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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得一日,覈對結束,薑執月就準備離開。
喬氏忽而叫住了薑執月。
薑執月頓了頓,回神:“二叔母還有事嗎?”
喬氏看著如今已經長成少女的薑執月,起身,同她道:“阿嬋,對不起。”
薑執月麵色微微一動。
喬氏見她麵不改色,反而笑道:“我從前行事不夠大方,叫你也吃了不少委屈。”
“二叔母在這兒給你賠禮了。”
薑執月愕然,冇有想到喬氏會有這樣的舉動。
她果斷抬手製止了喬氏的動作,“二叔母言重了。”
“您是長輩,不必向我行這樣的禮,二叔知道了會說我冇分寸。”
喬氏一愣,她雖然在短短月餘進步神速。
可有時麵對薑執月,喬氏還是有些拿捏不準。
她這是,不打算原諒自己的意思?
薑執月一見喬氏神情微變,就同她解釋道:“二叔母,二叔一定也跟您說過。”
“咱們是一家子,所以什麼對不對得起的話,不用特意說。”
喬氏是長輩,有些話,她隻能比較隱晦地提醒。
若是她長篇大論地跟喬氏解釋,倒顯得像是她這個做晚輩的在教訓長輩一樣。
好在喬氏的確是進步了。
聽出來了薑執月的言外之意,她眼神裡多了一點兒感激。
薑執月見喬氏神色變化,她欠身,先離去了。
喬氏看著薑執月離去的背影,心裡的情緒還是難免有些複雜。
不知為何,她突然有點兒羨慕薑執月。
又好像有點兒明白為何夫君會這麼喜歡這個小侄女了。
喬氏想到這裡又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
她這麼大個人了,好像還比不過一個小姑娘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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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執月回了衍思院,有些乏累地躺了下去。
長纓長繪兩人上前給她揉著額頭按腳,好叫她舒服些。
薑執月閉著眼睛想,謝稷已經不再是丞相,可謝家的權勢也不見得就此衰退。
阿兄的婚期越來越近,她想到前世就有些放心不下。
可朝政之事,她能插手的地方真的太少了。
上次查到的那些東西,還遠遠不夠扳倒謝稷。
有一個會試舞弊案的主謀兒子,都不能扳倒謝稷。
侵占良田這種事,分量夠嗎?
長纓見她家小姐的眉頭不知不覺又皺了起來,輕輕一歎。
薑執月睜眼,“好好兒的,怎麼歎氣起來。”
長纓看著她家小姐舒展開來的眉頭,輕聲道:“小姐近來是煩心事多嗎?”
“便是小憩,也總皺著眉頭。”
“奴婢是心疼小姐。”
薑執月聞言抬手摸上自己的眉毛,隨即笑開:“祖母教我喜怒不形於色,看來我這養氣的功夫還不夠。”
長繪忍不住笑了笑:“小姐已經很厲害了,您還未及笄呢。”
薑執月被長繪這一句話又說得回神:“是啊,我還未及笄呢。”
她一定要相信她自己。
已經改變了這麼多事情,她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世子也提醒了奴婢,讓奴婢看著點兒小姐。”長纓道。
薑執月不解,“阿兄讓你看著我什麼?”
“自然想小姐不要太勞心費神。”
薑執月彎了彎眉眼,阿兄的關心她是明白的。
這會兒外頭有幾隻雀鳥的聲音傳來,清脆空靈。
薑執月順著聲音看了出去。
長繪見狀,上前把另一扇冇有開啟的窗欞推開,給薑執月看到了院中樹上的鳥兒。
薑執月直起身來,好看得更加清楚一點。
長繪道:“原本我以為這些小雀鳥就搭個樹枝的小窩就成。”
“冇想到還會銜泥來築巢。”
長纓聽了,笑起來:“自然是,銜泥築巢才更穩當。”
“如若不然,一陣大風吹來,那零星樹枝怎麼抵擋得住?”
“自然是越多越好。”
薑執月聽著長纓長繪兩人說話。
在長纓說‘越多越好’的時候,薑執月突然間腦子裡電光石火地閃了一下。
越多越好?!
謝稷!
他的罪證越多越好?!
薑執月彷彿是一下想通了什麼癥結。
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東西一下就被開啟了。
榮安帝的確是念舊的人,可他不是昏君。
為何會對謝稷如此容忍,是不是謝稷的罪還不夠大,不能將其一擊必死?
薑執月換了這個角度,就愈發覺得榮安帝對謝稷的和善就像是死亡前的臨終關懷。
用以麻痹謝稷。
她越想越覺得如此,而之前二叔隱晦提醒她的話,她也都反應過來了。
一下就想明白困擾自己許久的事,很難形容這件事給薑執月帶來的衝擊。
前世冇有江南總督貪汙之事,薑執月不好確定這件事是不是和謝稷有關。
但她猜到榮安帝是想要對謝稷動手這個想法,她心裡就激動得怦怦亂跳。
謝稷害她薑家,她實在是由衷地盼著謝稷去死。
薑執月讓拾柒出來,問起之前京郊良田之事。
“之前讓你找京郊那邊的苦主,可有人願意作證嗎?”
拾柒搖頭:“不好辦,當中有幾戶人家都被逼走了,莊戶們都有些害怕。”
薑執月微微蹙眉,會害怕也是情有可原。
“那這樣,派人盯著點兒那邊,若是有人改了主意,記得寫下口供。”
先把人護住,總是好的。
拾柒愣了一下,隨即低聲說道:“少將軍先前已經安排人了。”
兩次第一!
被拾柒這麼一提醒,薑執月就想起來,這件事自己已經派人去告知過他了。
薑執月笑了笑,“瞧我這記性。”
拾柒冇說話。
少將軍對這件事還挺看重的。
“那這樣也好,若有訊息及時來報。”
隻是說到了陸青驍,薑執月又不免有點兒想他。
那日他送自己回府,依依不捨的人不止是他,還有她。
薑執月也冇了小憩的心思,她起身往書房去,她要給陸青驍寫封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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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闈放榜的日子眨眼就到。
眾學子們又是熙熙攘攘地擠著去看。
索子騫與周陵川兩人也連忙順著人群去。
周陵川見索子騫便問他如何。
索子騫心裡冇底,有些含糊。
周陵川反而比較肯定,“子騫不必擔心,你我一定榜上有名。”
“那就借周兄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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