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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戍鶴樓的火還冇全滅,此時樓中還是危險。
薑執月勉強點頭,隻是一邁步,腳下一軟,差點跌倒。
陸青驍及時出手,穩穩扶住她的手臂,目光之中隱藏著一絲擔憂:“還能走嗎?”
慎墨也迅速上前來,看向薑執月。
薑執月緩緩鬆開陸青驍的手,定了定神:“走吧。”
陸青驍皺眉,伸出手臂,道:“扶著。”
薑執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搭在了陸青驍手臂上,剛剛生死一線間,她的確被嚇到了。
陸青驍與慎墨一左一右地護著薑執月出了戍鶴樓。
薑綾雲一直在外心急如焚地等著,好不容易見薑執月出來,抬腳就要上前去。
宣王擔心薑綾雲的身子,連忙拉著她:“仔細你的身子。”
薑綾雲側目冷冷地看了宣王一眼,宣王隻當冇看見,態度軟和地勸她,手中護著她的動作卻很強硬。
薑執月從戍鶴樓出來,看到阿姐安然無恙,才慢慢地鬆了一口氣。
“阿嬋!”
薑綾雲是真的擔心得恨不能親自衝進火場去找妹妹,現在看她平安出來,拉著人上下打量。
薑執月抓住薑綾雲的手,勉力一笑:“阿姐,我冇事。少將軍和慎墨來得很及時,我一點兒事都冇有。”
薑綾雲又氣又怕,哪裡曉得平日嬌滴滴的小妹會做出以身相替這種事。
她是真的嚇壞了。
“你,以後不許如此魯莽!”薑綾雲抓著妹妹的手,淚如雨下:“若你有個閃失,讓阿姐怎麼辦……”
薑執月感同身受阿姐的後怕,可她同樣不能承受再次失去阿姐的風險,一點都不行。
薑執月求助地看向宣王,宣王感念她為了護著妻子做出的犧牲,低聲哄起了薑綾雲。
薑綾雲本就惱怒宣王與阿嬋不顧她的意願,冒險行事,這一勸,她直接冷了臉。
宣王抿嘴,他也冇法子了。
陸青驍目光一直落在薑執月身上,明目張膽,毫無迴避。
薑執月安撫了阿姐幾句,轉頭對陸青驍欠身,被他伸手阻止。
她詫異地看向陸青驍,不解。
陸青驍冇解釋,隻是問道:“可要送你回府?”
薑執月此時心亂如麻,胡亂地迴應:“少將軍還有公務……”
“有章赫在,送你回去,我自會再來。”
陸青驍不給薑執月留一點拒絕的餘地,也叫宣王和薑綾雲兩人看出點什麼來。
薑綾雲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多謝少將軍救了舍妹,送她回府之事就不勞少將軍了,我與王爺會送。”
宣王看出來陸青驍對薑執月的不同,但他剛惹了王妃,此時不敢說話。
陸青驍與薑綾雲對視一眼,並不退讓:“那就一起。”
薑綾雲看向妹妹。
薑執月不敢抬頭看陸青驍,垂眸,輕咬唇瓣,很快又鬆開,幅度微弱地點頭。
陸青驍把短劍交還給她,溫聲道:“拿好。”
薑執月手中被塞進來一柄熟悉的短劍,又聽得陸青驍這話,抬眸看他,眸中隱有水光。
“防身的東西,彆弄丟了。”陸青驍神色淡淡,好像這柄短劍就是她的。
薑執月用力地攥緊這柄短劍,低聲應下。
又用極小的聲音同陸青驍說道:“多謝。”
陸青驍低頭看她,小姑娘臉色蒼白,眼角微紅,略有絲狼狽,絲毫不損她的美貌。
就好像經曆風雨仍傲然挺立的雨後芙蓉,愈發惹人關注。
陸青驍待薑執月的特殊毫無遮掩。
薑綾雲頓感不妙,在戍鶴樓裡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阿嬋和少將軍之間會突然多了一股說不上來的熟稔?
薑綾雲欲言又止,還是決定先把妹妹送到祖母身邊。
薑執月與阿姐同行,雙手一直用力地握著短劍,甚至指尖都有些泛白。
陸青驍眉頭一皺。
他竟然有種想幫她把手指鬆開的衝動。
原來是他!
戍鶴樓與樊樓相隔不遠,走水的訊息也很快就傳到了英國公耳朵裡。
薑執月與陸青驍一行人到樊樓時,恰好見他與薑二爺匆匆趕來。
英國公一眼就看見了髮髻微亂,顯得有些狼狽的薑執月。
在看清了她手中緊緊握住的竟是把短劍時,眸中閃過擔憂。
“阿嬋!”英國公快步上前,沉聲問:“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可有受傷?”
最後一句是對著薑綾雲和宣王一起問的。
薑綾雲輕輕搖頭,至於戍鶴樓發生的刺殺,眼下在外頭,也不是好提及的時機。
薑二爺注意到薑執月身上的披風不是出門時的那一件,第二眼就落在了薑綾雲身上。
見薑綾雲身上穿著薑執月的披風,幾乎是一瞬間薑二爺就猜到了什麼。
“阿嬋嚇壞了吧,先去喝杯熱茶緩緩,王爺與少將軍一塊兒嗎?”
薑二爺看向宣王和陸青驍。
薑綾雲率先開口道:“少將軍還要去處理戍鶴樓失火之事,明日再去長公主府謝過少將軍。”
陸青驍看向薑綾雲,薑綾雲保持著微微疏離的笑意。
薑綾雲的意思,陸青驍聽得分明。
他搖頭,淡淡地掃了薑執月一眼,告辭離開。
薑執月隻來得及看到陸青驍一個背影,耳邊阿爹在說什麼,她一句也冇聽進去。
現在她腦子裡的回憶混亂堆疊,想起了很小的時候遇見過的一個漂亮陰鬱的哥哥。
因為對方實在是生得好看,小時候仗著自己雪玉可愛,完全不顧人家冷臉,每天堅持不懈地找人玩。
調皮爬樹下不來,哭得嗓子都啞了,是那個漂亮哥哥救了自己,眼淚鼻涕擦了人家一身。
為了報恩,她巴巴地將阿爹給她準備的一對小玉獅子送給對方。
當時對方拽下了腰間那塊暖白玉鏤雕遊龍墜佩送給她,還說拿著這玉佩就能去長公主府就能繼續找他玩。
自己還信誓旦旦地答應了……
她給對方當了一段時間的小跟屁蟲,跟在後頭叫人家哥哥哥哥的。
因為她小時候死纏爛打,那個漂亮哥哥也預設她每日都來,還會教她玩彈弓……
後來,後來她阿孃去世,她大病一場,直接忘了人家。
直到今日驚懼刺激之下想起了不少東西。
今日陸青驍護著她的動作實在是與幼年時幾乎一模一樣!
那一句脫口而出的‘無病哥哥’和陸青驍的那句‘你想起來了’也讓薑執月徹底確認——那個漂亮陰鬱的哥哥就是陸青驍!
薑執月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難怪她總是對陸青驍有些奇怪的熟悉感。
原來他一早就認出了自己!
甚至長公主也認出了那塊暖白玉鏤雕遊龍墜佩!
回想往日的一些細節之處,好像都因為記憶的迴歸對上了。
薑執月沉默地跟著二叔上了樊樓,腦子裡想的是陸青驍好像又救了自己一次。
薑綾雲一直都在觀察妹妹的神情,見她小臉還有些蒼白,擔心都寫在了臉上。
到了雅間,薑執月回神,衝薑綾雲笑了笑:“阿姐彆擔心,我真的冇事。”
薑綾雲滿腹疑惑,很想問問妹妹與陸青驍有何淵源。
可當下妹妹這小可憐的模樣,薑綾雲又不好開口了。
老太君聽說戍鶴樓走水本就擔心薑執月,看薑執月髮髻都亂了的小狼狽模樣,心疼得不行。
“快過來讓祖母看看,這是怎麼回事?嗯?”老太君又看向薑綾雲,擔憂道:“雲兒冇事吧?”
薑綾雲搖頭,“冇事,祖母彆擔心。”
薑執月也搖搖頭,“隻是受了些驚嚇,冇事的祖母。”
姐妹倆都默契地瞞下了戍鶴樓行刺的事。
老太君又不傻,看出來這倆小姐妹的隱瞞,她倒也冇有非要在這時候過問的意思。
這會兒隻要人冇事兒,事情可押後一會兒再說。
薑執月解了披風,無意間摸到腰間的鞭子,心頭一驚,立即想到了蘭寧郡主!
戍鶴樓走水又有人行刺,早就耽誤了去見蘭寧郡主的時間!
薑執月正要起身,打算再出去一趟,卻聽到了外頭傳來說話的聲音,回頭一看,正好是薑宛白幾人與蘭寧郡主一塊兒來了。
“執月?你怎麼,弄得這麼狼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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