上學的一家子,還有一臉迷茫、拖著大包小包的新生。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汽車尾氣和燥熱的味道。
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
車門開啟,林淵戴著一副墨鏡,拉著一隻銀色行李箱,站在了人群中。
這一刻,他的打扮和周圍的人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2009年,大學校園的流行風尚還是“非主流”和“運動風”。
男生們大多留著遮住眼睛的長劉海,穿著花裡胡哨的阿迪耐克甚至還有阿迪王,褲子也是五花八門。
畢竟是二本,人員素質參差不齊,有的老老實實,土不啦嘰。
有的潮的過頭,早期黃毛。
多數人都是獨屬於這個年代的正常打扮。
而林淵,太不一樣了。
他穿著那件愛馬仕的純白t恤,隻在胸口處有一個小小的h。
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修身九分西褲,腳踩菲拉格慕的藏青色樂福鞋,露出一截乾淨的腳踝。
頭髮是剛剛在理髮店修剪過的韓版髮型,清爽、利落,露出了飽滿的額頭和棱角分明的下顎線。
這種在後世被稱為“oldoney”或者“極簡風”的穿搭,放在2009年這群殺馬特中間,簡直特彆搶眼。
為什麼林淵懂這些?
純純是前世當牛馬的時候接專案,有一個就是有關個人造型設計的。
如果要從頭說起就不得不提一個小故事了。
有一個女負責人因為工作調到京南。
然後林淵那時候剛畢業還是小鮮肉,賣相不錯。
一來二去最後……
反正這個女負責人教會了林淵很多。
打扮,審美,衣品。
這也讓林淵在一眾牛馬程式員中有些格格不入。
“臥槽,這誰啊?這打扮看起來真騷。”
“是表演係的嗎?不對啊,咱們是財經大學啊。”
“好帥啊,感覺跟電視裡的明星一樣。”
路過的幾個大二學姐忍不住頻頻回頭,竊竊私語。
林淵身上那種鬆弛、自信的氣質,和周圍那些眼神清澈卻愚蠢的大一新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畢竟重生歸來,靈魂的底色,已經完全不一樣。
林淵推了推墨鏡,冇理會周圍的目光,徑直走向會計學院的接待棚。
……
【會計學院新生報到處】
幾張桌子拚在一起,後麵坐著幾個忙得焦頭爛額的學生會學長學姐,還有一個年輕女老師。
女老師戴著金絲邊眼鏡,長得文靜秀氣,此刻眉頭緊鎖。
她太煩了,一整天亂糟糟的。
這個老師正是輔導員,蘇沫。
“下一個。”蘇沫頭都冇抬,機械地說道。
一隻手將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遞了過去。
“林淵。”
聽到這個名字,蘇沫整個人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透過眼鏡片,視線撞上了一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
“蘇老師,初次見麵,我是林淵。”林淵摘下墨鏡,掛在t恤領口,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蘇沫愣了一下。
她可太記得這個名字了。
這就是那個電話裡說自己要死不活、聲稱有“嚴重陽光過敏”和“心律不齊”的學生?
本來就知道被林淵忽悠了。
這時見到真人,一種被當傻子忽悠的羞惱感瞬間湧上心頭。
“是你啊。”
蘇沫冷笑一聲,語氣明顯不善:“我看你氣色不錯嘛,陽光過敏好了?”
“好了好了,都是誤會。”林淵臉不紅心不跳,順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遞給蘇沫,“老師辛苦了,喝口水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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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搞得蘇沫有點懵。
長得還可以啊,怎麼感覺有點油腔滑調的。
蘇沫看著遞過來的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少跟我來這套。”
蘇沫冇接水,板著臉在表格上重重地畫了個勾,“林淵,之前你騙我的事情我可以當作冇發生,軍訓的時候你最好不要在搞幺蛾子,不然我隻能公事公辦,到時候收到處分可彆怪我。”
“一定一定,我肯定好好表現。”
林淵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軟硬不吃。
辦完手續,領了宿舍鑰匙。
蘇沫看著林淵離去的背影,心裡總感覺有點不得勁。
本來就煩,現在更煩了。
……
【男生宿舍3棟,404室】
林淵推開門,宿舍裡已經到了三個人。
環境還可以,四人間,上床下桌。
“哥們兒來了!你是老四。”
正在鋪床的一個戴眼鏡男生率先打招呼,看起來斯斯文文,“我叫張偉,蘇北的。”
“你好,林淵,本地的。”
林淵掃了一眼宿舍。
除了張偉,還有一個正在吃蘋果的胖子,叫陸琪。
最顯眼的是靠窗那個,正對著鏡子擺弄頭髮的男生。
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衣服,耳朵上還打著耳釘。
看起來很潮。
“喲,兄弟這一身可以啊。”
耳釘男轉過身,叫孫偉。
他的目光毒辣地在林淵身上掃了一圈,“這t恤,臥槽愛馬仕?這皮鞋,嘖嘖,咱們宿舍來了個富二代啊?”
宿舍氣氛瞬間有點微妙。
林淵心裡跟明鏡似的。
在大學裡,太有錢會被孤立,太窮會被看不起。
隻有“有點小錢、愛裝逼、性格豪爽”的人設,最容易打成一片。
他還需要這幾個人以後幫他喊“到”呢。
“什麼富二代。”
林淵把行李箱往床下一塞,笑著擺擺手,“淘的a貨。這一身加起來三百塊,老闆還送雙襪子。我就好個麵子,穿出來撐撐場麵。泡泡妞,裝個逼。”
“a貨?”
孫偉一聽,立馬來了興致,湊過來摸了摸料子:“臥槽,這手感可以啊!兄弟,哪家店?改天帶我去淘兩件?”
“好說,改天帶路。”
林淵嘴上應著:“來來來,以後大家就是睡在一個屋簷下的兄弟了,多關照。”
林淵刻意放低的姿態,宿舍裡的隔閡瞬間煙消雲散。
“好說,好說。”
“相逢即是有緣,必須好兄弟。”
看著這幾個單純的舍友,林淵心裡歎了口氣。
之所以交了住宿費不是因為林淵要住校。
是因為林淵早就想好了,處好關係後讓幾個室友幫忙簽到。
哪怕是二本,也不能天天不上課吧?
天天翹課,班裡裡一個人不認識,最後打算乾嘛?
等開除嗎?
林淵自然巴不得被開除,隻不過家裡肯定要鬨翻天。
那到時候,自己肯定煩的要死。
……
【下午3:00,西操場】
烈日當空。
全校幾千名新生,換上了寬大的迷彩服,在操場上集合。
綠油油的一片。
高台上,校領導正在發表冗長且無聊的講話:
“同學們!大學是人生的新!軍訓是大學的第一課!我們要發揚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林淵站在隊伍的最後一排聽的頭疼。
又是這種無聊的發言,作孽啊。
他感覺自己像個呆逼。
自己每天進賬十幾萬,在這聽吃苦耐勞。
人生冇有捷徑。
我去你麼的。
“能不能閉嘴啊!”林淵吐槽了一句。
他快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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