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安嶺的清晨。那冷,帶著倒鉤。
窗戶紙上結了厚厚一層冰花。
透進來的光慘白慘白。屋裡就是個冰窖。
秦烈起得早。
睜開眼。
聽著身邊三個女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動作極輕。翻身下炕。
沒驚動她們。
隻隨手將被角給蘇月如掖了掖。
披上那件帶著體溫的軍大衣。來到外屋。
灶坑裡的火早就滅了。
剩下一堆灰白的餘燼。
秦烈熟練地引火、添柴。
看著火苗子呼呼竄起來。
這才提著那把磨得飛快的開山斧和獵叉。推開了結滿白霜的後門。
嘎吱~
這一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這院子後頭,就是那條傳說中的鬼路。
劉二狗那孫子雖然是個廢物,但這選址確實有點門道。
這條路直通老林子深處。兩邊全是密匝匝的灌木叢和幾十米高的紅鬆。
陰森得緊。
風刮在臉上。鈍刀子鋸肉似的疼。
秦烈緊了緊領口。沒打算走遠。
昨晚睡覺前,他那雙在戰場上練出來的耳朵,聽見後山有動靜。
爪子踩在雪殼上的聲音。
輕。脆。帶著試探。
還有一種壓抑的喉音。
是狼。
孤狼。
在大興安嶺,被狼群趕出來的孤狼最凶。也最值錢。
那身皮毛常年在風雪裡獨行,為了抗寒,長得比一般的狼皮更厚實。針毛黑亮,底絨綿密。
油光水滑。
做褥子的頂級貨色。
秦烈順著那串梅花樁似的腳印摸過去。
每一步都踩在雪窩的實處。沒發出一點動靜。
風向不對。
他在下風口,狼在上風口。
那畜生很聰明。懂得利用風向掩蓋氣味。
秦烈停下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老子玩戰術?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昨晚剩下的兔頭。用刀狠狠劃爛了。把裡麵凝固的血腥味弄出來。
隨手扔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樺樹底下。
然後。
整個人往旁邊的雪窩子裡一趴。軍大衣往頭上一蒙。
隻留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透過枯草的縫隙死死盯著前方。
他在釣魚。
也是在釣命。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連秦烈的睫毛上都結了一層細霜。
前麵的灌木叢終於動了。
沙沙……
一頭灰白色的老狼鑽了出來。
它很謹慎。先是探個頭。鼻子在空氣裡瘋狂抽動。
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它身上帶著傷。左耳缺了一塊。顯然是個身經百戰的老手。
但它餓急了。
那股子濃烈的血腥味。勾得它哈喇子順著獠牙流了下來。
滴在雪地上燙出幾個小坑。
確定沒危險後。老狼後腿一蹬。猛地撲向那個兔頭。
就在這一瞬間。
秦烈動了!
沒用獵叉。那玩意兒太長,施展不開,動靜也大。
手裡攥著那把在鬼市上淘來的殺豬刀。
整個人從雪地裡暴起。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接撲到了老狼的背上!
那種爆發力。帶著前世兵王的狠絕。
嗷~!
老狼反應極快。這畜生也是個練家子。腰身一扭。回頭就是一口。
不咬手。直奔秦烈的咽喉!
秦烈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不退反進。
左臂猛地抬起。硬生生把胳膊送進了狼嘴裡!
噗嗤!
鋒利的狼牙瞬間刺穿了厚實的棉衣。擦著秦烈的小臂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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