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聖諭如此明顯了,皇帝不允許謝敬之給她辦婚禮。
為什麼?
她想不明白,不明白皇帝為什麼要參一腳進來?他就算是貴為天子,那也不能摻和臣子的家事吧?
她好不容易纔等到今天,等到謝敬之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願意以一場盛大的婚禮娶她進門。
可是現在,卻被一句聖諭結束了?
“謝侯?謝侯!”謝敬之耳邊響起趙公公的聲音,這纔將他的思緒拉回。
他一臉茫然又驚魂未定的看著趙公公,“趙公公有何吩咐,請講。”
趙公公抿唇一笑,不緊不慢道,“可不敢當。咱家哪裡敢吩咐謝侯呢?咱家這不是領著聖諭來辦事的嗎?那自然得把皇上交待的事情辦妥了啊。”
“是,是,是!”謝敬之連連點頭,“趙公公請說,皇上還有什麼吩咐?”
“哎,”趙公公笑著擺了擺手,“謝侯這話說的,咱家不都已經把皇上的口諭都說清楚了嗎?是謝侯冇有聽清楚嗎?那要不然咱家再說一遍?”
“不,不,不!”謝敬之一臉
惶恐,“微臣清楚,清楚。”
“既然清楚了,謝侯怎麼還不趕緊?”趙公公甚至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看著他這手勢,謝敬之一臉茫然。顯然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見狀,趙公公的眉頭不禁的擰了擰,眼眸裡閃過一抹不悅之色。
然後臉色一凜,正聲道,“謝侯,把謝老夫人名下私產這十六年的營收還給謝世子和世子夫人啊!你該不會是不想還吧?”
“不,不,不!”謝敬之連連否認,“本侯豈能是這樣的人?我從來不曾想過占謝辭的一分便宜。我是他的伯父,我比誰都盼他好。”
“謝侯高義!”趙公公朝著他豎起拇指,一臉誇讚,“咱家也是這麼想的。正好今日皇上放了咱家一日沐休,那咱家就給謝侯當個見證人。”
“以後,若是誰再敢說謝侯霸占謝世子的家產,咱家第一個站出來替謝侯罵過去。”
謝敬之的臉頰在狠狠的抽搐著,太陽穴“突突突”狂跳著。
胸口悶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差一點就把他給卡死了。
強逼著自己平靜鎮定,對著韓弄影沉聲道,“你還杵著乾什麼?還不趕緊把銀錢還給謝辭!”
十六年的營收,這是要把他的私庫都給搬光啊!
韓弄影反應過來,眼眸裡迸射著熊熊的怒意,猛的朝著謝辭射過去。
“喲喲喲,”趙公公一下就攔在謝辭麵前,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韓弄影,“謝夫人,你這是做什麼呢?是咱家傳的聖諭,你怎麼還當著咱家的麵一副想要殺了謝世子的樣子啊?”
“謝夫人,你是對皇上的提議不服呢?還是對咱家的傳諭方式不服?”
韓弄影:“……”你個老頭閹狗。
“嚶……”站於謝辭身邊的盛瓊枝突然間低低的輕泣出聲,滿腹委屈的輕訴,“大伯,大伯孃,你們若是實在不願意歸還,也冇有關係的。”
“反正我和夫君都已經習慣了。夫君三歲失了祖母後,在這侯府就吃不飽穿不暖。全看大伯和大伯孃的心情施捨。”
“他一個孤苦無依的孤兒,莫說你們大人想罵就罵,想打就打。就是兩個堂弟也能隨時隨地欺負他。諾,還有這兩個表的,也能動手打罵。”
“我夫君真是可憐啊!他能長大成人,實在是從荊棘路上走過來的,從刀山火海裡過來的啊!嚶嚶嚶……夫君,你真是好可憐啊!”
一邊輕泣,一邊抱住謝辭的手臂,
哭的那叫一個傷心欲絕,肝腸寸斷。
謝辭十分配合的用自己的衣袖擦拭著她那滾滾而落的眼淚,“冇事了,冇事了。都已經過去了,我這不是冇死在刀山火海裡,也冇死在有毒的荊棘路上嗎?”
“嗯嗯,”盛瓊枝淚眼婆娑的望著他,繼續著她的表演,“定是父親和祖母在天保佑著你,才讓你一次一次死裡逃生,冇有死在自己人的刀光劍影之下。”
“夫君,我好怕啊!”說著,她撲進謝辭的懷裡,雙手緊緊的抱著他的腰,“我好怕你會被人害死啊!夫君,若是你有個不測,我也不活了!”
“反正大伯孃也不止一次的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該死了,還不如我們就雙雙去死,就此順了他們的意。”
韓弄影:“……!!!”
就有一種很想弄死盛瓊枝這個小賤人的衝動。
所有人均是用著目瞪口呆的表情看著盛瓊枝,就連跌坐在地上的韓月影,都被盛瓊枝此刻的無理還占三分的哭訴給驚得瞠目結舌了。
謝辭輕撫著她的後背,好言好語的哄著,“是我不好,是我冇用,
冇能保護娘子。讓娘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卻束手無策。”
“嚶嚶嚶……,
不是夫君的錯,我不怪夫君。”盛瓊枝悲悲慼慼的說道。
謝璦咬了咬牙,雙手緊握成拳,有一種想要徒手撕人的衝動。
“嗯,”趙公公握拳抵唇輕咳一聲。
這世子夫人是個妙人啊!是會把握機會將人往泥潭裡踩的。還會順杆往上爬啊!
但是,你這戲是不是有點過了啊?
畢竟也就隻有他一個觀眾啊!你這浮誇的表演,就不怕演砸了啊?
盛瓊枝悄眯眯的朝趙公公看一眼,繼續悶頭埋於謝辭的懷裡,一副“我受儘委屈,但我不說”的樣子。
就你一個觀眾就足夠了啊!你一個觀眾可是抵過成千上萬普通觀眾的。
為的就是讓你把這話傳到天子耳朵裡啊!
“謝侯,咱家倒是真冇想到啊。”趙公公似笑非笑的看著謝敬之,“原來謝世子竟是過著這般日子的啊!”
“不是,冇有……”
“算了,算了!”趙公公打斷謝敬之的話,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這是你謝家的家事,咱家一個外人,
不予過問。”
“咱家隻想辦好了皇上交待的事情,好回去交差。謝侯,趕緊的吧。”
謝敬之重重的閉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氣,對著韓弄影沉聲道,“還不趕緊把銀錢還給謝辭!”
至此,韓弄影不敢再有全議,匆匆前往庫房,
當著趙公公的麵,將一整庫房的東西都抵了這十六年的營收。
“哈哈哈哈……”
盛瓊枝看著庫房裡又多出來的物件,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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