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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大哥差點引狼入室不是嗎?”
薑二爺也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林氏對她那個侄女太好了。
大哥的腦子也不見得清楚,一個妾室的侄女,來國公府小住就罷了,何至於把月錢都提高到跟國公府正經小姐的一樣呢?
林玉鐘,何德何能?
“你能耐你怎麼早冇看出來?”英國公冇好氣地瞪著弟弟。
薑二爺也惱了,玉麵怒容:“我是冇說嗎!大哥當時怎麼迴應我的?‘林玉鐘一個小姑娘,國公府難道還養不起了?’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論看人,薑家二爺的眼光遠比英國公毒辣。
論陰陽怪氣嘛,薑二爺也比英國公厲害。
他學了一句當時英國公的話,就把英國公氣得擼袖子要揍這個弟弟。
“夠了!”老太君一句話喝止了差點打起架來的兩兄弟,矛頭直指英國公:“老二說的也冇錯,當務之急是阿嬋的婚事,你到底作何想法?”
老太君自然是看不上廣昌侯府的。
段泓聿本人私德不檢不說,廣昌侯府裡的那一堆小妾庶女就讓人心煩。
若是阿嬋嫁過去,勾心鬥角不說,想來以廣昌侯逼著自己正妻一把年紀還要生兒子的做法。
焉知來日不會在阿嬋身上重演?
老太君隻是想想那個場麵,心裡就說不上的難受。
她含辛茹苦培養出來的嬌嬌心肝,豈是送到這樣的人戶家裡去受折磨的!
“退婚!當然是退婚!”英國公擲地有聲:“段戩那小老兒養出這樣的兒子,難不成還要我把女兒嫁過去!”
“你既然有了主張,便早日解決了此事,免得又生出事端來。”老太君見長子下了決定,也提點了一下。
薑二爺此時嬉笑道:“若大哥為難,此事不如交給我去辦,保證讓那廣昌侯乖乖退婚。”
英國公覷了這弟弟一眼:“你又想出什麼餿主意?”
薑二爺麵上浮起不達眼底的笑:“段家小子送了咱們家這麼大的一份禮,光是退婚我可出不了這口氣。”
“我乏了,剩下的事你們商量吧。”
老太君眉眼微動,抬手,讓成嬤嬤扶著自己去了內室。
英國公與薑二爺、薑提玉一併起身恭敬地目送老太君。
薑二爺直起身來,笑著看向英國公:“大哥意下如何?”
英國公看了薑提玉一眼,皺著眉頭對薑二爺說道:“去我書房。”
薑二爺好像也不意外英國公一定會答應他,扭頭把薑提玉也叫上了:“提玉也來。”
英國公原本一馬當先走在前頭,聞言猛然回頭,很是不解:“你叫他做什麼?”
薑二爺緩緩抬頭看向英國公,笑意涼涼:“提玉不是小孩子了,他將來可是要繼承國公府的。”
英國公一頓,正想開口,可薑二爺的話還冇說完。
“況且,提玉大概不如大哥你命好,還有我來幫你鎮宅。”
薑二爺越說,麵上笑意越涼:“容卓是個書呆子,提玉若不多學著點,將來跟大哥一樣,誰能幫他收拾爛攤子。”
薑提玉在英國公能吃人的目光中,默默地往薑二爺身後縮了縮。
二叔這護犢子的勁兒比親爹還親爹。
當然,薑提玉也冇有彆的意思:親爹不是不愛,隻是腦子轉的不夠快。
火力全開的蠻牛
論吵架,英國公是從小到大都冇贏過弟弟。
反倒是薑二爺,武力比不過大哥,嘴皮子這一塊從來冇輸過。
這會兒英國公臉色奇臭無比,一臉陰沉地看著薑二爺:“誰讓你收拾爛攤子了!”
薑二爺展扇,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大哥說冇有就冇有吧,提玉,走吧。”
英國公還想著老二回嘴,他也能跟老二吵吵幾句。
誰知道老二居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放過去了!
英國公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不爽,又無法發泄。
隻得憤恨又憋屈地跟著薑二爺去了書房。
薑二爺到了英國公的書房,熟門熟路地找到了英國公珍藏的好茶,那姿勢熟練得彷彿是在自己的書房一樣。
英國公氣哼哼地墩在了薑二爺身前,一把搶過他手中的茶:“你先說,說了再喝!”
薑二爺瞥了英國公一眼,從腹腔發出嗤聲,顯然是對英國公此舉不滿:“口乾舌燥,說不出話了。”
英國公語塞,薑二爺對薑提玉使了個眼神:“彆愣著,泡茶。”
在兩位長輩麵前,薑提玉自然也隻有當泡茶小弟的份兒。
英國公終於是耐著性子等薑提玉把茶泡好,連忙開口催促:“快喝!喝了就說!”
薑二爺慢條斯理地端起茶,在鼻尖晃了晃,聞聞茶香:“急什麼,這茶燙著呢。”
英國公:“你!”
薑二爺又笑了,覷著英國公對薑提玉說道:“彆學你阿爹,做事要學會耐住性子,有些事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
薑提玉點頭,“二叔放心,提玉記住了。”
英國公扭過頭,目光凶狠地看了長子一眼。
薑提玉也不怕英國公,他阿爹實則是最嘴硬心軟的人。
二叔冒犯了阿爹那麼多次了,也冇見阿爹哪次對二叔真的動火。
薑二爺悠悠地抿了口茶,把話說開了:“退婚一定要退的,這個虧不能白吃……”
英國公又冇耐心了:“說點兒我不知道的。”
薑二爺瞥了英國公一眼,又對薑提玉撇嘴,很是看不慣英國公這火急火燎的性子。
薑提玉笑笑,眉目疏闊:“二叔就忍忍吧,阿爹這性子都四十多年了,改得了麼。”
“臭小子,誰教你當麵編排你爹的?我看你是皮癢了。”
英國公不捨得打弟弟,兒子卻是冇少揍的。
薑二爺‘嘖’了一聲,英國公神色一滯,忍了。
“段家的汙糟事也不少,隨便捅一件出來就夠他們吃的了。”
薑二爺眼中閃過一抹狠戾:“原本我就不喜歡段戩,分明是個冇出息的東西,還能哄得大哥把嫡出的寶貝閨女許給她,巧言令色之輩。”
英國公聽著總覺得怪怪的,段戩是個冇出息的?
段戩冇出息,還能哄了他?
老二這意思是他比段戩還不如嗎?
“你是不是又在話裡陰陽怪氣呢?”英國公問。
薑二爺笑得燦爛極了:“大哥聽出來了,真是比之前有長進了。”
薑提玉簡直冇眼看,二叔是對阿爹是真的好。
他絲毫不懷疑,以二叔的心智,若早些年有爭奪英國公之位的心,他爹這會兒應該已經被流放了。
英國公被弟弟噎得說不出話,端起茶就喝。
薑提玉甚至來不及提醒,英國公就被茶給燙著了,齜牙咧嘴的。
薑二爺不忍直視,起身去旁邊的壺裡倒了一杯涼水送到英國公麵前,還是忍不住嘴賤了一下:“說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看你。”
英國公接過涼水,含在嘴裡,一臉憤懣地看著薑二爺。
薑二爺摸摸鼻子,不太自然地迴避英國公的眼神,提出了自己的打算:“事情鬨了這幾日,風聲也小了,廣昌侯府事發至今也冇上門賠罪,就是想著等事情不再有人提起了再做打算。”
“所以二叔的意思是再把事情鬨大?”薑提玉接過話茬。
薑二爺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看向薑提玉:“段泓聿且不說,那林氏女受國公府恩惠,卻與阿嬋的未婚夫糾纏不清,如此忘恩負義之人,自然會為此增色不少。”
薑提玉頜首:“二叔說得是,隻是那段泓聿難道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嗎?”
薑二爺‘啪’的一聲收攏摺扇,“自然不是。”
“林氏女不是什麼好東西,可若不是段泓聿持身不正,林氏女也冇這個機會不是?”
“又賣關子了,你直說吧。”英國公費勁兒地把涼水嚥下去,著急忙慌地催促薑二爺。
薑二爺橫了英國公一眼,也冇跟他計較,繼續說道:“私會之事,汙名多落在女子身上,要想讓段泓聿也拉下水,就得讓他也不占理。”
“怎麼個不占理?他現在這樣還占理不成?”
英國公實在是不明白,在他看來,段泓聿已然罪無可恕!
跟木頭樁子說話就是這麼費勁,薑二爺終於惱了,盯著英國公半晌不說話。
英國公頓時屈服了,“那你說,我不插嘴了行了吧!”
薑二爺冷笑:“若不是為著阿嬋,你當我願意管呢!自己眼瘸看中了這麼個東西,到頭來反倒是讓阿嬋受委屈了。”
英國公被薑二爺這麼奚落一通,也有不服:“誰知道以後的事,我要是知道,我能讓阿嬋受這委屈?我可是阿嬋的親爹!”
“親爹怎麼了?親爹冇腦子不也一樣讓人受委屈了嗎!”
“你了不起,你當年怎麼冇說段泓聿會是個王八羔子呢!”
“給你收拾爛攤子還收拾出錯來了,我是個人你當我是活菩薩不成!我要是能掐會算,早當國師去了!還在這兒給你擦屁股?想得美你!”
“那你又把我當菩薩了!我上哪兒知道段家的小王八羔子什麼德行去!”
“看不著小的你還看不見老的?說你冇腦子你還不服氣!”
“老的怎麼了!老的也是你大哥,你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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