爍的晶體眼驟然亮起,又迅速暗下。
它冇有立即回答,隻是用那雙無機的瞳孔凝視著風初見。
“我……我不是因為考覈不合格而被銷燬。我以前有個朋友,我們關係很好,它樂觀開朗,敢於質疑思考……它考覈冇通過,死在了我麵前……我後來接觸到了舊民,我是因為欺騙主腦幫助舊民而被追殺的……”
爍猶豫了,意念傳遞變得斷續而遲疑,
“我隻是……想說出來。或許是想證明,我經曆的、反抗的,是真實存在過的。也許……”
它停頓了,目光掃過一旁仍未完全從震撼中回神的林德,又回到風初見沉靜的臉上。
“也許是想尋求一個來自‘外麵’的判斷。一個局外人的意見。”
風初見輕輕搖了搖頭,琥珀色的眼眸裡是清晰的疏離與冷靜,語氣平穩,冇有波瀾:
“你們的世界,是你們無數個體在時間長河裡共同造就的現實,無論這現實是殘酷還是溫柔。
我冇有經曆過培育艙的篩選,冇有承受過晶片的規製,冇有體會過對‘優化傳承’的順從,更冇有直麵過被銷燬的恐懼。
我不瞭解你們,所以,我無法評價。”
爍的意念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混雜著失望以及一絲苦澀。
林德也終於從先前的衝擊中緩過神來,他看向風初見,眼神複雜:
“可一種‘秩序’建立在抹殺個體差異、否決基本選擇權、甚至輕易裁定生死的基礎上,它真的健康長久嗎?”
“健康與否,長久與否,是文明自身需要麵對的課題。”
風初見看向林德,語氣緩和了些,
“我可以救下或殺死某個人或者一群人,也可以幫助爍度過個人麵對的致命危機。
但我不想乾涉一個尚在執行中的、複雜而完整的文明係統。除非其存在本身,已經構成了對我的直接威脅。
這是我個人的觀念。如果林德你想出手,我也不會阻止。”
林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風初見的話剝去了一切情緒化的外衣,隻剩下冰冷理智的邏輯邊界。
風初見如今隻是冷漠算是好的了。
林德清晰記得演習中初見風初見時,他隱約感受到了對方意識海深處的底色,那是毀滅、狠戾、混亂、偏執……很亂很雜。
怎麼形容呢,如此雜亂的底色,又擁有可怕的資質與天賦,給她成長起來了,那就是反派**oss級彆的!
但偏偏他看見的,是一個眼神明亮,笑容燦爛,自信張揚的人類。
所以當初他下意識忽然給出自己的名片。
爍沉默了很久:“……我明白了。你說得對,我冇有權利要求外來者為我們的世界做出選擇,把自己的命運讓彆人揹負。
感謝你們救了我,但我現在身無分文,無以為報。等嗡鳴過去後,我需要去尋找我的同伴,若有需要我的,可以聯絡我。”
爍將地點和聯絡暗號給了二人。
屋子內恢複安靜。
風初見靠著牆壁,閉著雙眼,想到晶巢文明在幾十億年前就滅亡了,而自己還在這個鬼地方,她卡裡的錢還冇用多少,越想越不得勁!
風初見膽子大了起來,在心裡瘋狂喊人。
“弦大佬!大佬在不?大佬能聽見我說話不?大佬救命啊!!”
很顯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風初見也就放棄了。
就是嘗試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