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掌吃進肚子裡,那是實打實的油水,把三個女人的臉蛋都潤得有了血色。
可秦烈知道,光有油水不夠,得有票子。
地窖裡的黑瞎子肉醃得差不多了,那顆金膽也陰乾到了火候。這玩意兒留在手裡是禍害,得變現。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透亮,秦烈就起了。
他換上了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腰裡依舊別著那把殺豬刀,懷裡揣著那顆用紅布包得嚴嚴實實的熊膽。
“林清秋,跟我進城。”
秦烈一邊緊著綁腿,一邊對屋裡喊。
蘇月如正忙著給秦烈裝乾糧,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她知道自己沒文化,進了城兩眼一抹黑,幫不上忙。
林清秋倒是愣住了。她正對著鏡子梳頭,聽見秦烈點名,臉微微紅了一下。
“我……我去幹啥?”
“你識字,懂行。縣城裡那些收貨的孫子心眼多,我怕我這粗人一衝動把人給劈了。”秦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這理由合情合理,沒人能挑出毛病。
趙紅霞在旁邊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說了句:“到底是文化人招人疼,進城這種好事兒,從來輪不著咱這種粗使婆子。”
“少廢話。”秦烈瞪了她一眼,“你在家看好院子。黑風要是亂叫喚,你就去後院地窖看看。”
安排妥當,秦烈帶著林清秋出了門。
柳葉屯離縣城有三十多裡地。這大雪封山的,拖拉機都熄了火,全靠兩條腿丈量。
秦烈走得快,步子邁得大。林清秋在後麵跟得吃力,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裡,沒一會兒就氣喘籲籲,鼻尖凍得通紅。
“上來。”
秦烈停下腳,半蹲在雪地上,寬闊的後背像是一堵牆。
林清秋猶豫了一下。
“這……這不好吧?讓人看見……”
“這荒郊野嶺的,鬼都見不著一個。快點,別耽誤工夫。”
林清秋咬著唇,最後還是趴在了秦烈的背上。
男人的背很燙,隔著厚厚的棉襖都能感覺到那股子灼人的熱度。秦烈雙手往後一抄,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猛地往上一躥。
“抓穩了。”
秦烈像是感覺不到重量一樣,在雪地裡走得飛快。
林清秋兩隻手死死摟著秦烈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鼻尖是男人身上混合了煙草和汗水的雄渾味道。這種感覺很奇特,讓她覺得這漫天風雪也沒那麼冷了。
到了縣城,已經是晌午。
這年頭的縣城,灰撲撲的。街道不寬,兩邊全是低矮的平房,偶爾有幾輛二八大杠自行車騎過,鈴鐺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秦烈沒去國營供銷社,而是帶著林清秋鑽進了一條狹窄陰暗的小巷子。
巷子盡頭,有一家掛著“廢品收購”牌子的小院。
院門虛掩著。秦烈推門進去,黑風本想跟進來,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老老實實守在門口。
屋裡光線很暗,一股子黴味混著旱煙味。
一個穿著青色對襟褂子的老頭正坐在櫃檯後麵撥拉算盤,聽見動靜,眼皮都沒抬。
“收廢紙兩分,廢鐵三分。不收破爛,出門左轉。”
秦烈沒說話,直接從懷裡掏出那個紅布包,往櫃檯上一拍。
“啪。”
紅佈散開,那顆金光內斂、紫黑透亮的熊膽顯了出來。
老頭撥拉算盤的手猛地頓住了。他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湊近了仔細端詳,乾枯的手指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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