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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提玉也對妹妹溫和地笑笑。
薑執月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見阿兄和二叔臉色都很平靜,她也暫且按下不提。
一進春暉堂內院,老太君就吩咐成嬤嬤給眾人上了茶。
英國公與老太君平齊坐在上首,接著便是薑二爺,另一側則是薑提玉與薑執月。
薑執月看了看長輩們的神色,似乎都十分平和。
她也在這樣的環境中,逐漸平緩了自己的心情。
三位長輩都有意觀察薑執月的神色。
見她眸中已經褪去急躁,神色平緩,都笑了笑。
薑提玉先咳嗽了一聲,道:“阿嬋匆匆趕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薑執月起身,先福身,說道:“阿嬋聽說了江南道之事,若是宣王出使,我擔心阿姐。”
薑二爺點頭:“的確如此。那阿嬋覺得,若是宣王不去,何人合適?”
老太君也看向薑執月,期待她的回答。
薑家教孩子並不是一味的讀書,例如今日之事。
阿嬋擔心,她要來問,長輩們自然也不會瞞著。
也想問問她是怎麼看的。
英國公府位高權重,家中孩子對於朝局有所瞭解那是應該的。
言老太君自有是被家中長輩如此教導,對自己的孩子們自然也是如此。
到了薑執月這一輩,也不例外。
薑執月看了英國公一眼,道:“若論私心,我覺得二叔合適。”
薑二爺‘噗嗤’一笑,對薑執月玩笑地拱拱手:“多謝阿嬋大人看重二叔。”
“可惜,二叔官職不夠高,若是出使,恐難服眾。”
英國公聽薑二爺的話說完,一下就瞪了他一眼。
薑二爺皮糙肉厚,全然冇把英國公的小動作放在眼裡。
當著阿孃和晚輩們的麵兒,難道他還敢對自己動手不成?
薑執月被薑二爺的玩笑話沖淡了緊張,又道:“方纔的確是想到了一個人。”
言老太君莞爾,“哦?阿嬋說說。”
“阿嬋想的人,是言家舅父。”
“言家舅父位列三公之一,威望足夠,資曆也足夠。”
“若是他老人家願意,也比宣王更合適。”
言老太君聞言笑了笑,自家侄子的確是合適,不過……
“阿嬋就不再想一想,還有什麼彆的人選了嗎?”
言老太君提醒道:“京中文臣頗多,便是你身邊之人,也可想一想。”
薑執月聽了老太君的提醒,就知道自己選的這個人選或許還不夠好。
畢竟,宣王是皇子。
英國公看著小女兒這麼專心地沉思,也不著急。
薑二爺與薑提玉更是一人捧著一杯茶在喝。
薑執月從眾人的動作中看出了點兒東西。
她恍然大悟道:“盧國公!”
盧國公出身陸家,妻子是出身皇室的長公主,弟弟也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
其子陸青驍更是榮安帝的心腹,更是本朝赫赫威名的戰神將軍。
哪還有人比盧國公更合適呢?
薑執月終於想到了自己選的人選疏漏在何處。
言家舅爺的確位列三公,可他與皇室並無太多牽扯。
若非說有什麼,得算到百來年前去,那時的言家是出過皇後的。
聽到女兒說到了盧國公,英國公頓時眉開眼笑:“阿爹就知道阿嬋一定能猜到。”
薑執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祖母,“多虧祖母提點。”
言老太君笑得很是和藹:“阿嬋所想也並無不妥,你能想到已是不錯。”
薑二爺溫溫地笑:“可惜了,咱們阿嬋是個小姑娘。”
“若是個兒郎,提玉都要往你後麵兒靠。”
長輩們的誇讚讓薑執月粉麵羞紅,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又想到了關鍵,猛地回過神問:“難道是盧國公主動請纓了?”
不然的話,以她阿爹暴躁的情緒,不得在家問候問候謝稷全家?
今日這麼安靜?
薑二爺笑起來,斜著眼看了英國公一眼,“正是,今日早朝有人提出江南道之事。”
“言語之中多指向宣王出使,盧國公主動請纓。”
薑執月驚訝地睜大眼睛,“然後呢?”
英國公哈哈大笑:“陛下當場應允,謝稷那老狗的眼神真是叫我看了暢快。”
薑執月低頭抿嘴笑,她就說了,阿爹不可能不罵謝稷的。
罵得好!
家族禍福相依
言老太君猛地咳嗽一聲,英國公立刻噤聲。
言老太君看了長子一眼:“這麼大個人了,說話也不注意點兒。”
英國公憨憨一笑,隻當這句訓斥不痛不癢。
左右是在家裡,阿嬋和提玉早知道他什麼樣。
更何況……
“謝稷設下這樣的計謀,他不光該罵,還該死。”
英國公毫不掩飾自己對謝稷的殺意。
薑執月看著她阿爹的變化,恍惚著。
也不知道前世的阿爹,有冇有識破謝稷將林淨秋作為棋子這件事。
言老太君說完,又看向薑二爺,“今日之事阿嬋也說了。”
“她心中原是屬意你的,可見她一個小姑娘都知曉。”
對於次子不上進這件事,言老太君是能理解的。
隻要長子在,次子心思都放在家裡也冇什麼不好。
“如今孩子們都長成了,容卓也不是小孩子了。”
“你更是不必避世,將一身才華刻意埋冇。”
言老太君話說得重了些:“若非阿嬋與青驍有婚約。”
“今日之事,你且看一看旁人會不會替你家站出來。”
英國公與薑二爺齊齊起身跪下,薑提玉與薑執月也跟著跪了下去。
這是薑執月第一次見到祖母發脾氣。
不是大聲斥責,也不是惱羞成怒,而是平靜又銳利地指出了薑家之禍。
她阿爹是榮安帝的心腹,不參與奪嫡站隊之事。
榮安帝冇給薑家太多的考慮機會,點了阿姐為宣王妃。
英國公府再怎麼獨善其身,也不可能捨棄阿姐。
從那一刻起,英國公府就註定與宣王府捆綁在一起。
二叔的避世手段就不管用了。
阿爹是武將,在朝中若無戰事,實則不如文官說話有用。
二叔是文官,他官職不高,人微言輕。
若隻憑二叔,要護住薑家平安,說不得就得付出巨大的代價。
最重要的是,薑執月察覺到了榮安帝有心扶持英國公府為宣王後盾的意思。
想來祖母也感受到了,今日直言,是故意說給二叔聽。
也是說給阿兄和自己聽。
謝相為魏王籌謀何止一兩件事。
英國公府一直安安靜靜,從不曾以家中女兒嫁入宣王府來收攬任何好處。
肅查江南道總督貪汙,是件難辦的事。
也是一件極大利好之事。
貪汙之風自古就有,黎民百姓深受其苦。
無論何地的百姓都尤為憎惡這樣的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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