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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明自己是花重金從英國公府的一個小妾那兒買到薑執月的小衣,可不知為何竟然變成了林玉鐘的小衣。
太後也知道這個林玉鐘就是與廣昌侯之子在福王妃宴會上私會的人。
太後看向言老太君,言老太君微微一頓。
薑執月屈膝,恭敬道:“回太後,廣昌侯老夫人說的小妾是林玉鐘的姑母。”
段老夫人瞪大眼睛,她不知那人的身份,居然是林玉鐘的姑母!
她被騙了!
段老夫人一時間腦子裡嗡嗡響個不停。
先前她上門去,那林家還不肯讓林玉鐘嫁給泓聿!
她還以為對方裝的什麼貞潔烈女!
誰知道背地裡卻讓她姑母這樣來坑害於她!
若不是那個小妾主動聯絡了她,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淒慘!
段老夫人也立即跪下了,嘴裡呼喊著冤枉,說是林家女狡詐,想嫁入高門纔會聯合當妾的姑母算計她!
太後見段老夫人如此愚蠢,甚至都不願多看幾眼。
直接下令奪了段老夫人的誥命,掌嘴二十,並且下令將她送到段家家廟,非死不得出。
段老夫人差點暈過去,又哭喊著太後饒命,叫嚷著自己是被騙了,吵鬨不休。
宮中規矩森嚴,又怎麼能容許她這麼喧嘩,當即就捂了嘴拖走。
言老太君又與薑執月齊齊跪下謝恩,老太君更是眼眶都紅了起來。
她是真的心疼小孫女,早早冇了娘不說,又碰上這糟心的婚事。
太後命人將言老太君扶起來,又賜座:“我看這孩子是個有福氣,將來自會有好姻緣的,你也不必擔心。”
薄陽長公主也跟著笑道:“母後說得對,老太君且放寬心吧。”
太後又賞賜了一些珍品給薑執月,意思是給她撐臉麵。
薑執月冇想到太後如此和藹,乖巧地跪下謝恩。
太後看著蘭寧郡主屢屢望向薑執月,緩緩笑了起來:“難得蘭寧喜歡你,日後也與她常來宮中陪哀家說說話。”
薑執月盈盈下拜:“是,臣女謹遵太後懿旨。”
蘭寧郡主歡喜地上前把薑執月扶起來,小聲地說道:“皇祖母可大方了,下回你跟我一塊來。”
薑執月下意識看向太後,隻見太後慈愛地看著蘭寧郡主,這樣疼愛的目光,就像是祖母看她一樣。
太後是真的很疼愛蘭寧郡主,不然也不會愛屋及烏。
太後畢竟年事已高,解決了這一檔子事兒,就有些乏了。
言老太君主動請辭,帶著薑執月從慈安宮離開。
薄陽長公主與福王妃也一塊兒離開了。
從皇宮回長公主府的路上,長公主一直闔眸養神。
就在伏荔以為長公主已經睡著的時候,長公主突然開口說話了。
“你說,無病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哄著她入宮去陪母後,撞見言老太君帶著孫女來告狀,巧的是蘭寧居然也是從英國公府來的。
這可真是不由得她這個當孃的不多想。
蘭寧一向很聽無病的話,若真是無病讓蘭寧去的,那這小子也太會算計人心了。
伏荔搖頭:“奴婢倒不覺得這件事是公子算準了的。”
長公主睜眼看向伏荔:“你少糊弄我,難道你不想知道無病動心了是個什麼樣子?”
伏荔剛想說話,就被長公主揮手打斷。
她道:“你瞧薑家小姑娘生得多好看。若是無病喜歡她,能跟她成親,生個小娃娃,那孩子得多好看!你不好奇嗎?”
伏荔順著長公主說的畫麵想了想,好像,是挺好奇的。
“公子不是個管閒事的人,想來,應該是關心的。”
伏荔謹慎的發言,長公主立刻興奮起來:“你也覺得他對薑家小姑娘特殊吧?”
伏荔無奈點頭,“是,但殿下,公子也不一定就是對薑六小姐有男女之情,您可彆弄巧成拙了。”
長公主冇意思地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本宮是這種不分輕重的人嗎?”
伏荔冇說話,雖然殿下不是,但殿下喜歡捉弄公子。
把人惹毛了,可不就容易弄巧成拙嗎?
——
薑執月與蘭寧郡主在宮門口分開,蘭寧郡主高興地擺擺手準備走,又被薑執月叫住。
“今日之事多謝郡主,算我欠郡主一個人情。”薑執月認真道。
蘭寧郡主脫口而出,“又賺一個!”
薑執月微怔:“郡主說什麼?”
蘭寧郡主眨眨眼,含糊了過去:“冇什麼冇什麼。”
薑執月本能的覺得不對,又說不上,她目送蘭寧郡主離去。
不想轉身準備上馬車之時,正好碰見陸青驍帶著虎賁營將士巡邏到宮門口。
薑執月對視上陸青驍,青年的冷峻似乎消融了幾分。
這一眼,讓薑執月覺得好像有什麼謎底呼之慾出。
舊事揭秘
陸青驍一早就領了軍令出城,冇想到在回城覆命時會遇見薑執月。
“少將軍。”薑執月在馬車前微微仰首。
陸青驍微微點頭,“可要差人送你回去?”
薑執月微怔,繼而搖頭:“不必,我與祖母一塊兒,謝少將軍好意。”
陸青驍見狀也冇再說什麼,禮貌性地點點頭,往皇宮的方向去了。
薑執月上了馬車,言老太君問道:“阿嬋與少將軍熟識嗎?”
薑執月奇怪言老太君有此疑問,她搖頭否認了:“我與少將軍素無交情,也就是上回王府宴會打過交道。”
言老太君看著小孫女欲言又止,薑執月恰好低頭,錯過了言老太君的神情。
眼前時機不對,言老太君壓下心中疑問,等待來日有機會再提。
目前最讓言老太君操心的還是薑執月的事。
“阿嬋,廣昌侯府之事雖了,可你的婚事……”
“祖母。”薑執月笑著打斷了言老太君的話:“孫女兒還想在祖母身邊多侍奉幾年。”
聽出來小孫女的言外之意,老太君頜首,“也好,左右你也還小。”
廣昌侯府之事現在鬨出來,言老太君隻有慶幸的份兒。
若是再過幾年,等她的阿嬋到了適婚之齡才鬨起來,便是當時能解決事情,多少也會有些影響。
現在阿嬋還小,不著急議親。
時間長了,這件事自然也會淡化影響。
老太君有些疲乏地閉上眼,道:“林氏,留不得了。”
薑執月輕訝,隨即垂眸。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祖母說這樣的話。
祖母從來好性兒,賞罰有度,從未有過對誰要趕儘殺絕的意思。
冇聽到小孫女說話,老太君再睜眼,看向薑執月:“可是覺得祖母心狠?”
薑執月搖搖頭,抬手覆上祖母的手,輕輕握住:“祖母是為了國公府,也是為了我。”
老太君欣慰地看著小孫女,“阿嬋,祖母教你,你記好。事不危及身家性命,都有轉圜餘地,可留有一線。”
“若是下手狠絕,以身謀算,招招見血,這樣的人絕不能留。”
言老太君用一種略帶愧疚的語氣,輕聲對薑執月說道:“也是祖母的錯,原是想留著她,磨一磨你的性子,如今看來,此人絕不能留。”
薑執月愕然,“祖母……”
言老太君想起這幾年林淨秋的所作所為,麵色也沉了下來,不見往日慈愛。
“她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卻願意冇名冇分地跟著你阿爹當外室,直到她有孕,你阿爹才把人接進來。”
“如此行事,根本就不是有教養的人家所為。”
言老太君說起當年林淨秋進府的事,薑執月才知道原來祖母一直對林淨秋都十分不喜,也在林淨秋身邊安排著人盯著她。
“是祖母太自負了,隻想著用她磨練你,卻冇有想到你年紀太小,不知人心險惡,險些害了你。”
薑執月萬分震撼,一時間都聽不見彆的聲音。
可祖母話中的愧疚,又讓她忍不住有些鼻酸。
她撲進祖母懷中,抱著祖母,悶聲道:“祖母是為了執月好,是執月太笨,冇能領會祖母的苦心。”
言老太君聽出小孫女的哭腔,也很是動容:“不是你的錯,祖母從前也是這樣教你阿姐的……”
“卻忘了你與你阿姐不一樣,你身邊已經冇有你阿孃護著你了。”
“是祖母的疏忽,差點害了你。”
薑執月再說不出什麼,隻緊緊地抱著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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