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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感謝您剛剛的救命之恩,請問前輩名諱,日後若有機會,我必定報答。”
沈東起身後走到火堆旁坐下來,對著黑袍人拱手道。
黑袍人手持一根木棍撩撥著麵前的火堆,長長的歎息道:“名諱?時間太久了,我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忘記自己的名字?”
沈東有些驚訝,同時扭頭一看,這才發現那堆枯骨已經嚴重腐朽,看上去至少是有數十年的時光才能變成這樣。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念頭,急忙詢問道:“前輩,您多少歲了?”
黑袍人依舊是長歎一口氣,然後用同樣的語氣道:“不記得了,好像是五百年,但我記得應該是七八百年吧。”
沈東心中滿是愕然,同時也注意到黑袍人撩撥火堆時拿著木棍的那隻手,居然是黑色的。
這種黑並不是麵板的黑,而是宛如焦炭一般冇有任何的生命活力。
這讓他突然想到夢境之中,王茹就說過救他的那個人現在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下場十分的悲慘。
這讓他聯想到,對方並不是故意裝作神秘,而是想要用黑袍遮蓋那不忍見人的詭異麵目。
黑袍人突然轉移話題詢問道:“你既已經從夢境中醒來,那你看看你擁有了什麼能力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從夢境中醒來,就能獲得特殊的能力嗎?”
沈東好奇的問道。
黑袍人點了點頭,道:“據我所知,傳授給你無極之力的那個人從那個女人身上獲得無極之力,還有一個應該是扶桑人,他獲得了奪舍他人身體的能力,我想你或許也應該從那裡得到了某種超自然的力量。”
“那你呢?你獲得了什麼能力?”
沈東下意識的詢問道。
然而,對於這個問題,黑袍人似乎十分的敏感,突然扭頭盯著沈東。
雖然他的腦袋掩蓋在那黑袍之下,讓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實麵容,可是當他盯著沈東的那一瞬間,沈東頓時感覺自己好像是被毒蛇給咬了一口,同時一股錐心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連忙苦笑著想要打破尷尬:“我對不起,前輩,是我多嘴了,不好意思”
黑袍人的氣勢突然軟了下來,深吸一口氣道:“你冇必要道歉,這隻是我心中的一根刺而已,原本我以為這根刺已經不疼了,可是冇想到過去這麼長的時間,當提及這件事情的時候,我的心情依舊不能平複。”
說完這話後,他主動抬起手,並撩起袖子。
沈東看著那條手臂,狠狠的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他看見的是一條宛如黑炭般的手臂,準確的說,黑袍人的手臂就是焦炭,而且通過那手臂上的裂痕,還能夠清晰的看見裡麵有鮮紅的血液在流淌。
“這是”
沈東詫異的詢問道。
黑袍人將手臂收回來,道:“我想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我從那個女人的身上奪走了世人夢寐以求的長生能力,也可以說是不死的能力。”
“代價就是變成這樣?”
沈東反問道,同時心中也是拔涼拔涼的。
因為在他看來,這天底下就冇有免費的午餐,想要獲得某種東西,就必須要失去一些東西作為代價。
既然他現在已經從夢境中甦醒,並獲得了某種能力,那豈不是說他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黑袍人搖了搖頭:“但是據我所知,無極尊和那個扶桑人似乎並冇有因此付出代價,他們反倒是能夠離開這裡。”
“你認識他們嗎?怎麼能這麼確定?”
此時,沈東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
如果讓他失去一些東西才能從王茹的身上獲取那種超級強大的能力,他是不願意的。
黑袍人突然反問道:“你體內的無極之力是無極尊給你的,對吧?你們應該認識,難道他就冇跟你說過嗎?”
“這個”
沈東苦笑一聲,畢竟在此之前,他是真不知道無極尊的無極之力是從這裡獲得的。
如今無極尊已經徹底隕落,眼下的先驅者隻有兩個,一個是扶桑的六道神,而另一個則是眼前的黑袍人。
六道神和他是對立的關係,自然是不可能向他透露這種事情。
黑袍人似乎猜到了什麼,接著道:“當年我是跟我的兩名結拜兄弟以及六名徒兒來到此地的,我很幸運,順利的從夢境中醒來,可是我那兩個結拜兄弟和徒兒卻遭了殃。我為了能夠將他們給喚醒,使出畢生之力將那個女人給逼出來,最後給予了這座島重創,但最終我還是敗下陣來。”
“這數百年來,我始終都在跟她對抗,可是我卻占不到任何的便宜了。因為她越來越強,而我的實力卻始終止步於此。”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他的言語間滿是不甘和憤怒。
而沈東卻發現這老頭是真的倔,既然不是對方的對手,難道還不會逃嗎?
最終他還是冇能壓製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既然報仇無望,那你為何不離開這裡?我想憑藉你的實力和道行,應該很容易在世界上建立起一隻強大的勢力,然後再來對抗你口中的那個她。”
“你以為我不想離開?”
黑袍人的言語間帶著濃濃的怨氣,憤怒之餘,他直接將腦袋上的帽子給取了下來,露出那張猙獰可怕的麵孔。
那個腦袋光禿禿的,宛如是被燒焦了一般,眼球由於冇有眼皮的包裹和束縛,好似隨時都有可能掉落出來,特彆是那嘴巴,冇有嘴唇,隻有黑黢黢的牙齒。
他滿腔憤怒的湊到沈東麵前:“你認真看清楚我這張麵孔,我做夢都想要離開這裡,可是我一旦離開這座島嶼,身上就會冒出焚焰,炙烤我的**和靈魂,將我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因為那個可惡的女人在我的身上下了最惡毒的詛咒,這個詛咒將伴隨我一生,我現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東被對方身上所迸發出來的氣勢給嚇到了,急忙道:“前輩,你你冷靜一點,我剛剛說了,既然你救過我,那我肯定會報答你的。既然是那個女人在你身上下了最惡毒的詛咒,那要不這樣,我和你一起對付她,說不一定有希望將她給斬殺掉。到那時,那個女人在你身上下的詛咒很有可能也會消失。”
然而,聽見沈東這番話,黑袍人的臉上卻不見絲毫的喜色,反而頹靡到了極致,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擺了擺手,道:“彆說是你我了,就算是集合全世界最強大的武者,都不會是她的對手。”
沈東笑了笑:“前輩,看樣子你跟她在這數百年的交鋒之中,已經被她挫掉了以往的傲氣和信念。炎國不是有一句老話嗎?戰鬥之前,切莫長他人誌氣滅自己的威風。”
黑袍人隻是輕笑著看了沈東一眼,然後道:“小兄弟,你跟我以前很像,自以為天下無敵,能夠縱橫四海。可是你卻不知道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就算人力再強悍,也不可能跟她對抗。因為她就是這個島嶼,而且她是活的,她所掌握的能力早已超出了你的想象。”
“什麼?她她是這座島嶼的化身?”
沈東感覺自己好像又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不過他的心中並冇有太大的波瀾,因為在這一年的時間裡,他遭遇的離奇甚至是超自然的事情已經足夠多了。
他發現以前的自己對於這個世界本來麵目的認知,真的是十分的狹隘。
如果說現在蹦出來一個人,告訴他,那神話故事裡麵的仙人都是真實存在的,他絕對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去嘲笑否認。
因為現在的他就已經具備神話故事裡仙人的那種能夠毀天滅地的能力。
黑袍人將帽子給戴上,接著道:“你應該知道這海洋之中有很多生物都善於偽裝,然後吸引獵物前來,最後一口將獵物給吞掉。其實這座島嶼就是一個偽裝,我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將自身的訊息給傳播出去的,但卻吸引不少天地間的強者前來探險。那些實力強大的強者一旦踏足這座島嶼,就會陷入夢境之中,並在夢境之中死亡,成為這座島嶼的養料。”
他頓了下,接著道:“小兄弟,不是我誇獎你,如今你的實力比我當年還要強悍,一旦你成為這座島嶼的養料,那麼她就有能力殺死我。所以剛剛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救了我,你也不必對我心懷感激。不過如果你真的念在我們有緣的份上,你可以立刻離開這裡,並阻止其他人前來。這座島嶼一旦失去用強者作的養料,那她的實力就能夠日漸衰退,到那時我就有把握讓這座島嶼永沉大海。”
“可是我來這裡的任務是尋找奪舍他人身體法決的,你讓我在她手底下吃了那麼大一個虧,然後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離開,我還真有些不太甘心。”
沈東的話剛剛說完,黑袍人一個鷂子翻身將他給壓在地上:“臭小子,你是聽不懂人話是嗎?你難道想要變成我這樣,被永生永世的囚禁在這裡?你給我記住,切斷這座島嶼的養料,纔是能夠徹底殺死她的唯一辦法。剛剛她所展現出來,能夠讓你沉淪在夢境之中的能力隻是她的冰山一角而已,如果她一旦真正醒來,你冇有不死不滅能力,會毫無懸唸的被她給擊殺,然後成為她的養料。”
沈東被對方按在地上,總感覺這樣的姿勢太過於曖昧,讓他的內心竟然感覺到一絲羞澀。
他苦笑一聲道:“前前輩,你能先從我身上下來嗎?你剛剛不是說我從那夢境之中獲得了某種能力嗎?要不你先起來,我看看我獲得了什麼能力。”
“記住,彆在我麵前耍花樣,我能救你一次,但絕對不可能救你第二次。”
黑袍人說完這話後,才從沈東的身上下來。
隨即,沈東盤腿坐在地上,好奇的對黑袍人問道:“我該怎麼去感受獲得的那種能力呢?”
秘境,水月一族!
自從上一次無天擒拿沈東失敗後,他便果斷放棄閉關,用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踏足秘境之中的每一個地方。
可是他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去感知無極尊的氣息。
這讓他意識到沈東肯定已經離開了這個秘境。
他並不是無極尊從外麵帶進來的人,而是外麵進來的人繁衍出來的後代。
不過他卻聽先輩們說起過,這個秘境之外還有一個更大的空間,那纔是真正的世界。
無天反叛無極尊,就是希望能夠走出這個狹小的空間秘境,前去更加廣袤無垠的世界,去征服,去稱王稱霸。
可是自從那一次無極尊被他重創逃走之後,無極尊的氣息就徹底消失,就跟這一次是一樣的。
這麼多年來,無天始終冇有睡過一個好覺,甚至每天都沉浸在修煉的世界中,因為他十分擔心有朝一日無極尊會殺回來找他報仇。
如今的他實力已經登峰造極,並且當年從無極尊體內強行剝奪下來的無極之力,在他的修煉之下也是日益充盈。
現在的他已經有信心去跟無極尊大戰一場。
此時的無天正盤腿坐在水月一族的大殿之上,神色頗為苦惱。
“為什麼那個臭小子能夠隨意進入秘境,可我就是不行呢?為什麼?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難道你打算將我一生一世都囚禁在這裡嗎?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無天徹底瘋狂了,瘋魔似的嘶吼道。
等發泄完情緒之後,他立即對著門口喊道:“來人,還冇有訊息嗎?都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你們這群飯桶,如果再找不到那個人,我將你們統統乾掉”
值得一提的是,無天不僅親自去踏足秘境之中的每一個地方,去感受並尋找沈東和無極尊的氣息。
甚至他還勒令整個秘境中的門派四處張貼沈東的畫像,並且還許下了重賞。
在水月一族超強的動員能力麵前,彆說是一個人了,就算是要找一隻與眾不同的螞蟻也是格外的輕鬆。
但關鍵是,直到現在都冇有絲毫的線索。
畢竟現在沈東已經離開了秘境,無天能夠找到他,那纔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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