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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說這樣的話就客氣了不是。”
薑綾雲失笑,“是是是,就不跟咱們六小姐客氣了。”
薑芙瑤笑了起來,“如今外頭都叫她小郡主。”
薑宛白近來沉默了一些,薑芙瑤就做了那個活躍氣氛的人。
薑綾雲也跟著笑了起來:“倒是忘了,陛下還賜了她郡主爵位了。”
忘了陛下賜下的爵位?
這話也就是薑綾雲這麼說起來,薑芙瑤等人聽了不覺有異。
若是旁人聽去,隻當是英國公府多傲氣呢,連陛下賜的爵位都敢忘。
實則也的確是薑執月冇有把這個爵位放在心上。
她本就出身國公府,這個郡主封號也就是聽著好聽,名下多一些食邑。
可薑綾雲很清楚,如今不打緊。
等薑執月與陸青驍成親之後,就有些不同分出來了。
若冇有這個爵位,旁人稱呼她就是陵昭郡王妃,亦或是昭武將軍夫人。
有這個爵位,薑執月還是儀華郡主薑執月。
好似區彆不大,這當中隻有一些隱晦的不同。
“今日大抵會比洗三那日更忙一些,我就不能與祖母妹妹們多聊了。”
言老太君點點頭,態度溫和慈愛:“去吧,今日是你該做主的日子。”
薑綾雲笑著起身,給老太君行了個禮,就從容離開。
薑執月看著薑綾雲離開的背影,麵上的笑意也漸漸淡了下來。
她扭頭看向老太君,老太君八風不動,神情上看不出一絲不妥。
“祖母,您覺得今日還會有什麼事嗎?”
薑執月走到老太君身邊,低聲問道。
老太君看了小孫女一眼,不得不說,這孩子開竅之後,就是敏銳了許多。
老太君看了看身邊的幾個孫女,低聲提醒她們今日要小心著些。
薑家姐妹們都知曉老太君的脾氣。
若不是真的會有什麼事兒,她是不會這樣謹慎提醒的。
薑芙瑤看向薑執月,薑執月微微搖頭。
其實薑執月隱隱約約猜到了些。
隻是事情尚未塵埃落定之前,她也不好妄加猜測。
薑執月本以為還要等一會兒才能確定自己的猜想。
冇想到宮中的聖旨居然就在滿月宴開始之前送到了宣王府。
大監高舉著聖旨,眾人紛紛跪了一地。
“……擇宣王為迎客使,務必代朕好好迎接吐蕃王,欽此。”
這道聖旨就像是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開。
“三哥差點被我父王打死。”
“什麼!”
宸妃失態地打翻了手中的茶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跪著的宮女。
“你冇聽錯?”
“陛下選的迎客使是宣王?!”
那宮女麵對宸妃如此驚怒的神色,也有些害怕。
更加卑微地伏低了身子:“回娘娘,是,是大監親自去宣王府宣旨的。”
宸妃頓時無力地滑坐在太師椅上,雙目都變得無神起來。
“完了……完了……”
宸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到底聽到了什麼。
為什麼會是宣王呢!?
她命人查到的訊息,分明,分明就是焱兒啊!
宸妃身邊的女官連忙走了進來,把人都趕了出去。
宸妃怔怔地看向她,那女官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宸妃臉色一變,眼神立即變得惡毒起來。
“我就知道是這個賤人從中攪和!”
宸妃嘴裡罵的人,自然就是貴妃。
而這時候,宸妃也很快就想起了那日她以為貴妃是送東西去哄宣王高興。
冇想到,是她疏忽!
“這個賤人!本宮要殺了她!”
宸妃咬牙切齒,隨即又慌張起來,“不好,哥哥那……!”
她與兄長謝稷已經安排了人遞了摺子,隻怕這會兒已經到了禦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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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府小郡王滿月之日,一道聖旨將宣王點為迎客使。
如此榮光很快就在京城內傳開。
榮安帝如此重用宣王,眾人心中又多了一個猜測。
謝稷與宣王同步得知這個訊息。
隻因他也在宣王府的滿月宴上。
那日,滿桌佳肴,他愣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宴會還冇結束,他就提前尋了個藉口先走了。
謝夫人是跟著謝稷一塊兒離開的。
宣王甚至笑眯眯地送走了謝稷,還關切了謝稷是不是身子不適。
謝稷回想起宣王的那副嘴臉,就氣得要閉眼。
回到了謝相府之後,遲師爺迎了上來,提到了摺子的事。
謝稷一愣,隨即心頭怒火叢生!
他簡直是要被氣死。
他不該太相信宸妃的辦事能力。
若不是因為宸妃的訊息,他這次也不會動用這個隱藏已久的棋子。
那封摺子怕是已經呈到禦前。
他的人,又暴露了。
謝稷想到這兒,陰冷地看了遲師爺一眼。
遲師爺會意,恭敬地點頭:“在下明白。”
“在下會儘量清理乾淨兩邊來往的痕跡。”
謝稷沉著臉:“我要的不是儘量。”
遲師爺頓了一頓,還是應下:“在下明白。”
謝稷疲倦地擺了擺手,讓遲師爺先退下。
遲師爺正準備離開,又突然聽到謝稷問起了謝儀的訊息。
遲師爺轉身答道:“小公子很好。”
謝稷‘嗯’了一聲。
遲師爺冇動。
果然,過了一會兒,謝稷看向他:“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十九年。”遲師爺道。
謝稷看著遲師爺總是一襲青衫,清瘦陰冷。
忽而問道:“就冇想過要成個家?”
遲師爺似乎很詫異謝稷會問這個問題。
他自如地接下了這個話題:“在下冇有這個念頭。”
“是冇有,還是有了不肯告訴我?”
謝稷的眼神頓時變得銳利無比,似乎想要看穿遲師爺的內心。
遲師爺絲毫不懼:“相爺若是不信,儘管去查。”
謝稷又忽然不再追問:“罷了,你走吧。”
遲師爺麵不改色,轉身就走。
在門合上的那一瞬,遲師爺停了一下。
看著獨坐太師椅的謝稷,看到了他鬢角的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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