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放學後,第一時間就到工作室檢視錶演服的進度。
工作室的負責人章雨萊是裁縫世家。他係統學了服裝設計後又迴到故土,接手家裏的裁縫店。
在他的不斷升級改進下,現在已是南市屈指一數的私人定製店。
如今章雨萊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早把店傳給徒弟。
他自己帶領一隊人,專給傅雲笙做定製。
顧眠進門時,章雨萊正在給蕭靜然的衣服鑲上最後一顆鑽。
“來了?”章雨萊抬頭,“你是踩著點來看成衣的?”
“章老師已經做完了?”顧眠驚喜,“比預期還早了一天。”
顧眠忙上前,湊近了細看。
裙子是顧眠設計的草圖。既保留了時代流行元素,又增加了一部分她自己的理解。
在製作的過程中,章老師提出了製作方麵專業意見,在保留核心元素的情況下,優化了整件衣服的線條感。
再有蕭靜然提供的鑽石加持,無論從麵料剪裁的質感,還是時尚元素的堆疊,都做到了完美。
“章老師,您這做工也太精良了。”顧眠由衷感歎,“這質感去參加國際紅毯也不為過。”
“就算表演結束拆下鑽石,也不會破壞衣服的整體美感。”
顧眠轉動衣裙。
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隨著裙擺的擺動,光線會在上麵流動。
“章老師,您這個鑲法……”顧眠抬頭,眼裏是藏不住的驚喜。
她是做珠寶設計,對服裝這塊隻是稍有涉獵。
果然,專業的大佬就是不一樣。
章雨萊這才露出些得意來:“你第一次拿著設計原稿過來的時候,我看著就手癢。琢磨了這麽久,索性成品沒有掉鏈子。”
顧眠雙手舉起大拇指,這是真正的高手。
不僅有技術,還有匠心,不服不行。
“小顧,說你是建築設計我還不願相信,你這明明是服裝設計的好苗子。”
章雨萊挑眉:“考不考慮來我這邊?巴黎那邊我多少有點人脈,可以推薦你去進修。”
顧眠忙擺手:“章老師,我可擔不起您這厚愛。”
她思考了一下,決定如實告知:“我更偏愛的是珠寶設計,目前已經在學習了,也在嚐試把自己的想法做出來。”
章雨萊拍拍顧眠的肩膀:“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不過,服裝首飾不分家,有機會我們可以多交流。”
他覺得顧眠真不錯,在時尚方麵的想法很前衛,考慮問題又周全。
可惜了,緣分沒到。
“以後少不得來叨擾章老師,您可別嫌煩。”顧眠態度謙遜。
顧眠從不覺得自己比別人牛,她不過是借了之前的經驗。
要想在這裏紮根,把日子過好,還是得要不斷積累。
顧眠把蕭靜然的衣服小心打包好:“章老師,蕭小姐的衣服我先帶迴去給她試試。”
“小顧你等一下。”章雨萊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這個項鏈是傅總送過來,說是給蕭小姐搭配著玩。”
盒子裏放著一條鑽石項鏈,主鑽不大,整個款式設計得簡潔不張揚。
鑽石切割極好,佩戴起來和裙子上縫製的碎鑽相互交映,定能震驚全場。
她心裏嘖了一聲,這一看就價值不菲。
傅雲笙這老狐狸,送個項鏈都送得這麽恰到好處。
“傅總來過?”
“來過,正好來取衣服。”章雨萊正在整理針線,頭都沒抬,“不過,他以前的衣服都是助理來取的,這還是頭一迴。”
顧眠輕笑:“可能是傅總把您借調出來,有些不放心,用取衣服的由頭來看看您。”
“你這丫頭!”章雨萊笑著伸手在空中點了點。
顧眠拍了張項鏈的照片,分別發給蕭靜然和蕭衍。
蕭靜然迴訊息的速度很快:【小叔給的?哇,他人好好,不僅借人還借首飾。】
顧眠嘶了一聲,還沒敲出迴複,蕭靜然的訊息又蹦躂出來。
【等演出結束了,我可要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行吧!
是她多慮了。
蕭衍的訊息也接著傳來:【原地等著,我順路。】
顧眠放下手機,繼續和章雨萊討論現在的流行方向。
老闆哥哥要順路,她也不好拒絕。
蕭衍這一順路就順了半個多小時。等他到的時候,天都暗了下來。
黑色的庫裏南停在路邊,駕駛座車窗降下一半,露出蕭衍沒有什麽表情的臉。
“蕭總。”顧眠打個招呼,抱著衣服就要去後座。
“坐副駕。”蕭衍輕聲開口,仍是沒有什麽情緒。
顧眠收迴手,轉身開啟副駕的門。
蕭衍看著顧眠手裏的首飾盒,抿著唇。
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你說的項鏈,是傅雲笙送來的?”
顧眠在心裏撇嘴,不是老早就告訴您老了。
她麵上不顯,笑得眉不見眼:“是的,傅總說讓蕭小姐搭配著玩。”
蕭衍沉默了兩秒,冷哼:“他倒是會鑽空子,這事你告訴靜然了?”
“當然。”顧眠笑容不減,“畢竟蕭小姐纔是我老闆。”
笑話!
蕭靜然纔是她大腿,大小王她可是分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蕭衍給的實在太多,讓她注意著傅雲笙。
她纔不會把事情透露給他。
蕭衍側頭看著顧眠過分燦爛的笑臉,感覺有些刺眼。
這樣隨時隨地開心的樣子,好想讓人破壞!
他突然向顧眠湊過去,鬆木香混著淡淡的煙草味,瞬間包圍顧眠。
顧眠眼神直視著蕭衍,沒明白他要做什麽。
蕭衍的手指擦過她的肩側,從椅背後拉出安全帶。
“哢噠”一聲,扣進鎖扣。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顧眠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蕭總。”
蕭衍正欲退迴的動作頓在原地,他抬眼眼眸直視顧眠。
兩人相距不過一拳,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氣息。
顧眠眉眼彎彎,又向前湊了半分:“蕭總這是在做什麽?”
蕭衍像是剛反應過來,忙向後退迴原位,他輕咳一聲:“那個……你安全帶忘係了,順手。”
蕭衍抓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耳尖發紅。
失策,沒破壞顧眠的心情,倒是影響到自己了。
顧眠沒再繼續追問,她憋著笑把頭扭向窗外。
沒看出來啊,蕭衍是這樣的性格!
說好的清冷俊逸呢?
“不早了,吃個飯再送你迴去。”蕭衍的聲音裏帶著不自然的尷尬。
顧眠點頭。
她無所謂嘍,就當是加了頓工作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