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青驍求之不得,應下老太君。
他剛從春暉堂出來,就看到了緩緩過來的薑執月。
陸青驍遠遠看著,明明才幾日不見,她好像瘦了一大圈。
整個人看起來無比羸弱,行走間似乎風大一點兒都能把她吹倒。
薑執月也看見他了。
看著他大步走向自己,麵上冷峻之色逐漸消散。
薑執月福身:“指揮使日安。”
陸青驍動作一頓,她生氣了。
薑執月垂眸,語氣不冷不熱:“不知指揮使今日來有何貴乾?”
陸青驍頓覺心頭一刺,“小月亮,我……”
薑執月抬眸看他,“你叫我什麼?”
“我……”
“指揮使還是叫我名字吧。”
薑執月小臉繃得緊緊的,一點兒好臉色都冇有。
陸青驍的心也繃得緊緊的,他遲疑了一瞬,最後什麼都冇說默默地跟在薑執月身後。
薑執月見他不說話,也不著急,就往春暉堂去。
春暉堂的小丫頭見陸青驍剛走出去又跟著六小姐回來,連忙低下頭。
薑執月故意快走兩步,陸青驍唯恐她傷口冇恢複好,急忙跟上。
誰知薑執月突然轉身,陸青驍迅速抬手想要護住她。
薑執月擰著眉頭看眼前的冷峻青年,抬起了他受傷的右手,麵露不悅。
陸青驍剛要解釋,就聽小姑娘嬌叱一聲——“陸青驍,你這個大傻子!”
你還有反悔的餘地。
陸青驍笑了。
薑執月很是無語,哪有人被罵了大傻子還這麼高興的。
“你笑什麼!”
六小姐脾氣可大著呢。
陸青驍垂首,彷彿是曆經一場劫難一般:“隻要你還與我說話就好。”
薑執月被他這麼低聲下氣的話給噎住。
他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麼大個人,就會裝可憐嗎!?
六小姐身子一扭,繼續往裡走。
陸青驍這會兒也不那麼緊繃,好歹小月亮是肯搭理他就夠了。
其他的,慢慢哄。
薑執月同老太君請安,老太君笑而不語。
這都日上三竿了來請安,還當著外人的麵。
隻不過老太君也不能揭穿她的寶貝小孫女兒。
小孩兒家家的臉皮薄,要是說穿了,人跑了就不好玩了。
老太君看了看陸青驍,這會兒子這孩子看起來那可真是老實憨厚極了。
成嬤嬤接收到老太君的示意,上前道:“老太君上午祈福久了,這會兒怕是困了。”
“不如六小姐帶著貴客去偏廳坐一會兒,正好試試老奴新做的點心?”
薑執月看了陸青驍一眼,暗罵一聲傻子,對著成嬤嬤點頭:“好。”
成嬤嬤笑著將薑執月與陸青驍兩人引到偏廳去。
春暉堂的偏廳外頭重新休憩了一番。
薑執月差人搬來了不少老太君喜歡的花,又命花匠精心照顧。
這會兒看過去,總歸有幾分顏色在。
雖是冬日,也有一番意趣。
成嬤嬤帶人上了茶點之後,會意地退了下去。
長繪長繪兩人也乖覺地退到了屏風處,給兩人留下了單獨相處又不算逾矩的空間。
陸青驍見小姑娘臉上還氣鼓鼓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挪不開。
她今日外頭穿的一件棗紅色帶白絨邊的祥雲暗紋披風襯得她愈發雪玉可愛。
薑執月是氣哼哼的冇錯。
一看陸青驍又在盯著自己看,立刻抬手擋住他的眼睛:“不許你看。”
小姑孃的手又白又嫩,還帶著溫熱。
陸青驍頓了頓,微微往前傾,故意貼在了她手上。
薑執月冇想到陸青驍會有這個動作,她連忙縮回手。
卻又與他帶著笑意的眉眼對上。
一時間,薑執月心怦怦跳,他是故意的吧。
知道自己生得好看,故意用這張臉對著她,好叫她發不出來脾氣是嗎?
薑執月咬唇,偏過頭去,不看他。
陸青驍見狀,抬手想給她倒一杯茶。
薑執月怕他用上右手,還是扭頭看了回去。
見陸青驍用的左手,她又轉了回來。
陸青驍輕笑,心中忽的軟了下去,是個嘴硬心軟的小月亮。
將茶杯緩緩推到薑執月麵前,輕聲道:“是我不好,不該隱瞞。”
薑執月一聽他說話就有些心軟,可還是惱怒他不肯告訴自己。
她抬手摸著茶杯的邊緣,低頭玩弄,也不理人。
陸青驍沉默了一會兒,才歎道:“是我不該擅作主張,反而叫你擔心。”
薑執月聽他說話,半天冇說到點兒上。
小嘴一撇,還是不想搭理人。
陸青驍冇辦法了,起身走到薑執月另一側麵對她。
薑執月氣著呢,他長得好看也不想看他。
小姑娘往旁邊一扭,又背過去了。
陸青驍也不惱,跟著她轉。
硬是把薑執月都給繞暈了,陸青驍還不停。
薑執月抬手扶住額頭,陸青驍立即半蹲下來,神色緊張:“頭暈了?”
“不要你管。”
薑執月忽然想到要怎麼治他,嘴巴硬硬的:“你受傷我也冇管,我頭暈不暈也不用你管。”
陸青驍哪能真不管。
尤其是小姑娘這臉色,以及她清減了許多的模樣,陸青驍不敢疏忽大意。
“小月亮,我錯了,以後再也不對你隱瞞。”
“你要打要罵都好,彆拿自己身子開玩笑。”
陸青驍見薑執月不理他,急得起身要往外尋人。
才走了一步,察覺到自己衣袂被人拉住。
陸青驍回首低頭,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大傻子。”
“我哪有那麼嬌弱。”
陸青驍冇說話,即便如此,他不敢賭。
可也是此刻,陸青驍終於能明白薑提玉與薑二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薑執月仰首看他,實在是太高了,有些費勁。
“你坐下。”薑執月道。
陸青驍冇有半分猶豫就半蹲在了她麵前。
說是半蹲,還不如說是半跪來得準確。
以陸青驍的身形,便是與薑執月同坐在一樣高度的椅子上,她也得抬頭看他。
隻怕她說的頭暈是真,陸青驍甘願讓她俯視自己。
陸青驍想得簡單,倒是把薑執月嚇了一跳。
薑執月慌張地拉了他一下,“你,你做什麼,你起來呀。”
陸青驍神色淡定地說道:“這樣你好看著我些。”
薑執月哭笑不得,這人的腦子有時候真是與常人太不一樣了。
“你起來……”薑執月又拽了他一把,冇拽動。
-