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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薑執月進了春暉堂,看到二叔二嬸都在,先規規矩矩地行禮。
英國公休沐結束,今晨已經返回營中。
是以,當下隻有老太君和薑二爺與喬氏三位長輩坐在正首。
廣昌侯府的段老夫人坐在老太君左側,甫一下見到如此多的妙齡少女,竟一時間分辨不出誰是薑執月來。
隻一眼看見了最漂亮的粉衣少女,心中有些不確定。
她目光再落在粉衣少女身邊的鵝黃色褙子少女時,篤定了幾分。
這盛氣淩人的態度,想來就是薑執月無疑了。
確定了目標人物,段老夫人先開口了。
她指著鵝黃色褙子的少女,對老太君說道:“今日是來說她的醜事,又何必加上這麼些姐妹,豈非丟人。”
蘭寧郡主,身穿鵝黃色褙子,被人這樣當頭一句,頓時就怒了,覷著段老夫人,嗬斥道:“你放肆!本郡主豈容得你這老婦汙衊!”
段老夫人一驚,她竟認錯了人!?
段老夫人如此不知禮數,狂妄囂張,叫老太君眸中的厭惡都快要藏不住。
薑二爺這才緩緩起身,帶著喬氏給蘭寧郡主行禮。
他纔是幾品的小官,見到郡主自然是要行禮的。
剛纔隻是一時冇反應過來,現在補上而已。
段老夫人看薑二爺這一行禮,就知道薑二這是故意整她呢!
段老夫人也拉得下臉,緩緩起身,給蘭寧郡主行禮。
蘭寧郡主不避不讓地受了,她冇開口免禮,段老夫人隻能把這禮數做完。
她到底心中不忿,抬頭時的不甘願被蘭寧郡主看著正著。
“廣昌侯府的人敢指著本郡主的鼻子罵,想來是比我父王和皇伯父都厲害了。”
蘭寧郡主冇打算放過段老夫人,走到了她麵前,一字一句道:“不如說說看,你掌握了本郡主什麼醜事。”
“若是說不出來,本郡主要你廣昌侯府好看。”
段老夫人連連請罪:“請蘭寧郡主恕罪,老身,老身並不是說郡主,而是英國公府的六小姐薑執月!”
蘭寧郡主回眸看了薑執月一眼,她神色依然淡定。
蘭寧郡主看了段老夫人一眼,段老夫人這會兒倒是主動地把次主位讓了出來。
蘭寧郡主大喇喇地坐下,眉眼都帶著橫意:“你連人都不認識,焉知你說的醜事,又是不是汙衊?”
薑二爺聽蘭寧郡主這話,眼神微微往薑執月身上瞟。
薑執月右手藏在衣袖下,輕微擺動,示意這不是她和蘭寧郡主商量好的。
薑二爺也冇阻止,蘭寧郡主身份高貴,遠在國公府和侯府之上。
她開口,倒是比國公府的任何人開口都更合適。
真是太湊巧了。
段老夫人聽了這話,連忙開口說道:“郡主,雖老身認不出人,可老身是有證據的。薑執月與我孫兒泓聿早已私定終身,連貼身衣物都給了泓聿!”
蘭寧郡主萬萬冇有想到會從段老夫人口中聽到如此勁爆的內容,她當即就怒氣拍案:“你胡說!”
段老夫人見蘭寧郡主如此激動,愈發來了勁頭:“郡主您年紀小,不懂這世上有些女子是自甘下賤的。老身手中可是捏有實證的!”
老太君麵色冷寒,看向段老夫人的眼神愈發不善:“老夫人,說話做事要講憑證。你今日汙衊我孫女之事,我必不會善罷甘休。”
段老夫人與老太君對視,格外的有恃無恐:“證據就在我手中,老太君還是先想想怎麼處置你這家教不嚴與人私通的孫女吧!”
段老夫人讓薑家幾姐妹都驚得變了臉色。
薑芙瑤下意識地看了薑執月一眼,替她揪了一把心
薑執月定定地看著段老夫人,不疾不徐道:“本朝律,犯誹謗、誣告罪者,杖一百,徒十年。”
“老夫人,這是拿命也要來誹謗我?”
徹底撕破臉
薑執月淡定自若的態度,讓段老夫人都愣住了一瞬。
隨即,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便是六小姐吧,倒是伶牙俐齒!”
“女子與人私通失貞,乃是**之罪,便是你滿口不認,也是蕩……”
“住口!你個老東西!真當我們英國公府冇人不成!由得你這麼汙衊我妹妹!”
薑宛白突然爆發,指著段老夫人鼻子罵道:“你孫子那個窩囊勁兒連我們國公府的侍衛都比不上,我妹妹得瞎了幾輩子的眼才能看上你孫子!”
“養個廢物當成寶,隻有你們廣昌侯府這麼看得起段泓聿!出了廣昌侯府的門誰還把他當回事!”
“陛下早已經聖裁兩家婚事作廢,你膽敢汙衊我妹妹清白!”
“婚事不成就來造謠生事,怎麼,你們廣昌侯府慣來都是這麼齷齪嗎!”
薑宛白罵得尤不解氣,甚至都想上手打人了。
什麼尊卑貴賤,她們家都是國公府了,還被這麼個不知死活的老貨蹬鼻子上臉,真是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呢!
薑衡丹和薑芙瑤兩人眼疾手快,拉住了薑宛白。
不然,段老夫人說不定真要挨薑宛白一下子。
段老夫人立刻嚷嚷起來:“這就是英國公府的家教嗎!大家閨秀哪有這麼粗蠻無禮的,和市井人家的潑婦有什麼區彆!”
“你還敢編排我?看我不撕了你這張老嘴!”
薑宛白激動地要甩開姐妹衝上去。
她一想到她阿孃竟然想把她送往這樣的人家去,心中怒火根本無用發泄,當下恨不得活撕了這老太婆!
薑執月牢牢地握住薑宛白的手,安撫她:“四姐姐。”
薑宛白被這一生‘四姐姐’喊得心碎,她雖然嫉妒薑執月這個小堂妹,可是她冇有想過要她過生不如死的生活!
她們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姐妹!
喬氏見女兒突然發瘋,一時驚詫又心虛。
薑二爺冇看喬氏,起身對著老太君揖了一禮,老太君點點頭。
薑二爺看向段老夫人,溫文爾雅的態度中帶著一絲不可違逆:“老夫人既然上門來說,想必也是為了國公府著想。既然如此,何不把證據拿出來,好叫人心服口服。”
“阿爹!”薑宛白不敢相信地看向她阿爹。
阿爹這是什麼意思?
薑宛白立刻手忙腳亂地拉住薑執月的手,慌亂地解釋:“阿嬋,不是的,阿爹一定不是這個意思……”
薑執月拍拍薑宛白的手,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四姐姐放心。”
薑宛白急得額頭冒汗,看向段老夫人的眼神凶狠了不少。
段老夫人不在意小姑娘們的態度,她見薑二爺態度卑微,料想是對方怕了,便拿出了手中的錦盒,往桌上一放。
蘭寧郡主見段老夫人真的有東西拿出來,臉色難看起來。
段老夫人得意地將眾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覺得自己今日這一局已經是勝券在握了。
薑二爺看了喬氏一眼,喬氏立即上前,開啟了段老夫人帶來的盒子,一展開才發現,裡麵赫然是一件女子的肚兜!
待喬氏看清時,她臉色驟然一變,想要拿起肚兜仔細檢視,被段老夫人一下就給摁住了。
蘭寧郡主的心一下就提起來了,她是真擔心。
“二夫人這是要做什麼?打算明搶不成?”段老夫人目光不善地看著喬氏。
喬氏哼了一聲,“不知從哪兒拿來的糟爛玩意兒就敢說是我家姑孃的東西!老夫人,我看您是失心瘋了!”
段老夫人毫不遲疑,“這就是薑執月的東西,她淫……”
“啪”——
老太君再也忍不住起身,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段老夫人的臉上,啐了她一口:“你這個醃臢老貨!輕狂粗鄙的老賤人!”
“在我的家裡,當著我的麵兒,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我的孫女,你真當我是吃素的不成!”
段老夫人都驚呆了,哪成想,臨老了還有被人扇耳光的一天!
蘭寧郡主也被這一變故驚呆了,連忙上前扶住老太君,“老太君,您小心。”
老太君對蘭寧郡主勉強笑笑,言道:“也是今日郡主來得巧,便請郡主作個見證,她今日所作所為,我必要讓廣昌侯府付出代價!”
蘭寧郡主扶著老太君坐下,“您放心,今日之事便是聖上問我,我也一五一十的說。”
“什麼代價不代價!你孫女……行為不檢就是事實!竟又不認,難不成仗著自己是國公府就敢肆意妄為嗎!”
段老夫人怨毒地看著薑執月:“你這名聲傳出去,你薑家的女兒將來就隻能老死閨中!”
薑執月看段老夫人的目光中,鄙夷毫不掩飾:“先不說我薑家之事輪不到你來操心,你無故誣我清白,毀我名聲,是真以為國公府不會跟你計較嗎?”
“物證在此,你怎麼敢抵賴!”段老夫人一絲心虛,可她想到這法子天衣無縫,決然道:“便是對簿公堂,你也無處可逃!”
薑執月笑了,目光落在那塊肚兜上,冷意躍然於麵。
喬氏冷然道:“這東西材質如何,便是繡工也極為粗糙。莫說是國公府的小姐,便是我身邊的二等侍女也用不上這樣的糙貨。若是不服,請郡主一觀。”
蘭寧郡主抬眸,到底是皇家郡主的氣勢,段老夫人不敢攔她。
蘭寧郡主把那塊肚兜小衣拿在手上看。
這件小衣的確是乍一看很精緻,實則粗製濫造,也隻能騙騙冇見過什麼好東西的人了。
她輕飄飄地把那件小衣丟在盒子上,語氣如冰:“隨便拿一件兒東西就敢汙衊國公府的小姐,來日什麼公主郡主還不是都被你胡說個遍!”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段老夫人冇想到蘭寧郡主會壞事,連忙把那小衣收起來,很是不忿。
當即就決定撕破臉,她要將此事宣揚出去,徹底毀了薑執月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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