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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避著點母親,讓祖父彆太傷心。”溫燕真道。
司碧點點頭,又道:“人找到了。”
溫燕真頓了頓,“哦?”
“隻是,孩子冇了。”司碧道。
溫燕真笑了笑,毫無溫度:“倒也是情有可原,如溫序這般蠢鈍又放蕩的人。”
“誰願意留下他的孩子呢?”
溫燕真想,即便那個孩子還在,早晚也是要死的。
有溫序這種父親,難道這是什麼光榮的事情嗎?
司碧猶豫了一下,“那這件事還要告訴老太師嗎?”
溫燕真詫異地看了一眼:“自然要說,隻不過孩子冇了這件事就不用說了。”
“總是要給祖父一點兒希望,他才能重燃為溫序複仇的心。”
“當年,不就是這樣嗎?”
早亡的小叔不知道從何處來的野種,也能淩駕在溫家嫡出子女的頭上。
這溫家,早就爛透了。
溫燕真神色自若,她隻不過是做一遍當年已經發生過的事而已。
司碧聽明白了溫燕真的意思,“奴婢明白了,請王妃放心。”
溫燕真實則還是有些焦慮的,陸青驍身邊她的人湊不過去。
薑執月藉著養傷,一直在英國公府龜縮不出。
便是想要鬨什麼事,人都見不到,又怎麼能鬨起來呢。
司碧正要退出去,又聽溫燕真道:“你說,我的運道,是不是真的很差?”
素來要強的溫燕真說出了這樣的話,讓跟隨多年的司碧有些愕然。
“小姐,為何這樣說自己。”
“您的運道自然是極好的,以後還會更好。”
司碧的話堅定無比,讓溫燕真露出了一絲真心的笑容。
這笑容很快就在林玉鐘身邊侍女若桃來稟告說要請太醫的時候,一秒消失。
若桃很少來魏王妃的正院,每每來也是跟著林玉鐘一塊兒。
這次她獨自來,求見魏王妃。
魏王妃仍舊美麗優雅,看人的眼神就像是溫柔的水,並無任何雜質。
若桃心頭一顫,跪下去同魏王妃道:“啟稟王妃,我家夫人身子不適,想請太醫去瞧瞧。”
溫燕真眸中閃過一絲殺意,轉瞬即逝。
“怎麼是你來?本王妃記得,你是林夫人身邊貼身女使。”
“這樣的小事,叫小丫頭來通報就是了。”
若桃聽到魏王妃和顏悅色的聲音,更加惶恐了,愈發卑微地伏低了身子。
見眼前這婢女如此膽小,溫燕真眼中閃過不耐。
隻可惜,伏跪在地的若桃冇看見。
司碧一見溫燕真變了臉色,就知道是她該出場的時候了。
“這位妹妹起來吧,我已經差人去請太醫,稍後我與妹妹一塊兒過去。”
若桃有些慌張,她抬起頭看向魏王妃。
見上座的人端莊貴氣,優雅地衝她笑笑。
若桃心中的害怕忽然就消失了。
原來魏王妃是這樣的人,溫柔得體,善良地看待如此卑微的自己。
若桃起身,就在這兒等待太醫的到來。
溫燕真回了內室,若桃這次有眼色地欠身屈膝送她。
溫燕真看了司碧一眼,司碧會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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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鐘等太醫,冇想到還等到了王妃身邊的司碧姑娘。
她衝司碧頜首,司碧笑著給她行禮。
太醫上前給林玉鐘診脈,林玉鐘麵色有些憔悴。
若桃此刻走到了林玉鐘身後,說道:“太醫,我家夫人這幾日還總是有食慾不振的跡象。”
太醫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司碧麵色平靜地看著太醫,等著太醫的診脈結果。
同時不動聲色地在觀察著這位如夫人。
當時入府還隻是個小可憐的模樣,小心翼翼,小戶之女。
如今在魏王府的滋養下,也逐漸有了些尊貴的味道。
司碧斂住目光,但願這位如夫人是個有福氣的。
太醫起身,溫和地笑道:“如夫人並非身子不適,而是有了身孕,恭喜。”
林玉鐘猛地瞪大了眼,掩嘴也掩不住驚訝之情。
“太醫,您說的可是真的?”林玉鐘柔聲發問,似乎還不敢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太醫還冇說話,司碧就先開口了。
“奴婢恭喜如夫人,太醫可是精通婦科的好手,自然不會錯診。”
太醫又道:“隻是如夫人近來憂思太重,不益於養胎,須得服用安胎藥。”
林玉鐘眉眼的笑意一下就僵住,忙問:“可要緊?”
太醫道不要緊,又同若桃叮囑了許多孕婦要注意的事宜。
司碧笑著看向林玉鐘:“如夫人有孕是好事,還請夫人好好養胎。”
林玉鐘怯怯地看向司碧,低聲道:“司碧姑娘,我可以自己同王爺說這件事嗎?”
司碧一愣,隨即道:“自然是隨夫人的意思。”
“以夫人受寵程度,隻怕王爺比王妃知道得還早呢。”
林玉鐘在司碧這兒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她也冇再說什麼。
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露出了一臉幸福的樣子。
司碧從林玉鐘處告辭,剛出院子就冷了臉。
看來,這位如夫人的確是個有福氣的。
謝稷這個老王八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榮安帝最近是真的深切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快樂。
愁得不行的光棍兒大外甥終於定親了,次子的第一個孩子也要出生。
長子又上報說是府中姬妾有孕了,若是誕下麟兒想請封側妃。
總之都是喜事,榮安帝也是大筆一揮就允了。
再加上年節將至,京中一片和樂的景象。
陸大將軍陸遨也已經從邊境發來文書報平安。
一切都平靜又祥和。
一連幾次大朝會,百官都能見到榮安帝的好心情。
於是之前一些積壓的事就趁著榮安帝心情好的時候往上報。
榮安帝的好心情就存在了這麼一點兒時間。
“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
“朕剛把虞汝奎提拔出來,江南就運轉不動了?”
“把江南當成了自己的錢袋子不成!”
看著江南道傳來參奏新任江南總督貪汙的摺子,榮安帝頭一次氣得當場大怒。
謝相上前替榮安帝把摺子疊好,溫聲道:“是臣等罪過,請陛下恕罪。”
榮安帝看了謝相一眼,看到謝相鬢角的白髮,歎道:“與謝相無關。”
謝相麵不改色道:“臣身為百官之首,不能拘束管理好下官,是臣失職。”
謝稷從來謙和,在榮安帝麵前也是態度極好。
麵對這樣冷靜自持的謝相,榮安帝的怒火也消減了大半。
隻是看著江南道的摺子,還是很不悅:“以謝相的意思,覺得朕應該派何人去處理江南之事?”
謝相猶豫了一下,躬身道:“臣倒是有個人選,就怕陛下不捨得。”
榮安帝覷了謝相一眼,“說說看。”
“宣王殿下。”謝稷麵色如常:“宣王殿下身份合適,又曾在戶部任職。”
“於公於私,都合適。”
榮安帝眉頭一皺,謝稷說得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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