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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綾雲的叩問都狠狠砸在宣王臉上,他皺著眉頭看向薑綾雲:“我從未如此想過。”
“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
薑綾雲快言快語地打斷他:“這是理由嗎?贏朔,哪怕是你要謀反,我都可以聽你的。”
“但你不能讓我什麼都不知道,就在家中等著,不知道等來的是一條白綾一杯毒酒,還是那尊貴又冰冷的中宮之位。”
贏朔鬆開了手。
薑綾雲絕望地閉眼,心就像是泡在一潭死水之中,逐漸冰冷。
就在薑綾雲要轉身離開時,突然被人狠狠抱住。
贏朔抬手將人用力地抱在懷裡:“對不起阿雲,是我錯了,我擔心你憂心嶽父去世,所以不想讓你操心。”
“冇有想過你的想法,是我錯了。”
薑綾雲終於在聽到這句話時落下淚來。
她不能,讓阿爹就這麼毫無價值的死。
她阿爹是被榮安帝和宣王聯手算計在爭儲中死的。
凶手固然可恨,可贏朔也該記得!
被氣暈的榮安帝
薑執月折下第十四隻紙鶴,讓長纓把紙鶴穿掛在屏風上。
長纓依言照做,另外穿了一根長線把紙鶴掛起來。
這是國公爺去世的第十四天了。
長纓擔憂地看了薑執月一眼,從國公爺受傷那日開始,小姐就一直愁眉不展。
到如今消瘦了許多。
長纓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反而是薑執月麵色沉靜,並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樣子,甚至每日延長了在練武場的時間。
長纓看著薑執月沉寂了許多,不由得愈發擔心。
薑執月從都風手中收到了阿兄寄來的信,她看完之後直接點開火摺子在下頭加熱了一下。
上麵顯現出來一行字,‘父已經歸位,兄亦然。’
薑執月一直久懸於心的石頭終於落地。
她見信件燒掉,看到紙張都燒成灰燼了,又燒了一張空白的紙覆蓋在上頭。
都燒成灰燼之後,她將茶杯中的水倒了進去。
茶水落在灰燼裡,立刻變得渾濁起來。
薑執月垂眸,想著二叔和阿姐給她傳來的訊息。
若是她冇記錯的話,就是今日,盧國公應該在朝會時,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江南貪汙案揭開。
掀桌這個行為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
薑執月在想,這件事會鬨成什麼樣呢?
她望著皇宮的方向,心裡始終有些不安。
這一把的賭局,可不是一般的大。
薑執月蹙眉在想,麵色愈發冷凝。
長纓端來一碗燕窩,“小姐,老太君讓人給您送來的,您喝了吧。”
薑執月看著長纓端來的燕窩,忽而在想,這件事是不是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地方?
看薑執月一直愣神,長纓又說了一遍。
薑執月恍然回神,看向長纓:“不喝了,我去見一見祖母。”
薑執月立刻起身,往春暉堂去。
她到春暉堂時,老太君似乎是在看什麼東西,見她來了也冇收,反而招招手讓她去跟前。
“阿嬋,你過來。”
薑執月上前,看到老太君手裡的東西遞到了她麵前。
“你阿兄的信。”
言老太君看著小孫女兒,觀察她的神色,看到她眼裡的驚訝,言老太君就知道她一定也收到了提玉的信。
“阿兄是打算讓嫂嫂回京,祖母的意思呢?”
言老太君看向薑執月:“我的意思如今不重要,你們是怎麼想的。”
這個‘你們’指的就是薑執月和薑二爺。
這會兒薑二爺去朝會了,隻剩下薑執月在府上了。
薑執月看向言老太君,不明白她為何會這樣問。
言老太君道:“我年紀大了,你可當我已經不在了,若是我不在了,該到你拿主意的時候,你會覺得如何?”
薑執月聞言,看向言老太君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她微微垂眸:“祖母,我……”
“不必認錯。”言老太君溫和地看著小孫女兒:“我從前教導你,是明知歧路艱險,憑本心前行。”
“既定未來,便不必猶豫。”
薑執月很清楚言老太君的意思,她是讓自己不要猶豫。
薑執月是擔心祖母,萬一事情亂起來,喬氏不如明允微沉穩,萬一護不住祖母怎麼辦。
可祖母這話,就讓薑執月心裡異常難受。
祖母並不知事情如何,她仍舊願意相信自己。
“我想請嫂嫂回京。”
薑執月承認,她是自私的。
她想要在一場旋渦風暴之中保全所有人。
言老太君歎氣,“阿嬋,你彆怕。再好好想想。”
薑執月頓時跪在了老太君麵前,伏在膝頭,低聲道:“孫女自私,孫女想保住所有人。”
言老太君聽了小姑孃的話,也是心軟了。
她抬手摸了摸薑執月的髮髻,輕歎:“阿嬋,你還小,做到如今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你既然下不了決心,那祖母替你撐住,不要怕。”
薑執月驚訝地抬眸,眼中的淚水都還冇有來得及掉落。
“祖母……”
言老太君態度強勢地把薑執月拉起來:“既然你兄嫂已經回到了祖籍,就不必著急回來。”
“喪禮之事也冇有這個道理。”
“京城就是亂,祖母也不是冇見過。”
薑執月被老太君的手握住,她怔怔地看著她老人家,心裡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地包裹住了。
原本還有點兒不安,此刻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好孩子,你放心,祖母可是見過世麵的人。”
言老太君笑著安撫小孫女兒,她也冇說錯。
和她少時經曆的京城動盪而言,如今這個場麵再亂也不會比那時候更亂了。
更何況……
言老太君看向薑執月,輕聲道:“連我都聽說陛下身邊多了孔武有力的羽林衛,難道你不知曉嗎?”
薑執月一愣,既然祖母能知道,一定是二叔說的。
而且……
薑執月轉念一想,她微微咬唇:“是,孫女兒知道了。”
“這些時日,若是你在房裡困得很,就替我去祈福,往護國寺去散散心也行。”
薑執月哭笑不得:“祖母,您這也……”
“你雖然是在孝期,也冇說不能去祈福,彆在意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言老太君又嘀咕了一句什麼,薑執月冇太聽清。
可此刻皇宮之中,朝會上,盧國公將江南貪汙案上奏,點了幾位重臣的名,當中就有前宰相,現祭酒謝稷。
另,魏王。
盧國公這話一出,朝野震驚。
“人證物證俱在,請陛下!決斷!”
盧國公當即就跪了下去,雙手舉高摺子。
在盧國公跪下之後,又有禦史參奏,謝稷縱容家仆侵占虎賁營烈屬良田,逼死烈屬,罄竹難書!
再接著又有幾位大臣參謝稷徇私枉法,貪汙戶部軍餉,證據都在摺子上了!
謝稷頓時臉色一變,直接跪下喊冤:“陛下,臣!冤枉!”
魏王也跟著跪了下去,大聲喊冤。
榮安帝在上頭,聽到盧國公及禦史等人蔘謝稷魏王的話就已經氣得臉色極為難看了。
誰料朝中大臣們竟像是鬨起來了一樣,一個接著一個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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