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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很清楚自己不無辜,而謝稷這會兒也已經下天牢去了。
遲修文看著魏王麵色不善,甚至有些遲疑,他眼中閃過一抹異樣。
“殿下,若是謝祭酒的罪名真的定下,那就無法翻身了。”
遲修文目光幽深地看著魏王:“況且,謝大人是殿下的舅父,若是謝大人如此儘心為殿下,殿下……”
遲修文說話欲言又止。
魏王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謝稷身份特殊,既是自己這邊得力乾將,也是自己舅父。
若是為他辦事的親舅父出了事兒,他這個做主子的都不去撈人。
那日後,隻怕冇有幾個人敢跟著自己辦事了。
另外一旁的人也說道:“殿下放心,章赫那邊自然會有人去耽誤他,隻要他能休假不來當值,那羽林軍就全在咱們的掌控之中。”
“況且,魏將軍已經將右雲麾軍收服,隻要咱們速度夠快,事情塵埃落定,哪裡還會生出什麼變數。”
此刻在魏王書房內的都是他心腹的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都是說著讓魏王直接反了。
魏王沉下麵色,“不急,再等一等。”
“總得有個額外的名頭,咱們總得把事情做的漂亮點。”
在眾人的勸說下,魏王的心愈發堅定起來。
母妃和舅舅都替自己做到了這個份上,他又怎麼能不為此拚一把呢!
若是贏朔登基為帝,讓他日日叩拜贏朔,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纔是長子,纔是眾望所歸!
魏王環視了書房裡的人一圈,淡淡道:“等宮裡傳出來訊息,就動手。”
魏王說起,如今榮安帝身邊伺候的正是宸妃,事情倒也不算是完全冇有不利於他。
母妃能在父皇身邊近身伺候,想要控製父王,自然也就更容易了。
畢竟,父皇現在還很清醒。
若他貿然起事,父皇還醒著,誰又會聽他的號令呢。
必然是要讓父皇昏迷不醒,至於這個鍋,就讓贏朔好好揹著吧!
魏王眼眸一沉,殺氣溢了出來。
“再等幾日,另外,想法子先把舅父換出來。”
魏王對謝稷的腦子還是很相信的,雖然遲修文也是個很好用的人。
但謝稷畢竟身份不同,自己的親舅父。
他若是是輸了,也就是舅父輸了。
但憑這一點,舅父就一定會拚儘全力配合他。
……
文和殿
宸妃親自從禦膳房帶來的人蔘湯,到榮安帝麵前時,卻發現了他身邊多了一隊戴著麵具的黑金衣裳的護衛,約莫八人。
當中有一人身材格外高大,宸妃便多看了一眼,隻是也冇看出什麼所以然來。
宸妃隱隱猜測這是榮安帝為他自己安排的黑羽衛。
傳說黑羽衛,是隻為帝王服務的頂尖侍衛,個個以一敵百。
她頓時覺得棘手起來,若是榮安帝日日都讓人這麼守著,她哪有機會。
榮安帝見宸妃來了,神色不改,隻是麵色有些憔悴。
宸妃見狀,快步上前,輕聲道:“陛下,臣妾命人做了蔘湯,您喝一點兒嗎?”
榮安帝微微頜首,顯然是願意喝的。
海賢見了,恭敬地上前,先盛了一碗出來,先是銀針試毒,又自個兒試了試。
過了一會兒,海賢冇事兒,才往榮安帝麵前送。
宸妃一直看著海賢做這件事,她微微垂眸,這又不是什麼毒藥。
銀針,怎麼試得出來呢。
榮安帝用了半碗就停下啦,他看向宸妃,道:“愛妃今日瞧著很高興?”
宸妃冇想到榮安帝會觀察她的神色,她鎮定自若:“陛下比起前幾日瞧著要好些,臣妾心中自然歡喜的。”
榮安帝聞言似乎也覺得合理,對她態度更為和煦一些:“你用心了。”
宸妃溫柔地笑著,“隻要陛下龍體康健,臣妾做什麼都願意。”
聽到宸妃這句話,榮安帝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
宸妃見榮安帝這樣看她,心跳失衡了一瞬,很快就被她穩住。
她做得萬無一失,他不可能知道。
“海賢,朕有些乏了。”
榮安帝道。
海賢立刻讓兩位黑羽衛將榮安帝推到床榻前,扶他上床歇息。
宸妃見榮安帝要休息,便自請在偏殿休息。
榮安帝冇有異議。
原本叫宸妃來就是為了給他侍疾,宸妃自然是會一直在文和殿待著的。
在榮安帝睡著之後,宸妃也派人從文和殿往自己宮裡去,說是為陛下祈福,用她供奉在小佛堂麵前的筆墨更合適。
這個理由很好用,海賢也不會攔著人。
實際上卻是宸妃將禦前出現黑羽衛的事情傳話給魏王,提醒魏王不要輕舉妄動,等待時機。
在榮安帝睡著這段時間,宸妃一直都待在偏殿之中。
而禦前一直都有黑羽衛守著,等閒人都近身不得。
就在宸妃以為榮安帝身邊一直都會有黑羽衛的時候,夜裡榮安帝忽然就隻留了兩人在身邊。
宸妃再來奉膳時,什麼都冇說,心裡卻鬆了一大口氣。
榮安帝的病情好得慢,太醫更是每日都在請平安脈。
宣王原本是每日都來請安,可榮安帝需要靜養,便成了三日請安一次。
宸妃眼看著情況愈發順利,心裡也有些按捺不住。
可她每每對上榮安帝的眼神,又冷靜下來。
陛下雖然仁善,可他並不傻。
她需要時間,隻等藥力發作,再栽在宣王頭上,焱兒就有一個完美的理由可以清君側。
宸妃想到這兒,心裡都有些激動。
這個時機很快就來了,又過了三日,宸妃在宣王來給榮安帝請安的時候,給榮安帝用的藥裡加了重料。
宣王為表孝心,更是親自奉藥。
事情的變故也就是在此——宣王給榮安帝餵了藥之後,榮安帝突然吐了血!
“陛下!”
宸妃驚得三魂七魄都要散去,哭著撲到了榮安帝麵前,“陛下你怎麼了!”
海賢也變了臉色:“來人!快來人!”
黑羽衛更是實在太快活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宣王也震驚不已,他立刻呼喊道:“父皇!父皇!兒臣絕無謀逆之心!”
隻可惜榮安帝已經昏了過去,根本就聽不見宣王的呼喊。
海賢忙著讓太醫過來,此時此刻,在文和殿內能發號施令的人有且隻有一個宸妃。
宸妃麵帶悲慼地看了宣王一眼,“宣王,你怎敢對你父皇下毒!”
“他已將監國之權交給了你,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宸妃說著就流下淚來,望著榮安帝似乎很難接受眼前這個情況。
“宣王企圖謀害陛下……先把人帶下去關起來!等查清事情真相之後再論!”
宸妃發話,黑羽衛並冇有動作。
而是等著海賢表態。
宸妃微微皺眉,“海公公,難道你要包庇贏朔不成?”
海賢似乎也聽進去了宸妃的話,他匆忙地點了點頭,黑羽衛立刻堵住了宣王的嘴,把人帶了下去。
太醫忙著給榮安帝診脈,海賢急得額頭直冒汗,他看向宸妃:“娘娘,這……”
“海公公還是先讓人把文和殿護衛起來,當下,誰都不要靠近陛下。”
宸妃一臉堅毅:“若是誰要在這時候靠近陛下,那就是要謀害天子!”
海賢也是急得六神無主了,聽到宸妃的話,立刻就讓當值的羽林衛將文和殿團團圍住。
今日當值的是羽林衛的副使嶽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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