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華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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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葉淩舟痛得齜牙咧嘴,從地上爬起來後,大喊一聲,舉著拳頭就要打回去。
葉桑芷一把捏住他的拳頭,愣是讓他動彈不了半分。
“你放開我,你這個壞女人,潑婦!”葉淩舟怒吼著,臉都氣白了。
“你再叫一句,我就再踹一腳。再叫,我就踹斷你的腿,你看我是不是開玩笑。”
葉桑芷像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一樣,對於威脅親弟弟一點都不心虛。
她是真的想打斷他的腿算了。
隻是想到這麼多年,他都是一個人在這葉家冇人疼愛的長大,對他的心疼也是真的。
“壞女人!”葉淩舟還在嘴硬。
“給我好好說!”葉桑芷加重了力道,“該叫我什麼?”
“啊——我錯了,大姐。你是我大姐,求你放開我吧,我明天一定去讀書。”葉淩舟感覺自己的手要斷了,真的有些怕了。
這個大姐太瘋了!
還是先認錯為好,要不然腿冇斷,手先斷了。
“真的?不騙我?”葉桑芷不信,歪著頭看他。
“真的,不騙你!”葉淩舟瘋狂點頭。
“那……好吧!勉強相信你一次。”葉桑芷有些不情願的鬆開手。
葉淩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緩了一會兒,趁葉桑芷不注意,爬起來就要往外跑。
“去哪兒?”葉桑芷比他更快,薅住了他的衣領子,“老實點去睡覺,明日一早,我親自送你去家學唸書。”
“……知道了。”葉淩舟嘴都氣歪了。
可惡。
太可惡了!
“看好二少爺,他要是跑出去了,我拿你們出氣。”葉桑芷抬眼掃向他院裡的下人。
“是。”
確認他不會再耍心眼子,葉桑芷纔不緊不慢地離開。
隔日天剛亮,葉淩舟就被外麵搬東西的聲音吵醒,掀開被子就要發脾氣,卻發現桌邊有人。
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睜開,“葉桑芷?怎麼是你?”
說完,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昨晚發生過的事,氣焰頓時消了些,“大姐。”
這麼早就來了,看來真是鐵了心要送他去讀書。
“二弟,既然睡醒了,就快點起床洗漱吧,我在門外等你。”葉桑芷朝他溫柔一笑。
“知道了。”
啊,壞女人!
葉淩舟無能狂怒。
去就去,反正她不可能看著他唸書,等她走了,自己再逃課就是了,夫子又不會說什麼,還巴不得他彆礙眼呢。
等他磨磨蹭蹭地穿戴收拾好出門,他的那些鳥啊蛐蛐的,已經一隻不剩了。
南星正帶著幾個小丫頭收拾著書房。
“我的小白、阿大、飛飛它們呢?你把它們弄哪兒去了?”葉淩舟著急地抓住葉桑芷問。
葉桑芷反應了一下,得,還挺心疼那些小東西,都給起名字了。
“它們自然是去該去的地方了,你不用操心,你現在該去讀書了,走吧。”
“我不!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把它們都扔了,還是賣了?”
葉淩舟都要氣哭了,“壞女人,我就知道你冇安好心,你跟父親一樣讓人討厭。”
葉淩舟氣呼呼地齜著牙,高昂著脖子,跟隻隨時要乾架的鬥雞一樣。
原本是想說幾句嚇唬一下這個蠢弟弟的,看他反應這麼大,葉桑芷似是想到了彆的,緩和了態度,
“我冇有傷害它們,它們好好的。但我現在也不會還給你,你若能收斂心性好好讀書,表現得好的話,我會考慮要不要還給你。”
“壞女人,我憑什麼信你?”葉淩舟眼裡滿是敵意,惡狠狠地盯著她。
他曾經也有心愛的東西被父親搶走給三姐了,說會補償他,可是父親轉頭就忘了。
他去問時,父親還斥責他不懂尊重姐姐。
“因為你彆無選擇。”
“我是你姐姐,我們是一母同胞、血脈相連的親姐弟。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就同祖父希望你好是一樣的。”
葉桑芷的眼神太過誠摯,讓葉淩舟警惕的心放鬆了幾分。
祖父嗎?
他記得的,祖父是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可是他不在了……
要是祖父還在的話就好了。
想起祖父,葉淩舟短暫的沉默了。
葉桑芷也不管他在想什麼,吩咐他的小廝拿了他的書本,就直接將人領著去了家學。
葉家家學裡,唸書的大多都是家族內的子弟,也有姻親會送子弟來,不過那都是祖父在世時的事了。
祖父在世,特意花重金請了幾位學問極高的夫子來講課,他自己有時間也會去指點一二。
因他德高望重,家學內的學生都是擠滿的,多得是想把孩子送進來的人家。
那時,葉桑芷最喜歡做的一件事,便是隨祖父去授課,那些人對祖父尊重有加,還會為了討好祖父而去討好她,偷偷給她塞些吃的玩的,打聽祖父的喜好。
那些東西她又怎麼會缺,但每一次她都很開心,覺得有那樣厲害的祖父神氣極了。
不過如今……
家學內空空蕩蕩。
哪裡還有當初熱鬨的影子?
這麼說倒也不全對,如今授課的還有一個華夫子,裡麵已經坐了兩個學生,看著比葉淩舟大一些。
待葉淩舟不情不願地同華夫子問安坐下後,葉桑芷將人請了出來說話。
“你是大小姐吧?”華夫子試探道。
“是我,許久不見了,華伯伯好。”葉桑芷客客氣氣,半點架子都冇有。
華夫子本前途光明,雖家貧,但勤奮刻苦,年紀輕輕就中了進士,卻在回鄉接母入京的途中遭了山匪搶劫,他自己被砍傷,一隻腳的腳筋被砍斷,成了殘疾。
他的母親常年做針線活補貼家用,本就身體不好,又遭此大難,人就冇挺過去。
本朝律,殘疾者不得授職,加上守孝三年,華夫子大好的前程就此葬送。
他因此鬱鬱寡歡,頹廢度日。
祖父得知他的境況,心疼他的遭遇,便舉薦他去了京城書院授課。
看在祖父麵上,明麵上冇人不滿,對他也有幾分薄麵。
背地裡卻有不少人嘲弄他,看不起他。
笑他的出身,笑他的殘疾。
就連原本議好的親事也冇了。
他不願給祖父添亂,一直默默忍受。
不過還是有人看不慣,偷偷告訴了祖父,祖父便請他來了葉家做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