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混賬東西!”聞培德一臉憤,“她這是要害死我們整個聞家啊!我聽說你前些日子在皇後孃孃的賞花宴上,與盛瓊枝的相處還算可以?”
聞亦可抿唇一笑,緩聲道,“表麵上的客氣總歸是要過得去的。盛小姐是看在祖父的麵子上,對孫子笑顏以對。”
“既如此,你到了淮陽侯府,告訴盛瓊枝,聞瑤犯罪,我聞府絕不包庇。他們該怎麼追究責任就怎麼追究,老夫絕不插手過問。”聞培德看著她一字一頓道。
聞亦可一臉茫然的點了點頭,“是,孫女知曉,定將祖父的意思轉告於盛小姐。孫女這就前去。”
“聞末,你陪亦可前去。”聞培德吩咐著管家。
“是!”管家應著,陪著聞亦可一同前往淮陽侯府。
……
和風堂
戚氏此刻正渾渾沉沉的睡著,而且還睡得不是很安穩,總是睡睡醒醒的,感覺自己在做夢,而且還是那種她年輕時候做過的惡事。
六月的大熱天,她卻總覺得冷,就像整個人浸泡於寒潭之中,刺骨的冷。
餘媽媽守在她的床邊,不停的給她擦著額頭上滲出來的汗漬。
丁媽媽推門進來,一臉的憂心。
看著床上睡得不是很好且嘴裡不停喃喃自語的戚氏,輕聲問著餘媽媽,“夫人這樣,一直冇
停過?”
餘媽媽點頭,很是無奈的輕歎一口氣,亦是一臉擔憂,“一直冇停過,
睡睡醒醒,人也迷迷糊糊的。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一臉愁容?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丁媽媽點頭,“是啊!二姑娘聽說盛侯爺給二房的盛冇少爺請封世子,
匆匆前去淮陽侯府找盛侯爺算賬了。這不,氣憤之下把盛侯爺給刺傷了。”
“淮陽侯府報了京兆尹,要求嚴懲二姑娘。我這……你說要不要叫醒夫人?這事得告訴她啊。”
餘媽媽看著床上的戚氏,同樣一臉為難,“老爺呢?老爺那邊可知道了?”
丁媽媽搖頭,“我還冇來得及去打聽,底下人一告訴我這事,我就匆匆前來找夫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倆肯定不能主作的。必須得夫人拿主意啊!”
“要不……我們把夫人叫醒?”餘媽媽不確定的說道,
“這麼大的事情,確實得夫人拿主意。若是因我們的耽誤而害了二姑娘,夫人肯定饒不過我們。”
丁媽媽讚同的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那……我們一起叫醒夫人?”
然後兩人一起輕聲的喚著戚氏,“夫人,夫人,醒醒。二姑娘出事了。夫人,夫人……”
但戚氏卻冇有半點反應,隻不停的呢喃著,“彆來找我,彆來找我!我不是故意加害你們的。誰讓你們
懷的都是男孩!”
“國公府的兒子隻能是我所生,你們誰也冇有資格生下國公爺的兒子!不對,他已經有四個庶子了,不能再多了。”
“是你們人心不足啊!我已經允許你們生下女兒了,你們竟然還妄想生下兒子,母憑子貴?真是癡心妄想!”
“國公府裡,隻有我纔是最尊貴的女主人!誰也彆想越過我去!本就是你們該死!彆來找我!”
聽著戚氏的話,丁媽媽和餘媽媽對視一眼。
兩人又豈會不明白戚氏這自言自語的話是什麼意思呢?
身為高門貴族的當家主母,誰的手裡是乾淨的呢?誰的手裡都沾著十幾二十來條的人命。
戚氏也一樣。
國公爺可不是一個自律的男人。他一向的原則是:人丁興旺,子孫滿堂。
所以,他後院的妾室,那是從來都冇有停止過。
可能皇帝的後宮人數都冇有他後院的妾室之多。
他看上的,就收入後院。有名份的,冇名份的,活著的,已死的,被送走的,已經數不清的。
如今後院有名份的,都還有十幾房。更彆提那些已經被戚氏處置掉的。
當然,還有一些是玩膩了,就被送去青樓的,也有聰明一點的,自求出府的。
而那些人心不足的,想要母憑子貴的,且又被國公爺多看幾眼的,多寵一些時日的,自然都被夫人給處置了。
人前,戚氏是一個很大方賢惠之人,
她會替聞培德納妾,而且還對每一個妾室所出的子女都一視同仁。
但其實她卻是一個嫉妒心極重的人。她懲治人的手段啊,真是層出不窮,陰狠毒辣。
餘媽媽和丁媽媽身為她的貼身婆子,這些年來給她處理的人肯定不少,知道的事情,自然也數不勝數。
此刻,聽著戚氏的呢喃之語,兩人又豈會不懂呢?
兩人對視一眼,“怎麼辦?夫人好像根本叫不醒啊。”
餘媽媽深吸一口氣,
重重的閉了一下眼睛,這纔看向餘媽媽,一臉視死如歸,“隻能大逆不道一回了,如果夫人怪罪下來,我擔著。”
然後匆匆離開,冇一會端著一盆冷水進來,“丁媽媽,老姐妹,此事是我的主意。
若是夫人怪罪,你莫攬身,全都推到我身上。”
“餘媽媽……”丁媽媽一臉心疼中帶著幾分自責的看著她。
餘媽媽重重的一點頭,眼一閉,直接將整盆冷水往床上潑去。
“啊!”戚氏一聲尖叫,猛的醒過來,“你們倆乾什麼!啊!”
“夫人!”兩人“撲通”跪下,“奴婢有罪,可奴婢們實在是冇有辦法了。夫人,二姑娘出事了!奴婢們又叫不醒夫人你,就隻能用這樣的辦法了。”
“什麼?!”戚氏“騰”的一下坐起來,“瑤兒出什麼事了?還不細細說來!”
丁媽媽趕緊將聞瑤前去淮陽侯府的事情說了一遍,“夫人……”
“還杵著乾什麼!”戚氏嘲著兩人怒吼,“還不趕緊給我更衣梳頭,我要去淮陽侯府!絕不能讓他們治了我瑤兒的罪!”
餘媽媽和丁媽媽趕緊起身,然後就是手忙腳亂的給她更衣梳頭。
不過一柱香的時間,便是衣著髮髻整齊。
二人扶著戚氏出門。
“你要去哪?”剛走到院子,便是看到聞培德前來,一臉冷冽的盯著她沉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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