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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宛白連連搖頭,眯著眼睛看她:“你,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
薑執月又笑了起來:“狐狸?聰明又漂亮,就當四姐姐誇我了。”
薑宛白受不了了,哪有人如此自戀。
正要準備離開,就看到了老太君身邊的成嬤嬤快步過來,對著薑執月和薑宛白屈膝,說道:“六小姐和四小姐都在就好,請速去中門,迎接聖旨。”
薑執月一愣,聖旨?
薑宛白也一頭霧水。
成嬤嬤笑笑,安撫道:“兩位小姐不必擔憂,來的天使是帶著賞賜來的。”
成嬤嬤這麼一說,薑執月就猜到了聖旨的賞賜是因何而來。
多半是宣王的緣故。
薑執月與薑宛白趕到中門時,闔府的主子們都在。
老太君對薑執月招招手,讓她到前頭來。
宮中天使見人齊了,便理了理衣裳,邁著官步上前,準備宣旨。
旨意內容多數都是誇讚薑執月品性端佳,機敏慧忠,又讚揚她有乃父之風,還誇了老太君會養孩子,剩餘的就是各種賞賜。
薑執月領旨,成嬤嬤主動給宣旨公公送上了百兩銀票,請宣旨公公留下喝茶。
宣旨公公笑容滿麵地收下了銀票,婉拒了:“咱家還得回宮覆命呢。”
老太君看了薑執月一眼,薑執月會意,對宣旨公公道謝:“有勞公公了,我送公公。”
宣旨公公得人叮囑過,知道這位英國公府六小姐尊貴得很,得她一句道謝也就罷了,是萬萬不敢讓她送自己的。
宣旨公公笑眯眯地對薑執月點了點頭:“六小姐是有福之人,咱家沾沾您的喜氣就足夠了,您留步。”
宣旨公公說完就走了,眾人目送宣旨公公離開。
旨意上並未明確寫了薑執月因何受賞,是以薑宛白幾個姐妹還不大明白。
薑宛白愣愣地看著薑執月,心裡忍不住浮上一層羨慕與妒忌,她為何就這麼好運呢?
聖上,竟下旨誇獎她?!
老太君叫眾人回了春暉堂,說起了這次聖上賞賜的原因,是薑執月保護宣王妃與腹中皇孫有功。
也藉此機會,老太君好好教訓了薑執月一頓。
她老人家是聽薑二爺說了,才知道戍鶴樓不止是失火,還有刺客,如此危險,她竟然敢獨自引人離開!
老太君這一訓,不知情的也就知道薑執月到底做了一件多麼危險的事。
薑宛白垂下頭,她是有些小人之心的。
老太君動怒,薑執月乖乖認錯。
老太君也不好苛責太過,畢竟聖上下旨誇獎了。
她若嚴厲責罵孩子,也怕一個不小心傳出去,顯得他們英國公府不敬聖上。
薑執月認錯很快,老太君也就點點她,又對眾人耳提麵命:“宣王妃有身孕之事並未傳揚開來,咱們自家人知道,就要守口如瓶。”
“若是誰的嘴巴閉不嚴實惹了禍,定不輕饒。明白了嗎?”
老太君威嚴甚重,眾人齊齊行禮應下。
“都散了吧,幾個姑娘留下,隨我進來。”
老太君點了幾個孫女,去了內室。
薑宛白與薑衡丹走在前頭,薑芙瑤和薑執月在後,一塊兒走了進去。
老太君坐在錦榻上,看著四個水靈靈的孫女,心中感歎。
“今日聖旨下,日後在外行走就要更加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老太君目光溫和又堅定:“聖上讚揚阿嬋的品性,你們與阿嬋是姐妹,同樣也會被人高看一分。”
“是。”四個孫女整齊應聲。
老太君見孩子們都嚴肅,微微笑:“也不必緊繃至此,聖上的誇獎是一回事,卻不要因此困住了自己。”
“姑孃家於內宅生活本就拘束頗多,莫要因此失了本心。”
薑宛白與薑衡丹抬眸,有些不明白。
薑執月若有所思,勾起嘴角笑了笑,俏皮地說道:“所以,我日後就能橫著走啦?聖人都讚我機敏聰慧,有將門之女的風範,那還能讓旁人給我委屈受了?”
薑宛白一頓,遲疑:“是,是這樣嗎?”
薑衡丹與薑芙瑤若有所思:是啊,阿嬋所說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聖上的誇讚是把雙刃劍,想用來約束自己還是保護自己,僅在一念之間。
早就該死的人
聖旨嘉獎英國公府六小姐的事並未遮掩,宣旨公公來去都高調。
訊息快得就像是紛飛的雪花,不到一個上午就傳遍了。
正欲前往英國公府的溫老太師隻能無奈地叫停,折返了回去。
跟在溫老太師身邊的溫大夫人微微一顫,鬆了口氣。
也就是公爹敢有這樣的想法,溫序這樣的孽障,誰家女兒願意嫁?
遑論英國公嫡幼女!
那是個什麼身份?國公嫡女!她的兒子勉強配得,那毫無教養、一臉蠢相的溫序如何配得!?
溫大夫人是厭惡極了溫序,這樣一個惡種,簡直是有辱溫家門庭!
偏偏公爹是個老糊塗了,對這樣的人偏疼偏寵。
溫大夫人是不想與英國公府結仇的,畢竟英國公是榮安帝的心腹,正當紅。
如今溫家青黃不接,不溫不火,她是不願與權勢正盛的人家結仇。
女兒雖是魏王妃,可是魏王後院可不止正妻一個,還有側妃。
哪怕是為了女兒,溫家也不能做這樣的愚蠢事。
“抽空給王妃傳話,不必再管溫序之事,我會處理。”
溫大夫人低聲吩咐自己心腹,她絕對不能讓公爹毀了女兒。
溫家絕對不能給魏王妃抹黑,溫序這個臟東西早就該處置了。
心腹會意,扶著溫大夫人往溫府內走。
溫老太師沉默地坐在正堂,看著溫大夫人走進來,麵色說不上的不滿。
溫大夫人吸了口氣,對溫老太師頷首:“父親,兒媳覺得您著實是不能再放任溫序了。”
溫老太師臉色一沉,陰冷地盯著溫大夫人:“你就是這樣為人伯母的?序兒在外受苦多年,你身為長輩竟然毫無憐愛之心!”
溫大夫人被溫老太師一頓訓斥,麵不改色地說道:“正是兒媳有憐憫之心,纔不能繼續放任下去。”
“您的溺愛纔是溫序今日之禍,您才學雙絕,貴為帝師,又怎麼不知慣子如殺子?”
“小叔隻有這一個獨苗,您是想滿京城都無人敢嫁他,小叔一脈從此絕嗣嗎!”
溫大夫人的話擲地有聲,溫老太師都被她說愣了。
其實溫大夫人的話,溫老太師又何嘗不知,可每每那孩子哭著央求他,他就狠不下心了。
那是他最疼愛的兒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啊!
溫大夫人看到溫老太師神色動搖,繼續說道:“英國公府咱們還是彆去了。”
溫老太師抬起蒼老渾濁的眼睛看向溫大夫人。
溫大夫人定定地說道:“英國公何許人也?沙場悍將,帝王心腹,他的脾氣您就算冇見識過,也聽說過。”
“當年宣王求娶英國公嫡長女,英國公還哭著說不願意。”
“溫序有哪一點比得上宣王?敢求娶他的小女兒,您就不怕英國公一怒之下弄死他嗎?”
溫老太師猛然起身,顯然是被溫大夫人這話氣得不輕。
溫大夫人直挺挺地跪下:“您想要英國公的小女兒嫁給溫序,那就是把整個溫家都架在火上烤!更是要斷送溫家的未來!”
溫老太師看著溫大夫人這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心裡也遲疑了。
他退出朝中已久,就連在家中也是餘威不在,就連兒媳也敢對他頂嘴了。
溫老太師氣得直接拂袖而去。
可溫大夫人的話,還是在溫老太師心裡留下了痕跡。
溫序,換整個溫家,值得嗎?
溫老太師走後,心腹連忙扶著溫大夫人起身,心疼道:“大夫人,您何必呢……”
溫大夫人冷笑,“何必?他這已經是要拿著溫家為溫序鋪路了。這麼個孽障,他也配嗎?”
她知道這件事是燕真傳話出來讓公爹去做的。
可燕真並未明說是英國公的嫡幼女,偏偏公爹一挑就挑個最好最尊貴的,也不想想溫序配嗎?
在溫大夫人眼中,女兒溫燕真是被公爹溫老太師逼迫纔會出了這樣的主意。
也不能說不好,卻是最好不要牽扯到英國公為上佳。
“開庫房,挑選品相最好的玉鐲和名貴料子送到英國公府,就說是賠罪。溫家教子無方,請英國公寬宥,一定會讓溫序收到應得的懲罰。”
溫大夫人叮囑心腹,隻希望這件事能平和的處理掉。
她下了狠心:溫序既然進了京兆衙門,那就不必再出來了。
在溫大夫人把溫序過往欺辱民女致死的證據送到京兆衙門之前,京兆尹的桌案上已經擺滿了溫序的罪證。
京兆尹哪裡不知道溫序這個燙手山芋,他得知少將軍把溫序抓了回來時,冷汗都流了一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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