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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歎息一聲,有些人,與之為敵是可惜。
長纓聽見小姐的歎息,便知曉她不寫了,上前替她收拾了筆墨。
謝儀回京,想來也是經過榮安帝準允的。
畢竟他是奉旨去。
若私自回京,謝家一定會被史官參奏。
宣王也不是什麼吃素的人。
如今謝稷被貶,宣王一黨在朝中就很說得上話。
畢竟眼下的宰相之位就是宣王妃的親叔叔,與宣王自然是親厚的。
不管英國公府是不是支援宣王,在旁人眼裡早就已經是榮辱與共了。
薑執月笑了笑,她阿爹之前堅持的一些念頭似乎現在看起來有點兒可笑。
但這就是她阿爹的聰明之處。
他知道這是陛下的意思,也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把英國公府綁在宣王身上。
可他要做給陛下看,英國公府上下是一心向著陛下的。
不管榮安帝是不是能看出來阿爹的想法,這一套下來,榮安帝的確受用。
榮安帝甚至主動讓宣王親近英國公。
那這件事就更加順理成章了。
……
想到英國公,薑執月又忍不住擔心起江南那邊的情況。
從這段時間的家書來看,江南道的事兒應該快了。
她阿爹一定會在阿兄婚事之前趕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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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薑執月惦記的英國公這會兒正在被江南商會的人宴請。
為首的,還是範金永這個江南商會的會長。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英國公找到了那個偷藏賬本的人開始。
也是多虧了虞汝珪,他先發現了一些不對勁,告知英國公,果然就在江南城郊找到了那個人。
偷了賬本的人叫曾旭,原本也是江南商會當中的一名成員,也是範金永的心腹。
可就是江南總督貪汙的案子被捅到了京城之後,曾旭就察覺出了會長想要把自己推出去頂罪的意圖。
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曾旭當然是要自保。
他自保的辦法就是將經手的賬本全都保留,甚至是範金永個的私人賬本他也重抄了一份留在他那兒糊弄他。
也因為曾旭之前是範金永的心腹,他很清楚範金永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他不敢直接去京城,他隻有身邊幾個心腹在,且還不會武。
範金永手上可是養了不少殺手的。
他隻要離開江南,在去往京城的路上就會被範金永的殺手截殺。
這樣一來,同樣小命不保。
所以曾旭利用自己的關係仍舊躲在城中。
至於範金永得到的訊息說是人已經在往京城途中,是曾旭身邊的心腹所為的假訊息。
曾旭是想要賭一把的,他想把這些賬本交給京城來的兩位國公。
可兩位國公身邊也都是江南商會的人,曾旭根本無從靠近。
他隻能繼續躲起來。
可天無絕人之路。
他好不容易到虞家的商鋪,留下了極其隱晦的資訊,隻盼虞家的人能將這件事告訴英國公。
畢竟英國公的亡妻是虞氏,而上一任江南總督正是虞氏的兄長。
江南,還是有不少虞家產業在,用以傳遞訊息。
曾旭忍辱負重地等了兩個月,終於在一個黑夜等到了英國公。
一併來的,還有虞家二爺虞汝珪。
曾旭初見英國公,也不敢將自己手中的全部賬本交出去。
畢竟事關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能馬虎。
他還得要得到兩位欽差的保證。
哪怕是散儘家財也罷,他需要保住這條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對曾旭來說,現在保命纔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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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和盧國公得到了曾旭交出來的一部分賬本,看得心驚,也的確有收穫。
兩人也不打算再跟範金永繞圈子。
曾旭也說過,範金永手上還養著一批殺手。
這批人也很危險。
再加上有些鐵礦銀礦的錢款居然是流向京城的。
讓盧國公和英國公兩人都感受到了危機感。
所以,兩人聯手設下一個計謀,引範金永動手。
英國公和盧國公當日就因為貪汙案冇有進展大吵一架,這件事也被範金永安插在總督府的探子告訴了他。
範金永起初是不大相信的。
這兩人剛到江南的時候,可是好得跟一個人一樣,還在聯手戲耍了他一番。
這麼久了,忽然就鬨翻了?
範金永很謹慎,一直等了大半個月。
發覺兩人行事似乎的確分開了之後,範金永心動了。
若是能說服了英國公,那麼盧國公也就冇什麼可怕之處了。
秀纔再厲害,也得怕兵不是?
英國公可是帶著兵權的人。
也得益於英國公和盧國公之前在範金永麵前演戲十分投入。
讓範金永以為英國公是個粗魯的武將,全然不怎麼動腦子,是個好說服的物件。
所以在兩人‘鬨掰’之後,範金永選擇向英國公投去了自己的橄欖枝。
這一日的畫舫宴會,就是範金永專門為了英國公設下的。
範金永作為一個商人,自然很會投其所好。
他將英國公前些時日常去喝茶的茶娘子也請到了畫舫之上。
當範金永看到英國公的目光還是落在了這貌美的茶娘子身上時,他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哪怕是國公又如何呢?
這世上素來都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範金永笑著迎了上去,春風滿麵地說道:“國公爺來啦。”
“可還滿意這畫舫上的歌舞茶水安排?”
範金永特地將‘茶水’二字著重地停頓了一下。
他被騙了!
在看到七孃的那一瞬,英國公心裡還是難免多了幾分戾氣。
範金永,該死。
可他麵上情緒絲毫不改,隻淡淡地應了一聲,就自顧自地往畫舫樓上走去了。
甚至都不多看七娘一眼。
範金永原本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臉上,難道他做錯了?
英國公與盧國公兩人去那個小茶寮,是因為盧國公看上了??
範金永腦子裡一下閃過許多想法,皺著眉頭看了那茶娘子一眼,連忙抬腳跟上了。
英國公走到樓上,往窗邊大喇喇地一坐。
範金永見英國公還是與從前在他家一樣,如出一轍的動作,心裡稍微定了定。
他笑著上前:“國公爺,不如先用一盞茶?歌舞片刻就起。”
英國公懶散地倚著,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嗯。”
範金永笑得十分諂媚,拍拍手,就有人奉茶上前來。
英國公隨手接過,抿了一口,皺起眉頭:“範金永,你就用這種貨色招待本國公?”
範金永一愣,看到了英國公看七孃的眼神,似乎又有點兒嫌棄。
他連忙陪笑,“國公恕罪,來,來人,換個人上茶。”
範金永毫不客氣地將七娘扒拉開,用自己肥胖的身子擋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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