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回到大院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地窖的蓋板被推開蘇月如第一個鑽了出來，看到秦烈渾身是血地站在院子裡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跌跌撞撞地撲進秦烈懷裡。
“當家的，你嚇死我了……你疼不疼啊？”
蘇月如的小手在秦烈身上亂摸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秦烈拍了拍她的後腦勺硬邦邦地說了句：“哭啥，老子還沒死呢。去燒鍋熱水再拿點烈酒過來。”
林清秋和趙紅霞也跟著出來了。林清秋看著滿院子的狼藉和那幾個垂頭喪氣的俘虜眼神裡閃過一絲驚駭。她知道秦烈狠但沒想到這仗能打成這樣。
“秦烈，你受傷了。”
林清秋走到跟前指著秦烈左胳膊上一道被流彈擦出的血槽子眉頭緊鎖。
“小傷，不礙事。”
秦烈大馬金刀地坐在炕沿上任由趙紅霞幫他脫下那件破爛不堪的軍大衣。
趙紅霞這娘們兒膽子大雖然臉色也白但下手利索。她拿過一瓶紅星二鍋頭牙齒一咬起開瓶蓋直接對著秦烈的傷口就澆了下去。
“嘶——”
秦烈疼得咬緊牙關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秦爺，您忍著點，這得消消毒。”
趙紅霞一邊擦一邊心疼地看著秦烈，“那幫畜生下手真黑這要是再偏一點您這胳膊就廢了。”
林清秋拿過醫藥箱熟練地幫秦烈縫針、包紮。她的手很穩在這個缺醫少葯的年代她的醫療知識是秦烈最看重的寶貝。
“那些人到底是誰？”
林清秋一邊打結一邊低聲問。
秦烈看著窗外正在忙活的護林隊員冷笑一聲：“省城奉天商會的領頭的那個叫毒刺是我的死對頭。這幫人是為了那列裝甲列車來的。”
龍姐拄著柺杖從裡屋走出來臉色陰沉得厲害：“奉天商會……那可是個馬蜂窩。吳老闆在省城黑白通吃這次他在你這兒栽了這麼大個跟頭連裝甲車都丟了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不罷休，老子還想找他算賬呢！”
秦烈接過蘇月如端來的熱水喝了一大口眼神裡透著股狠勁。
“敢動老子的女人敢動老子的屯子這筆賬老子遲早要去省城連本帶利收回來。”
休整了一上午秦烈顧不上休息帶著劉大柱去了村口。
那輛被炸斷履帶的裝甲車成了全村的稀罕景兒。村民們大著膽子圍在旁邊看一個個指指點點。
“隊長，這玩意兒咱咋整？搬也搬不動，放這兒也太顯眼了。”
劉大柱發愁地蹲在雪地上。
秦烈圍著裝甲車轉了一圈。這車雖然廢了履帶但發動機沒壞頂上的那挺重機槍雖然卡殼了但修修還能用。
“拆！”
秦烈指著車殼子，“把能拆的鐵皮全拆下來拿回院子加固大門和圍牆。發動機拆下來看看能不能改成抽水機或者鋸床。那挺機槍大柱你帶人把它弄回大院這可是咱們以後的看家寶貝。”
正說著村口跑來個放哨的兄弟跑得氣喘籲籲：“隊長！縣裡來人了！是楊特派員的車！”
秦烈眉頭一皺。這楊國梁訊息夠靈通的仗剛打完他就到了。
不到十分鐘兩輛吉普車停在了村口。楊國梁陰沉著臉從車上下來看著滿地的彈殼和那輛癱瘓的裝甲車嘴角抽動了兩下。
“秦烈！你這是要翻天啊！”
楊國梁快步走過來指著裝甲車吼道，“這是什麼？這是裝甲車！你居然在柳葉屯動用這種重武器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
秦烈斜眼看著他慢悠悠地從兜裡掏出發票和護林隊的紅標頭檔案往楊國梁懷裡一拍。
“楊特派員您看清楚了老子是縣裡任命的護林隊長手裡有持槍證。”
秦烈指著那幾個被捆著的雇傭兵，“這幫人帶著裝甲車進山搶劫殺我護林隊員老子這是正當防衛。您要是覺得不合適成那您把這幫土匪帶回去審審看他們背後是誰。”
楊國梁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他看著那些穿著專業偽裝服的雇傭兵心裡也犯嘀咕。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土匪這背後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秦烈你少跟我打馬虎眼。”
楊國梁壓低聲音，“這事兒鬧得太大省裡肯定會過問。這輛車還有這些槍你得交公。”
秦烈冷笑一聲往前湊了一步聲音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楊特派員交公可以。但要是省裡問起來我就說是您指揮我們打的伏擊這功勞全算您的。不過……要是那幫雇傭兵背後的人找上門您覺得您這小身板能扛得住奉天商會的報復嗎？”
楊國梁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奉天商會的名頭他當然聽過那幫人殺人不眨眼他一個小小的特派員哪敢去招惹。
“這……這事兒確實得慎重。”
楊國梁抹了把冷汗語氣軟了下來，“秦烈你也別讓我難做。這樣這車你就留著但得藏好了別讓外人看見。那幾個俘虜我帶走對外就說是一夥流竄的悍匪被你英勇擊退了。”
“成交。”
秦烈拍了拍楊國梁的肩膀，“楊特派員還是您覺悟高。大柱去拿兩隻凍麅子再拿兩瓶好酒給楊特派員裝車上。”
送走了楊國梁秦烈站在雪地裡看著吉普車遠去的影子眼神變得冰冷。
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毒刺逃走了奉天商會肯定會派更多的人來。他必須趕在那幫人反應過來之前進“野人溝”把那列裝甲列車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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