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因悶著頭往前走,也不知在跟誰賭氣,路也不看,有障礙物就繞過,有門就往裡頭鑽。
然後鑽著鑽著,竟然還是把自己鑽到了外頭。
臨近深夜的山裡,風是冷的,撲麵而來讓她打了個寒噤。
她不由自主抱緊了雙臂,茫然四顧,發現雖然也在外頭,卻沒有她想要看的那棵梅樹。
回頭看向身後閉合的門,江南因猶豫了片刻,沒有選擇回去。
她有點不死心,覺得反正都在度假村裡,再走走,說不定就能找到那棵梅樹了呢?
在套房院子裡被短暫吹散的醉意,此刻捲土重來,且來勢洶洶,比之方纔要更加猛烈很多。
她卻無知無覺,因為神誌還算清晰,甚至是興奮的。
血液奔湧著,在身體裡橫衝直撞,她越走越熱,剛出來還覺得山風冰冷,這會兒又感到不夠了。
她難耐地扯了扯領口,停下腳步,擰著眉低頭看向木屐。
這鞋磨得她腳疼......
江南因不想穿了,可她張望一圈,才發覺自己走著走著,梅樹沒找到就算了,還遠離了房屋。
如今周圍除了一盞路燈,就是黑乎乎的草叢,遠一點的院牆外,便是和天幕幾近融為一體的山脈輪廓。
這時候要是把木屐丟了,她連替換的鞋子都找不出來,隻能赤著腳回去。
“......”
她還是再忍忍吧。
委委屈屈地又走了兩步,江南因現在開始後悔了。
明明出來是為了看梅樹的,自己幹嘛莫名其妙地為了一個還不知道是誰的傢夥,臨時改變目的地啊?
這下梅樹沒看到,白跑一趟挨凍不說,腳還疼......
剛剛自己有走那麼遠嗎?怎麼一眼看去都看不到回去的門在哪?
好累,她不想走了。
江南因果斷放棄遙不可及的回頭路,打算去前麵那把椅子上坐著休息會兒。
沒成想柳暗花明,到了椅子近前,她在邊上的院牆上端,看到了一直想找但沒找到的梅樹。
不是全貌,隻是探出一角的梅花枝。
可她還是很高興。
高興到忘了腳上被木屐帶子磨得生疼,小跑著過去,站在院牆下方,仰頭盯著那枝探出牆來的梅花。
橫斜的梅枝上,綴滿了盛開的花朵,透著瑩瑩的玉白色,舒展的花瓣中間,又過渡成了水粉。
漂亮得不行。
江南因隱約還聞到了絲絲縷縷飄來的梅香。
大概是距離不夠,香味並不真切,總是若有若無的。
她伸手想去夠梅枝,然而踮起腳也夠不著,差好大一截。
又沒那麼高興了。
酒意上頭,她跟一枝梅花較起了勁,夠不到也不離開,盯著它不放。
好像能用眼神把它給折下來似的。
這當然不可能。她也知道不可能。
可下一秒,梅枝卻真的墜落到她眼前——滿枝的花苞和綻放的梅朵,近得貼著她的鼻尖,飄忽的冷香驟然濃烈。
江南因驚訝地睜大了眼,呼吸都凝固了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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